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禁城的夹道里，几盏宫灯正如鬼火般急速穿行。
三阿哥胤ZZ（原字为“祉”，避讳写作拼音替代或通假，此处沿用通俗写法胤祉）脚步匆匆，眉头紧锁。他刚在府里还要吟诗作对，就被李德全火急火燎地宣进宫，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五弟，七弟。”胤祉在乾清宫门口撞见了同样一脸懵的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祐，“你们可知皇阿玛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五阿哥胤祺为人敦厚，也是一脸茫然：“三哥，弟弟正睡着呢。李公公只说有‘军国大事’，让咱们赶紧来。难不成是噶尔丹又打过来了？”
七阿哥胤祐腿脚微跛，平时是个小透明，此刻更是缩着脖子：“若是打仗，该叫大阿哥和四哥才是。叫咱们几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怕不是要挨骂。”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毛。
乾清宫西暖阁的大门缓缓推开。
一股奇异的、带着焦糖甜味和一丝丝凉气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三人迈过门槛，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平里肃穆庄严的西暖阁，此刻正摆着一个金光闪闪、造型怪异的大家伙。那东西像是个成了精的铜蛤蟆，肚子里发出“嗡嗡”的低鸣，嘴里还时不时喷出一股白烟。
而他们的皇阿玛，康熙爷，正红光满面地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九龙玉杯，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他们看不懂的兴奋。
那眼神，就像是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要向小伙伴炫耀。
“儿臣叩见皇阿玛。”三人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洪亮，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的颤音，“这么晚叫你们来，是为了考校考校你们。”
三阿哥胤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考校学问！他刚想背诵昨晚读的《孟子》，就见康熙大手一挥。
“李德全，给三位阿哥上……药。”
上药？
三人脸色瞬间煞白。难道皇阿玛觉得我们太废，要赐毒酒？
李德全忍着笑，指挥小太监从那“铜蛤蟆”的嘴里接了三杯黑乎乎、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端到了三位阿哥面前。
玉杯冰凉，杯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那黑色的液体在杯中剧烈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无数只细小的毒虫在嘶吼。
“喝。”康熙言简意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不许剩，一口闷。”
三阿哥胤祉看着那杯像墨汁一样的东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儿臣……领旨！”
胤祉一闭眼，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端起杯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冰。
痛。
炸。
那一瞬间，胤祉觉得自己吞下了一口烧红的刀子，又像是一把碎冰渣。那股狂暴的气体在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辛辣感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唔！”胤祉猛地瞪大眼睛，眼泪瞬间就被激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要把这口“毒药”吐出来，但一看到康熙那双盯着他的眼睛，硬生生凭借着对皇权的敬畏，把那口沸腾的液体咽了下去。
咕咚。
液体入腹，如同泥牛入海，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因为紧张而纠结的胃部，被这股冰凉的糖水一激，瞬间舒展开来。那种通透感，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直达头顶百会。
胤祉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赞美皇恩浩荡的话。
“嗝——！！！”
一声响亮、清脆、且带着长长尾音的气嗝，毫无预兆地从这位平里最讲究礼仪、最自诩风雅的三阿哥嘴里冲了出来。
声音之大，在大殿里形成了回音。
死一般的寂静。
胤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在御前失仪，当众打嗝，这简直是……
“嗝——！”
“嗝——！！”
还没等他跪下请罪，旁边的五阿哥和七阿哥也相继沦陷。
五阿哥胤祺刚喝完，还在回味那股甜味，一个嗝打出来，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那是真正的“虎啸龙吟”。
七阿哥胤祐最惨，他喝得急，那股气儿顶在嗓子眼，这一个嗝打出来，连带着眼泪鼻涕都喷了出来，毫无皇子形象。
“哈哈哈哈哈！”
罗汉榻上，康熙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千古一帝的威严。
“好！好！好！”康熙指着三个满脸通红的儿子，“朕就说这东西劲儿大！连朕刚才都差点没压住，你们几个平时看着文文弱弱，这嗝打得倒是中气十足！”
