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了九宫格,配文:「今天我们是冠军!ps:付越学长的breaking绝了!!」
第三张图,是我们班接力赛夺冠后的大合影。
付越站在我身侧,手搭在我肩上,笑得恣意张扬。
但他的眼睛,看的不是我。
是镜头边缘正在搞怪的谢晚晚。
目光柔软,唇边带着不自知的弧度。
我盯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久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原来。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看的人就是她。
我不是没发现。
我只是不敢承认。
高考那年,我艺考全省第三,文化课模考从来没掉过年级前二十。
所有人都说,林栀稳了,北舞上戏随便挑。
然后高考那天,我语文作文写了一半,忽然困得睁不开眼。
数学更离谱,最后三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成绩出来那天,我比本科线低了两分。
两分。
班主任说复读吧,你底子在,明年一定能上。
我妈说复什么读,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隔壁村周屠户家儿子今年也说亲,彩礼给八万八。
付越就是那天晚上来的。
他站在我家院子里,隔着纱门,对我妈说:「阿姨,栀栀跟我走,这有十万块,就当是我给栀栀的彩礼。」
我妈数了三遍钱,一张一张,蘸着唾沫。
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我跟着付越,从那个镇上逃了出来。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命运对我网开一面。
此后五年。
他跳街舞、接商演、有时也接一些来路不明的私活。
我从不敢问,怕问出来,都是因为我的那十万块。
他对我好。
真的很好。
每次吵架,不管谁对谁错,先低头的都是他。
我半夜馋甜品,他会骑那辆快散架的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市去买那家只开晚市的桂花糕。
他不爱喝甜的,却陪我喝了整整五年的芋泥波波,只因为我喜欢。
我们一直没领证。
不是他不想,是总有事。
暴雨、斗殴、证件过期、他朋友出事……第九十九次了。
我从来不说。
我怕他愧疚。
怕他觉得亏欠我。
可原来,从头到尾,亏欠的那个人。
是我自己。
我往下滑。
翻到谢晚晚官宣的那条微博。
四年前的九月十五。
她说:「他终于跟我表白了。可他说,他欠另一个女孩子很多,得还清了,才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栀栀,我该怎么办啊?」
我当时怎么回的?
我气得打字都在抖。
我说这是什么渣男,心里有白月光还来招惹你,晚晚你清醒一点,他配不上你!
她在电话那头笑,带着鼻音。
「栀栀,你好傻。」
「可他跟我说,他是真的爱我。他为了来找我,坐了十个小时飞机,一下机就捧着花在出口等。」
「他从前喜欢的那个人,只是他以为的喜欢。遇到我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心动。」
我说不出话。
只是心疼她,心疼她爱得这么委屈。
那天是九月十五号。
也是我和付越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
他失约了。
说有急事要飞一趟外地,回来给我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