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好看的抗战谍战小说——《民国:潜龙于野》!本书以沈砚秋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剑御八荒”的文笔流畅,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更新158228字,千万不要错过!
民国:潜龙于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二十一。
天未亮,江城便醒了。
不是被鸡鸣或是市声唤醒,是被一种紧绷、压抑、近乎窒息的气氛压醒的。薄雾像一张浸了水的灰布,低低罩在江面与屋顶之上,能见度不足三丈。空气湿冷,风里带着江水的腥气,也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味。
今,学生游行。
全城都知道会出事。
伪知道,军统知道,特务知道,百姓也知道。
我五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深色短打,外罩一件半旧的长衫,袖口牢牢藏住那支磨得发白的钢笔。没有带枪,没有带刀,没有带任何能在搜身时惹来身之祸的东西。
潜入松本机关大楼,赤手空拳,才是最安全的装备。
我推开房门时,巷口已经有伪警的身影在晃动,脚步匆匆,神色紧张。沿街的铺子大多门板紧闭,只有几个早点摊冒着热气,摊主低着头,不敢看人,仿佛多望一眼,就会被拖进暗处问话。
乱世里,活着的诀窍只有一个:看不见,听不见,不说不动。
我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坐在摊前慢慢吃,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街道,实则把每一张陌生面孔、每一处异动、每一个暗哨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松本的人,已经提前布控。
顾仰山的人,也在暗处窥伺。
赵文彬的眼线,藏在人流最密的地方。
三方目光,都落在今这片风暴眼上。
而我,是唯一站在风暴中心,却要悄无声息抽身而去的人。
七点三十分,城北方向传来第一阵动。
人声、口号声、零星的哨子声,顺着风飘过来。学生游行开始了。
我放下空碗,付了钱,不紧不慢地朝着与城北相反的方向走去——伪特务机关大楼。
越靠近机关大楼,街道越安静,静得可怕。
岗哨增加了三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军端着上了刺刀的,面无表情地盯着来往行人。伪警弯腰弓背,来回巡逻,眼神警惕。整条街像一张拉开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按照计划,松本佑真早已带队前往城北镇压游行,机关大楼内只留下必要守卫与内勤人员。看似空虚,实则机四伏。
越是无人,越是致命。
我没有直接靠近大门,而是绕到侧面一条窄巷,在一处修鞋摊前停下。
摊主抬起头,是一张普通而沉默的脸。
“先生修鞋?”
“鞋跟松了,麻烦紧一紧。”
“要多久?”
“一支烟的功夫。”
暗号对上。
眼前这人,是组织安在机关附近的外线同志,代号老钉。
“松本走了多久?”我低头看着鞋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整四十分钟。”老钉手指飞快摆弄鞋锥,“内部守卫十二人,一层六人,二层四人,三层两人,全部是他的贴身特务队,不轮班,不离开楼层。”
“密室位置确定了?”
“三层最里间,松本办公室后侧,暗格在书柜第二层,需要他的贴身印章才能开启,无触发式毒刺,但开门即响警铃,三分钟内,楼外巡逻队会冲回来。”
我微微点头。
信息清晰,时间卡死,退路明确。
三分钟。
我只有三分钟。
多一秒,死。
错一步,死。
警铃一响,必死无疑。
“撤离点?”
“后巷第三个垃圾桶底下有墙洞,直通外街,我已经清开。”老钉把鞋递还给我,“万事小心。”
我接过鞋,穿上,站起身,没有回头,径直走出窄巷。
阳光终于穿透薄雾,落在机关大楼灰色的墙面上,冰冷而刺眼。
决战时刻,到了。
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大楼后勤侧门。
这里是杂役、厨工、送煤工进出的通道,守卫相对松懈,也是我提前算准的唯一入口。
更重要的是——松本佑真,已经为我铺好了路。
三天前老货栈会面之后,松本果然给手下下达了密令:但凡此人靠近机关,无需盘问,视情况放行。
这是他给我的“特权”,也是我给他自己挖的坟墓。
侧口守卫是两名伪军,眼神涣散,百无聊赖。看见我走近,其中一人懒洋洋抬起枪:“什么的?”
