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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楼与飞蓬之战并未持续太久,不过短短两三分时辰便已止息。

此乃二人初次交锋,胜负未分;而楚萧此处,也到了该闭门谢客的时分。

《仙剑奇侠传三》首映,至此落幕。

同一时刻,楚萧耳畔响起了系统的清音:

“放映完毕。

播放《青蛇》获赐「大罗金身」,播放《仙剑奇侠传三》获赐「照胆神剑”

。”

“楚老板,在下……”

其余客人早已被画老执帚请出,唯独乔峰仍立于屋中。

他尚有话语想对楚萧言说,却未及开口,

楚萧已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音。

“乔峰,我这里仅是观影之所。

你来观片,我自欢迎;此外诸事,皆非我所涉。”

楚萧对乔峰虽存几分赏识,但亦有自身规矩。

此地方供观影,来者皆是客,愿看影片便请自便。

若想探问江湖消息,却是不便多言——

我非江湖百晓生,亦不出售讯息。

这世间水太深、太险,

楚萧如今虽身负诸多异能,仍无意涉足武林纷争。

那些恩怨情仇,在他眼中实无意味,

亦无心手其间。

“可楚老板,在下实在……”

乔峰闻言顿时焦急。

因小龙女此前指点,他一路寻至七侠镇,

多方打听后,确信小龙女之意便是让他来寻楚萧。

怎料楚萧竟不愿相助。

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线希望,岂能就此消散?

乔峰当即欲再恳求,

——却见楚萧抬手一止,将他所有话语尽数按回。

“江湖中事,与我无关。

何况有些事,纵然你不去追查,对方自会寻上门来。”

说到底,乔峰遭遇的困局,不过源于两人:

一为康敏,一为萧远山。

眼下种种诬陷构害,皆出自此二人之手。

康敏因妒生毒,萧远山则为复仇。

但楚萧始终存有一处不解:

萧远山为何偏要陷害亲生之子乔峰?

这无异于将亲子推入死地。

不过楚萧也未深究,毕竟是他人家务,与己无。

此番略作提点,也不过是念在小龙女两度引荐观客的情分上。

“楚老板之意……是说会有人主动来寻在下?”

“如何领会,全凭你自己。

画老,送客吧。”

事情终究是萧远山所为,即便乔峰袖手旁观,那人迟早也会寻上门来。

因此楚萧才劝乔峰不必多虑,静候便是。

只是这些话楚萧并未向乔峰说透。

念及小龙女的情面,楚萧为乔峰点出一条路,一条或许能少些坎坷的途径。

至于乔峰如何领会,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了,楚萧无意涉。

“多谢楚先生。”

乔峰虽未全然明白楚萧话中深意,仍拱手道谢,随后转身离去。

黄蓉见乔峰满怀感激地走远,不由蹙起眉头,低声自语:“掌柜的,您方才说的那些,不都是江湖术士哄人的套话吗?他竟还谢您?”

“这便是你见识不足了,不知我话中分量。”

楚萧轻轻摇头,故作玄虚地留下一句,便转身进了内室。

不多时,内室传来一声催促:

“小黄蓉,该准备晚饭了。”

“整天就知道吃,掌柜的您就没有别的事可忙吗?”

黄蓉嘴上抱怨着,脚步却乖乖跟着朝厨房走去。

……

乔峰离开天仙楼影院后,并未直接回客栈,独自在长街上踱步。

“若我真不手,事情自会解决么?”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楚萧的话语,越思索越觉心中无底。

如今自己已成众矢之的,江湖四海皆在声讨,认定那些人命皆他所取。

可这一切,分明与他毫无系!

思绪纷乱,乔峰心头一阵烦闷。

“罢了,早些歇息,明清晨便返大宋。”

几经斟酌,乔峰仍决意明早动身返回大宋,继续追查此事。

要他背负满身污名,心安理得地坐等转机?

乔峰终究做不到。

一路沉思,他回到客栈。

刚至房门前,却骤然止步。

“有人进过我的屋子?”

身为天象境宗师,乔峰立刻察觉房中异样。

他并未迟疑,坦然推门而入。

无论何种情形,他无所畏惧。

平生行事光明,立身端正。

纵有万般 ,千种算计,他皆坦然以对。

然而房门开启的刹那,乔峰仍怔住了。

桌上赫然摆着一颗鲜血未的首级。

他认出了那人面容。

“康敏?”

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遗孀,乔峰往曾见过数面。

未料她竟遭害,头颅还被置于自己房中。

“有 嫁祸于我?”

乔峰当即上前细察,却见康敏头颅前搁着一封 。

“康敏乃害马大元并栽赃于你之人,今已代你铲除。

若想知悉幕后之人,请赴大宋少林。”

乔峰阅罢书信,眉峰深锁。

“这一切皆是康敏所为?”

他想不通自己何处得罪过这妇人,竟招致如此陷害。

既然想不明白,便去当面问个清楚。

“大宋少林寺么……正好也该回去拜见师父了。”

大宋境内,少林寺山脚。

乔峰易容改装,步入山下酒肆。

方才落座,便听得邻桌数人正低声议论。

“净衣派马副帮主的遗孀康夫人近被寻到时,已遭不测,死相惨不忍睹。

周身骨骼尽碎,似是受刚猛指力所摧,头颅亦被生生拧断。”

“竟有这等事!康氏一个妇人,纵有仇家,何至于此?”

“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必是乔峰所为!”

茶盏刚举至唇边,乔峰动作骤然一滞。

康敏的首级是他亲手掩埋的,当时四周绝无他人踪迹。

况且事发之时,他远在大明地界,又如何能分身万里,赴大宋行凶?