胤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那种羞耻感过去后，他突然发现……身体好像变轻了？
原本熬夜读书带来的昏沉感消失了，口那股子闷气也没了。整个人像是被洗了一遍，清醒得可怕。
“皇阿玛……”胤祉舔了舔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焦糖的甜味，“此物……究竟是何神药？儿臣喝完，竟觉得神清气爽，似有无穷精力。”
五阿哥胤祺也老实巴交地点头：“是啊皇阿玛，这药虽然扎嘴，但真好喝！比那苦汤子强多了！”
康熙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这叫‘快乐水’。苏糖那丫头献上来的方子，说是能提神醒脑，让人忘却烦恼。看来，此言不虚。”
听到“苏糖”二字，三人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又是那个被退婚的苏家格格？
老四老八他们几个天天往苏府跑，原来就是为了喝这个？
“皇阿玛，”一直没说话的七阿哥胤祐突然小声开口，眼神渴望地看着那台铜机器，“那……还能再来一杯吗？”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原本矜持的阿哥们，在体验过这种多巴胺强行分泌的快乐后，彻底撕下了面具。
“李公公！满上！满上！”
“我要加冰！多加冰！”
“三哥你别抢！你那杯还没喝完呢！”
短短一刻钟，庄严肃穆的乾清宫西暖阁，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碳酸饮料品鉴现场（或者是瘾君子聚会）。
三个平里见面都要互相行礼、说话都要转三个弯的阿哥，此刻围着那台“铜蛤蟆”，为了争抢麒麟嘴里流出的最后一点黑水，挤得毫无形象。
“让开！我是兄长！”胤祉试图用伦理纲常压人。
“这时候分什么长幼！谁杯子空了谁先接！”五阿哥仗着身板壮，直接把三哥挤到了一边。
“给弟弟留点底儿也行啊！”七阿哥在夹缝中求生存。
“滋——”
就在三人争抢之时，那台不知疲倦工作的机器，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麒麟嘴里不再流出黑水，而是喷出了一股白色的气雾。
没气了。
也没水了。
三人僵在原地，捧着空杯子，脸上写满了如丧考妣的绝望。那种快乐戛然而止的空虚感，简直比了他们还难受。
“皇阿玛……”胤祉转过头，哀怨地看着康熙，“这……”
康熙也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他看着这几个平里或是迂腐、或是木讷、或是自卑的儿子，此刻却因为一杯糖水而露出了如此鲜活、真实的表情。
这就是“快乐”的力量么？
不仅能让老四哼曲儿，能让图里琛失态，还能让这深宫里的人，都变回有血有肉的人。
“没出息。”康熙笑骂了一句，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既然没水了，那就散了吧。回去都给朕好好睡觉，明南苑阅兵，谁要是敢给朕在马背上打瞌睡，朕就罚他一个月不许喝这快乐水！”
这个惩罚太重了。
三人浑身一激灵，立刻跪地谢恩：“儿臣遵旨！”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夜风一吹，三人再次打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嗝。
“三哥，”五阿哥砸吧着嘴，“你说这苏格格，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等水都能造出来？”
胤祉背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颇为高深地感叹：“奇女子，当真是奇女子。怪不得老四他们连魂都被勾走了。这苏府的大门……看来明我也得去拜访拜访了。”
七阿哥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明天能不能带个大点的壶去？
……
与此同时，苏府。
苏糖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在骂我……别吵，让我再喝一口……”
而在毓庆宫。
十四阿哥胤祯正跪在太子面前，满脸通红，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披萨边。
“二哥！你一定要给弟弟做主啊！”胤祯声泪俱下，“那苏糖太欺负人了！她让我锯了一晚上的木头，最后连口快乐水都没给我喝！说是被图里琛那个大老粗给喝光了！”
太子胤礽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弟弟，额头青筋直跳。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快乐水？”胤礽眯起眼睛，“就是那个让皇阿玛在乾清宫笑得把瓦片都震下来的东西？”
胤祯狂点头：“对！就是那个！好喝得要命！二哥，你明天能不能帮我跟皇阿玛要一杯？就一杯！”
胤礽冷笑一声。
一杯？
他的野心，可不止这一杯。
既然皇阿玛如此看重这东西，甚至还要带去南苑阅兵……那苏糖，就必须掌握在他手里。或者，彻底毁掉。
“老十四，”胤礽突然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想喝吗？”
胤祯咽了口口水：“想。”
“那明随驾南苑，”胤礽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塞进胤祯手里，“你只需要帮二哥做一件小事……事成之后，二哥让你喝个够。”
胤祯看着那个瓷瓶，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想到那气泡在舌尖炸裂的感觉，想到苏糖那副“不活不给饭吃”的嘴脸……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瓷瓶。
“好，我听二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