我没有停步,神色平静,语气淡漠,只伸出右手,在口轻轻一点。
这是松本教给我的暗手令,只有高层联络者能用。
两名伪军脸色立刻一变,连忙放下枪,躬身低头,连话都不敢多问一句,直接侧身让开道路。
“辛苦。”我淡淡丢下两个字,迈步走进侧门。
一步跨进,外界的人声、风声、脚步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大楼内部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和走廊远处传来的钟表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烟草混合的味道,冷硬、刻板、毫无生气。
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像踩在自己的生死线上。
我没有东张西望,没有放慢脚步,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姿态自然,仿佛我本就是这里的人。
一层走廊,两名特务靠墙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我。
我目不斜视,径直上楼,手令不必再用——能走进侧门,本身就是一种通行证。
特务没有拦。
二层走廊,气氛更紧,特务来回踱步,手一直放在枪套上。
我依旧平静上楼,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丝毫加快。
恐惧,是潜伏者最大的破绽。
我早已没有恐惧。
只剩冷静。
三层,空无一人。
整条走廊长长的,灯光惨白,尽头就是松本佑真的办公室。
我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没有门锁,只有一道暗销。
我左右确认无人,手指飞快拨开销,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
咔嗒。
一声轻响,像一针落在地上。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到苛刻: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个书柜,一张沙发,一排文件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照片,没有摆件,没有温度。
松本佑真这种人,从不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也从不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可惜,他遇到了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柜。
书柜分三层,摆满文原版书籍、档案、卷宗,排列整齐,一丝不苟。暗格就在第二层正中位置,与老钉情报完全一致。
我蹲下身,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摸索。
没有按钮,没有凹槽,没有机关痕迹。
开启方式只有一个——松本的私人印章。
我站起身,走向松本的办公桌。
印章一定在最常用、最顺手、最隐蔽的地方。
抽屉一层、二层、三层,一一快速翻过,没有。
桌面、笔筒、文件夹下,没有。
我目光落在办公桌后侧那方小小的砚台上。
砚台是普通青石砚,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被擦得异常净。
我伸手,轻轻一搬。
砚台微微转动。
咔。
办公桌内侧墙面,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方形玉印。
松本佑真的私人印鉴。
我一把拿起,转身冲回书柜前,手指按住第二层正中位置,将印章底部对准书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痕,轻轻一按。
咔嚓——
书柜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密室。
警铃,没有响。
我赌对了。
松本多疑,却自信到不屑在自己印章上做手脚。他以为,没有人能走到这一步。
我探身进入密室,目光一扫。
里面只有一个铁盒。
我一把抓起,打开。
一叠厚厚的、写满人名的纸张,静静躺在里面。
第一行,便是华中地下党最高负责人代号。
第二页,是军统安在伪内部的卧底名单。
第三页,是重庆泄密者记录。
就是它。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时间细看,没有时间誊抄,直接将整叠纸塞进贴身内衣内侧,紧贴口。
纸张微凉,却重如千钧。
这是数十条人命。
这是整条情报线的生死。
这是破晓的希望。
我合上铁盒,放回原位,书柜推回,印章归位,砚台转回。
全程不到一分四十秒。
我再次检查一遍办公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翻动痕迹,没有错位物品。
一切,和我进来之前一模一样。
完美。
我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三层走廊,依旧安静。
我轻轻拉开一条缝,确认无人,闪身而出,关门无声。
一步、两步、三步,稳步走向楼梯口。
心跳依旧平稳。
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我即将踏上二层楼梯的那一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稳、规律、由远及近。
不是伪军,不是内勤。
是特务。
而且,是朝着三层而来。
我脚步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意外,出现了。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分半。
一旦迎面撞上,我没有任何身份可以解释,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脱身。
搜身,名单会暴露。
反抗,会被当场击毙。
逃跑,会触发全楼警报。
死局。
我没有回头,没有冲回办公室,没有躲进拐角。
那都是最愚蠢的选择。
我反而继续向前走,迎着脚步声的方向,缓步而行,神色平静自然,仿佛我本来就是从三层下来办事的人。
狭路相逢。
对方是一名黑衣特务,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如刀。
看见我的瞬间,特务脚步猛地停住,手立刻按在枪套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度警惕:“你是谁?在这里什么?”
