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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凌银秧走出高一计(3)班的教室,身后的门隔绝了那片刻意营造却又漏洞百出的喧闹。走廊光线晦暗,空气里飘浮着粉笔尘和旧木头的气息。

“凌队,”年轻警员小川跟上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个苏影,绝对有问题!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还有李雪,一看就知道在怕她。”

凌银秧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楼梯口,眉宇间凝着一层霜色。“镇定可以伪装,但李雪的恐惧装不出来。她怕的不是我们,是苏影。”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三个受害者,林薇薇、张昊、苏雅,社会关系复杂,但都指向同一所职高,且风评不佳,有欺凌他人的嫌疑。而苏影,据班主任那语焉不详的描述和刚才那些同学的反应,极有可能曾是他们的欺凌对象。”

“报复?”小川眼睛一亮,“连环复仇?可……手法呢?林薇薇疯在公园,张昊撞车,苏雅死在小巷,现场一点人为痕迹都没有!就算苏影真有动机,她一个高中生,怎么做到的?隔空发功吗?”

这正是最诡异、最棘手的地方。凌银秧办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仇恨与罪孽,但眼前这几起案子,超出了常规的犯罪逻辑。没有凶器,没有搏斗,没有目击者,甚至没有符合物理规律的作案方式。受害者要么自毁,要么陷入极致的恐惧产生意外,仿佛被无形的噩梦吞噬。

“去察两件事。”凌银秧在楼梯转角停下,眼神锐利,“第一,仔细排查三个案发现场周边所有可能的监控,包括私人安装的、交通探头的,时间范围扩大到案发前后一周,寻找苏影或者任何可疑重复出现的身影。第二,深入调查苏影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就医记录,尤其是心理方面的。还有,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接触过特别的人或事物。”

“是!”小川记下,又忍不住问:“凌队,那……那个‘黑布摄像机’和苏雅指甲里的纸箱纤维……”

“那可能是关键,也可能是烟雾弹。”凌银秧目光沉静,“蒙住早就坏掉的摄像头,像是一种仪式,或者……对‘窥视’本身的嘲弄。而纸箱纤维,证明苏雅临死前确实剧烈接触过那些废品,她在躲,或者在抓什么东西。”他想起林薇薇醒来后反复嘶喊的“虫子”,心头疑云更重。极致的恐惧,会产生真的幻觉,但三个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地点,都陷入类似被无形之物追逐攻击的癫狂?这说不通。

除非……施加恐惧的源头,是同一个。并且,拥有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方式。

这个念头让凌银秧脊背掠过一丝寒意。他摇摇头,驱散这过于玄想的推测。办案要讲证据。

“先按常规思路排查。重点盯住苏影。”他最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有种感觉,她还会动手。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今天那个吓破胆的李雪。”

教室里,下课铃再次响起。人群如开闸洪水般涌出。我等到人差不多散尽,才慢慢收拾书包。

凌银秧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警方不仅注意到了这几起“意外”的关联,甚至已经将怀疑的触角伸向了我。李雪那蠢货的反应,等于是在我身上挂了个闪烁的箭头。

麻烦。

这个词语在舌尖泛开冰冷的铁锈味。原定的计划必须加速,也必须更加谨慎。李雪不能现在动,太显眼了。凌银秧那双眼睛,恐怕已经在她周围布下了无形的网。

但我体内的那股力量,在连续“使用”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更易于控。指尖的麻痒感几乎成了常态,像第二层皮肤,静静蛰伏,随时等待我的召唤。它不再令我恐惧,反而带来一种近乎瘾癖般的掌控。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肆意践踏我的人,在我的意念下崩溃、疯狂、走向毁灭,那种感觉……宛如神明。

不,不是神明。是审判者。

我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夕阳将走廊染成昏黄,拖长了我孤单的影子。路过隔壁班时,我瞥见李雪正被两个女生围着,脸色依旧苍白,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眼神不时惊恐地瞟向走廊。她在跟朋友描述早上的事?描述我?描述凌银秧的盘问?

