临州市，城东新区。
柳青青把车停在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但没急着下车。她先看了看后视镜，确认没人跟踪，然后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了一遍刚刚收到的任务简报。
屏幕上只有几行字：
「目标区域：临州市图书馆周边半径500米。
任务：建立外围监控网，评估目标（林渊）生活状态，确认身份。
要求：隐蔽，非接触，避免惊扰。
授权代号：青鸟。」
她关了屏幕，把平板放进随身包里。包里没什么女性用品，只有一个黑色的小化妆包，里面装着几样特殊的东西——微型摄像头、监听器、信号扰器，还有一把小巧的陶瓷，是特制的，能穿透三级防弹衣。
她今年二十七岁，但看起来更年轻些，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头发染成栗色，烫了微卷，穿着米色的风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这副长相是她的优势，没人会把她和龙魂最精锐的情报官联系起来。
她下了车，锁门，走向电梯。电梯门倒映出她的身影——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身材纤细，走路的姿势很放松，甚至有点懒散。
但如果有懂行的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肩背挺拔，但不是军人的那种僵直，而是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自然姿态。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她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她走到2206号房门前，用钥匙开了门。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装修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客厅的窗户正对着两个街区外的图书馆，直线距离三百米左右，视野很好。
她放下包，先走到窗前，拉起百叶窗的一条缝，往外看。
图书馆是一座五层的红砖建筑，有年头了，在周围的高楼大厦中显得有些矮小。现在是上午十点，门口陆续有人进出。她举起一个小型望远镜，调整焦距。
三楼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她放下望远镜，从包里拿出一个长焦镜头，装到相机上，架在窗边的三脚架上。镜头对准图书馆三楼，调整好参数。
然后她走到客厅角落，打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里是各种电子设备——显示屏、键盘、信号接收器。她快速连接好，开机。
屏幕上出现四个分画面：一个是相机实时拍摄的图书馆三楼窗户；一个是图书馆正门的监控画面（她昨晚黑进了市政监控系统）；一个是图书馆后巷的画面；还有一个是能量监测仪的读数。
能量读数很平稳，在正常范围内轻微波动。
柳青青坐下来，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下去，让脑子清醒了些。
她调出林渊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林渊，三十八岁，临州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员。七年前从南方一家私人博物馆离职，来到临州。背景净得过分——没有社保记录缺失，没有银行流水异常，没有出入境记录，连张交通罚单都没有。
就像有人精心编造了一个完美的人生。
但秦虎坚持说，他就是“龙王”。七年前失踪的龙魂首领，武道界公认的最强者。
柳青青没见过“龙王”。她加入龙魂的时候，“龙王”已经失踪三年了。但她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一人独战三大世家的围攻，单手接下宗师级高手全力一击，还有“星陨事件”中，为掩护队员撤离，独自断后……
那些故事听着像神话。但龙魂里每个老队员说起“龙王”时，眼神里的敬畏和崇拜做不了假。
所以当秦虎说找到“龙王”的踪迹时，整个龙魂都震动了。总部甚至派了特使，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确认身份，如果可能，请“龙王”归位。
但柳青青有自己的判断。
如果那个人真是“龙王”，为什么七年来从没联系过龙魂？为什么要在图书馆这种地方隐姓埋名？为什么连能量反应都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
要么他受了重伤，实力大损。
要么……他本不是“龙王”。
她更倾向于后者。但秦虎的命令必须执行。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图书馆三楼窗户后的人影一直在动。柳青青放大画面，能看到那是个男人，穿着深色的工作服，正在工作台前低头做着什么。动作很慢，很稳。
她调出能量监测仪的历史记录。过去二十四小时，图书馆附近有三个轻微的能量波动峰值，都发生在深夜，持续时间很短，强度也很低。可能是设备误差，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正看着记录，手机震动了。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龙魂情报网：
「临州警方内部消息：刑警队长苏沐雪今早申请调阅‘振威武馆’相关档案。该武馆三年前因涉及多起暴力事件被查封，馆主赵大洪在押。但据，武馆背后另有主使，代号‘蝮蛇’，疑似武道界中人。」
柳青青皱起眉。苏沐雪，那个女警察，她也查到这里来了。
她快速回复：「继续监视苏沐雪动向，评估其调查进展。如发现其接触敏感信息或遭遇危险，立即上报。」
放下手机，她重新看向监控画面。
图书馆三楼，那个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似乎在活动肩膀。他推开窗户，探出身，往楼下看了看。
柳青青调整相机焦距，拉近画面。
男人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了几下。他看着楼下的街道，表情很平淡，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但就在他准备关窗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准确无误地投向了柳青青所在的方向。
隔着三百米的距离，隔着窗户玻璃，柳青青却有种被锁定的感觉。就像被狙击手瞄准了，那种后背发凉、汗毛倒竖的感觉。
她立刻移开视线，但已经晚了。
画面里，男人盯着这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关上了窗户。
柳青青靠在椅背上，心脏跳得有点快。
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定对方看见她了。不是巧合，不是错觉，是真的看见了。
三百米，这个距离，普通人的视力本看不清窗户后面有什么。更何况她还拉着百叶窗，只留了一条缝。
除非……他不是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重新调出能量监测记录，仔细看刚才那个时间点。
记录显示，在男人看向这边的瞬间，监测仪捕捉到一个极其短暂的峰值——强度不高，但频率很特殊，像是一种……主动扫描。
他在探测周围环境。
柳青青盯着那个峰值数据，看了很久。
看来秦虎可能是对的。
这个人，就算不是“龙王”，也绝不简单。
她拿起手机，给秦虎发了条加密信息：
「已建立监控点。目标状态：平静，规律。但今上午十点十七分，目标疑似发现监控。建议提升警戒等级。」
发完信息，她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完全拉上。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电子设备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
她坐回椅子上，看着监控画面里那扇已经关上的窗户。
窗玻璃反射着天空的云，白茫茫一片。
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写。
但柳青青知道，那张纸的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