我没有停步,依旧缓步向前,距离他三步远时停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淡淡抬起右手,在口再次一点。
松本的手令。
特务瞳孔一缩,按在枪套上的手,缓缓松开。
他显然知道这个手令的含义——课长亲信,最高级别,不得盘问。
可他依旧没有完全放松,眼神依旧怀疑:“课长在城北,你上楼做什么?”
“课长命我回来取一份紧急密件,已经交代过三层守卫。”我语气平静,字字笃定,“你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去三层确认,或是致电城北请示课长。”
我故意把难题抛给他。
去三层确认,浪费时间。
致电请示,会被松本斥责多事。
阻拦我,等于得罪课长心腹。
特务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咬牙侧身让开道路,不再多问一句。
“快走。”他压低声音。
我微微点头,没有再看他,径直迈步下楼,一步、一步、一步,沉稳如初。
一层、侧门、走出大楼。
阳光再次落在身上,温暖而刺眼。
我没有回头,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沿着街道缓步前行,像一个刚刚办完差事的普通职员。
直到拐进后巷,钻过预先备好的墙洞,彻底脱离伪视线范围,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贴身的纸张,依旧安稳。
名单,到手。
四十分钟后,城北的游行乱达到顶峰。
枪声、喊叫声、哭嚎声,响彻半个江城。
松本佑真下令镇压,抓捕数十人,血流街头。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最得意的时刻,他的核心密室已被闯入,他最致命的底牌,已经被人带走。
他更不会知道,那个他视为可用之材、安在军统的眼线,正是亲手掏空他所有底牌的人。
我坐在修笔铺内,老墨关上店门,拉上窗帘。
我从贴身之处取出那叠名单,平铺在桌上。
灯光下,字迹清晰,人命昭昭。
老墨的手微微颤抖:“沈同志……你做到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份用命换来的名单。
做到了。
江城潜伏同志,安全了。
军统卧底,安全了。
华中情报线,保住了。
可街上的血,也是真的。
乱世之中,从来没有全胜。
有人活,就有人死。
有人破晓,就有人沉夜。
我拿起火柴,将名单逐字逐句记在脑中。
记忆,是最安全的保险箱。
记完最后一个字,我将名单凑在油灯上,点燃。
火焰慢慢吞噬纸张,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不留痕迹。
不留证据。
不留后患。
老墨看着火光,沉声道:“组织会立刻安排全线撤离,你下一步怎么办?”
我看着灰烬,平静开口:“我不能走。”
“你不走?松本一旦发现……”
“他发现不了。”我淡淡道,“现场没有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我。我一旦消失,反而会引火烧身,连累整条线。”
老墨沉默。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我会继续留在江城军统。”我眼神坚定,“松本佑真,我还要留着他,陪我演完这出戏。”
留在风暴眼,
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傍晚,我回到江城军统站。
楼道里一片混乱,游行镇压、抓捕、死伤消息已经传回,人人神色紧张。
我刚走进情报组办公室,赵文彬的副官就匆匆跑来:“沈组长,区长请你立刻过去!”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平静地走向区长办公室。
赵文彬站在窗前,背影紧绷,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
“名单呢?”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缓缓开口:
“区长,名单我已经拿到,并且全部记下。”
“原件?”
“已经销毁,绝无落入伪之手的可能。”
赵文彬浑身一震,盯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震惊,佩服,忌惮,安心。
无数情绪在他眼底闪过。
他没有想到,我真的能做到。
更没有想到,我敢直接销毁原件,只凭记忆复写。
这是最狠、最绝、也最安全的做法
良久,赵文彬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沈辞,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沉得住气的人。”
我微微躬身:“属下只是分内之事。”
“好。”赵文彬一拍桌面,“立刻复写名单,加密上报重庆!”
“是。”
我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出办公室。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我身上,拉出一道细长而坚定的影子。
名单到手。
三方交代。
全身而退。
江城这一局,我全胜。
我回到情报组办公室,关上房门,坐在桌前。
拿起那支陪伴我多年的钢笔,拧开笔帽。
笔尖,依旧锋利。
窗外,江风再起,薄雾又生。
江城的黑暗,还未散去。
可我已经手握破晓之光。
松本佑真,
顾仰山,
所有还在暗处窥伺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