一丝烦躁升起。

几乎是同时,李雪正在比划的手突然抽筋般扭曲了一下,她“啊”地轻叫一声,握住了手腕,脸上掠过痛苦。

我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所有情绪。力量像敏感的兽,对任何波动都会产生反应。我必须学会绝对的控制,尤其是在可能有眼睛盯着的时候。

走出校门,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那个废弃小巷。黑狗果然在那里,看到我,欢快地跑过来。我蹲下身,拿出包里剩下的半截火腿肠。

看着它毫无心机、全然信赖地在我手边啃食,心中那片冰冷的复仇之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一丝真实的暖意。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感觉自己还像个人,而不是一部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冰冷机器。

“只有你了。”我低声说,手指梳理它粗糙的毛发。

黑狗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尾巴轻轻摇晃。

忽然,它耳朵一动,警惕地转向巷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心头一凛,迅速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站起身,看似随意地挡在狗身前,目光投向巷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份独特的挺拔与存在感……

是凌银秧。

他居然没走?还是……特意等在这里?

他手里没拿记录本,没穿警服外套,只一件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姿态甚至显得有些闲适。但那双眼睛,在巷口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得慑人。

“苏影同学,”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小巷,目光扫过蹭在我腿边的黑狗,扫过地上的火腿肠包装,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这狗很亲你。”他说,像是随口闲聊。

我强迫自己放松指尖,迎上他的目光:“喂过几次。它很可怜。”

“是啊,无家可归,只能在这废墟里找口吃的,确实可怜。”凌银秧点点头,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他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再靠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有些人,受了伤,没处可去,也没人能说,只能自己躲在没人的地方,慢慢舔伤口。时间久了,伤口会发炎,会溃烂,甚至会……生出别的东西来。”

我的心脏微微缩紧。他在试探。

“凌警官是在说流浪动物保护吗?”我移开视线,看向巷子深处斑驳的墙壁,“我不太懂这些。”

凌银秧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我在说,任何东西,憋久了,都会出问题。情绪,尤其如此。”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李雪手腕扭伤了,刚去医务室看了。说是突然抽筋,没什么大碍。”

我沉默。他果然在盯着李雪,也注意到了那细微的“意外”。

“苏影,”他不再用“同学”这个称呼,声音沉了几分,“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吗?”

“这里很安静。”我答非所问。

“安静的地方,有时候反而容易想起很多事。”凌银秧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我的眼睛、我的肩膀、我垂在身侧的手,“比如,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想起的时候,会不会很愤怒?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有能力,会怎么做?”

他在引导,在窥探我防御下的裂缝。

我抬起头,直视他,让眼神尽量显得空洞而疲惫:“想过有什么用?都过去了。想了,只会更难受。”

“是吗?”凌银秧若有所思,“可我遇到过一些人,他们觉得‘过去’从未真正过去。除非……亲手做个了结。”

巷子里的风似乎停滞了。我和他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声交锋的刀光剑影。

黑狗不安地在我腿边蹭了蹭,发出呜咽。

良久,凌银秧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也许是惋惜?“早点回家吧,小姑娘。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直视那个躲在阴影里、浑身尖刺的灵魂。然后,他转身,步履稳健地离开了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黑狗用鼻子拱我的手,才回过神来。

掌心一片冰凉汗湿。

他知道了。或许还没有确凿证据,但他一定推测出了核心——我与那些“意外”有关,我的动机是复仇,而我拥有某种非常规的、令人致死致疯的能力。

他不是来逮捕我的,至少现在不是。他是来警告的,来展示他的存在与洞察。他在告诉我:我在看着你。

狩猎者,遇到了更老练的猎人。

冰冷的兴奋,混合着强烈的危机感,在血管里奔涌。指尖的麻痒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仿佛在渴望,在叫嚣。

凌银秧。

我默念这个名字,将它深深镌刻在狩猎名单的顶端,一个全新的、最具威胁的位置。

游戏升级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火腿肠,剥开,递给眼巴巴望着我的黑狗。

“吃吧。”我低声说,声音平静无波,“吃饱点。以后……可能没这么多安稳子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小巷被浓郁的黑暗吞噬。只有我和狗咀嚼的细微声响,以及心底那愈发明晰、冰冷如刃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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