这无端罪名他岂能默然承受?乔峰转头望向议论纷纷的那一桌人:“ 尚未分明,何以断言便是乔峰所为?”

“这还用细想么?大力金刚指乃少林秘传,大宋武林中精通此技者,除了乔峰,皆是少林有德高僧。

若非他所为,难道会是少林大师们动手不成?”

那人一挥手,神色间满是讥诮,“更何况,这消息本就是少林高僧亲口证实的。”

同桌的另一人随即附和:“玄苦大师与玄慈方丈二位武林泰斗,案发后即刻应丐帮之请前去查验。

据他们所言,纵观江湖,能将大力金刚指练至如此火候的,除他二人之外,便只有早已不知去向的净衣派前帮主乔峰了!”

“正是!两位高僧都已如此断定,凶手不是乔峰,莫非还能是两位大师本人?”

乔峰听闻这番对答,面容浮现出难以理解的神色。

那二人是他的授业恩师与师伯,他们的话几乎等同于将他定为真凶。

可他并非行凶之人!为何连他们也不愿信他?

乔峰心中茫然,为何连至亲师长都对他失去信任?而那留下书信、引他前来少林的神秘人,究竟意欲何为?

重重疑云如浪般向他涌来。

一种危机迫近却不知源自何方的感觉,令他如坠迷雾,无所适从。

“公子,我们长途跋涉来少林,所为何事?”

此时,一队人马步入客栈。

为首者是个身着锦白华服的世家公子,手执折扇,容貌俊朗,气度雍容,初看便易生亲近之意。

但若细观其眉眼,却觉其目线狭长,眸光幽冷如蛇。

他身后跟着的四名随从,乔峰一眼便看出皆非庸手,功力扎实。

“南慕容?”

乔峰立时认出了对方——姑苏慕容氏,慕容复。

当今大宋武林年轻一辈的天象境宗师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他与慕容复二人,故有“北乔峰,南慕容”

之称。

先前因马大元遇害一事,乔峰也曾疑心过慕容复,但后来自己 了这猜测,认为慕容复乃正人君子,当不至行此卑劣之事。

然而此番再见,乔峰却莫名觉得慕容复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阴冷似毒蛇潜行。

就在乔峰疑心是否自己过于多虑时,慕容复似已察觉他的注视。

“这位兄台……”

慕容复径直走到乔峰桌前,神情古怪地打量着他。

忽而合扇一击掌心,对着乔峰冷笑道:“北乔峰,乔大帮主,是么?没想到你竟还敢在少林附近现身?”

慕容复一眼便识破了乔峰并未精心修饰的伪装。

此言一出,方才还在高声贬斥乔峰的那桌人,顿时腿软滑倒,跌坐于地,满面骇然地望向神色平静的乔峰。

“乔……乔峰?!”

这些时,乔峰的凶名早已传遍大宋江湖,无人不闻之色变。

世人皆道乔峰手染血腥,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先前那些肆无忌惮的议论者此刻肝胆俱颤,连舌头都打了结,面上血色尽褪。

既已被人识破,乔峰不再遮掩。

他抬手揭去脸上伪装,真容显露在众人眼前。

“慕容公子,何故驾临少林?”

不知为何,乔峰心中对慕容复那一点昔的欣赏已荡然无存,此刻只觉此人矫饰做作,言语间自然流露出几分疏冷与厌弃。

慕容复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寒意。

“你如今已是武林公敌,天下皆在追索你的踪迹,倒有闲情过问我的来意?”

他冷眼打量着乔峰,心中暗觉此乃天赐机缘。

此次前来少林,本为寻访父亲遗藏——不久前他在旧宅中发现密函,提及慕容博曾将复国所需巨资埋于寺中某处。

不料甫至少室山下,竟与乔峰不期而遇。

如今乔峰之名遍悬海捕文书,若能借此机会将其擒,不仅可为武林除害,更能令慕容氏声望大振,于复兴大业大有裨益。

想到此处,慕容复眸中掠过一丝锐光。

“今相逢,实乃天意。”

“是你自行伏罪,还是要我出手,取你首级以安天下?”

乔峰望着对方那副故作正义的姿态,脸上不禁浮现鄙薄之色。

“江湖素有‘北乔峰,南慕容’之称,你我齐名多年,却未尝交手。

今便让乔某领教慕容公子的高招!”

天下皆知,大宋武林年轻一代中登临天象境者,唯此二人。

好事之徒常将他们相提并论,终究只是凭空臆测,南北相隔,难得一会。

而此刻,这两位备受瞩目的宗师竟要动手,四周顿时哗然。

“乔峰与慕容复要交手了!”

不知何人高喊一声,整个酒肆的目光瞬间汇聚于二人身上。

“果然是那两位!”

市井间早有他们的画像流传,许多人当即认出,人群从四面涌来,顷刻间围得密不透风。

每一道视线都饱含期待。

“北乔峰,南慕容孰强孰弱,今终能一见!”

“乔峰竟敢现身少林地界?他不知玄慈方丈已指认其为害康敏的凶手,正号令天下缉捕么?”

“天象境宗师自有其胆魄,倒也不奇。”

议论声中,亦有刺耳咒骂迸发。

“此等败类,也配与慕容公子齐名?他残害同道,连养育自己的乔氏一门都不放过,禽兽不如!”

“乔峰算什么豪杰?不过是个丧心病狂之徒,为称霸武林屠戮各派前辈,阴谋败露于少林高僧之前,此番定是来报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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