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尘界编年史:旧神葬歌》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小说推荐小说,作者“Sakura绯樱”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艾登莉亚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尘界编年史:旧神葬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薇拉说那句话的时候,艾登愣了一下。
“你陪我们去?”
薇拉点点头。
“为什么?”
薇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来,把她的黑头发吹得飘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伸手把头发拨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她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是一只握惯了剑的手。艾登注意到她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旧的,已经快看不清了。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她终于开口。
“什么真相?”
“旧神的真相。”薇拉说,“法师塔说他们是邪神,说要斩草除。但我见过塞西莉亚留下的痕迹,见过艾莉西亚的碎片,现在又见到了你们。你们身上有她们的力量,但你们不是邪神信徒,你们只是两个逃命的孩子。”
她顿了顿,目光从艾登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白茫茫的冰原上。
“我在法师塔待了十年。从小被选进去,从学徒做起,一步一步爬到第七席精英法师。十年里,我听过无数遍旧神的故事——他们如何邪恶,如何想毁灭尘界,如何被伟大的先贤们封印。我从来没怀疑过那些故事。”
她转过头,看着艾登。
“但那天在冰山上,我看到妹的眼睛。金色的,像阿斯特拉的眼睛。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旧神真的那么邪恶,为什么她的眼睛会那么净?”
艾登没有说话。
莉亚忽然开口。
“她说的真话。”
艾登回过头,看着莉亚。
莉亚的眼睛还是金色的,看着薇拉,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小孩子装出来的平静,是一种真正的平静,像是看透了什么。
“她没有骗我们,”莉亚说,“她真的想知道真相。”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三个人一起往南走。
薇拉有一匹马,是一匹黑色的骏马,很高大,皮毛油亮,跑得很快。她说这是法师塔配给她的,但她现在不打算还回去了。马背上挂着她的行李——一个皮袋子,装着一套换洗衣服,几块粮,一把备用的短剑,还有一卷羊皮纸。羊皮纸上写着什么,艾登没问。
艾登和莉亚没有马。那匹棕色的马死在冰原上了,尸体早就被雪埋住,找都找不到。他们只能走路。薇拉就让莉亚骑她的马,自己和艾登一起走路。
“妹身体不好,”她说,“让她骑着。”
艾登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变了。”他说。
薇拉笑了笑。
“变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艾登说,“你站在山顶上,说要抓我们。现在你帮我们。”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
“人都会变的。”她说。
她走在他旁边,脚步很稳,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的袍子很长,拖在地上,在雪上划出一道痕迹。艾登看着那道痕迹,忽然想起卡西安。
卡西安也喜欢穿长袍。灰色的,破旧的,沾满了泥和雪。他走路的时候,袍子也在雪地上划出痕迹。
“你在想他?”薇拉问。
艾登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薇拉说,“你在想一个人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
艾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
薇拉笑了笑,没有再说。
走了三天,他们回到了雪镇。
远远看到那个镇子的时候,艾登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亲切,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熟悉。那些低矮的木屋,歪斜的栅栏,挂在墙上的冻鱼,他都记得。镇子口的木栅栏还是那样歪着,用绳子胡乱捆着,好像随时会倒,但一直没倒。
镇子口站着两个人,还是那两个,穿着厚厚的皮袄,戴着皮帽子,手里握着长矛。看到艾登和莉亚,他们认出来了,脸上的警惕少了一些。但看到薇拉,又警惕起来,握紧了长矛。
“别紧张,”艾登说,“她是朋友。”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老哈知道吗?”
“还没见。”
“等着。”
一个跑进镇子,另一个握着长矛,盯着薇拉。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薇拉身上。薇拉也不躲,就让他看着。
过了一会儿,跑进去的那个人回来了。
“老哈让你们进去。”
他们走进镇子。
镇子还是那样,一条街从东到西,两边是木屋。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狗在跑。看到生人,狗停下来,叫了几声,又跑开了。一个小孩从窗户里探出头,看着他们,又缩回去了。
老哈的房子在镇子最里面,门口挂着那块木牌,上面刻着一只熊。艾登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老哈还是坐在火塘边,好像从来没动过。火塘里烧着木头,火上吊着一口锅,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老太太坐在旁边,正在往锅里撒盐。
看到艾登,老哈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回来了。”
老哈看着薇拉,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从脸看到袍子,从袍子看到靴子,从靴子又看到脸。
“法师塔的人?”
艾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老哈指了指薇拉的袍子。
“袍子上有星星,”他说,“法师塔的人都穿这种袍子。”
薇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苦笑了一下。袍子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星辰,确实是法师塔的制式服装。她伸手拍了拍袍子,好像想把那些星星拍掉。
“我忘了换。”她说。
老哈看着她,又看看艾登。
“她来抓你们的?”
“不是。”艾登说,“她是来帮我们的。”
老哈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她?”
艾登点点头。
“信。”
老哈没有再问。他指了指锅。
“吃饭吧。”
老太太盛了四碗汤,一人一碗。汤里有很多肉,大块的,炖得烂烂的。还有土豆,胡萝卜,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艾登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了,端着碗,手都在抖。他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疼,但舍不得吐,硬是咽下去了。
莉亚也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但吃得很认真。她的脸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苍白的、透明的白。艾登看着她,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薇拉吃得很少。她端着碗,只喝了几口汤,吃了一小块肉,就放下了。她看着火塘,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哈也不说话,就慢慢喝着汤,一口一口的。
吃完饭,老哈把艾登叫到一边。
“那个女的,”他说,“你真的信她?”
艾登点点头。
“她救过卡西安。”
老哈愣了一下。
“卡西安?那个老法师?”
“你认识他?”
老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看着火塘,火光在脸上跳动,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二十年前,”他说,“他来过这里。”
艾登愣住了。
“他来过?”
老哈点点头。
“和几个人一起。往北边去了。后来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回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没了。”
他看着艾登。
“他死了?”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救了他,藏在北边。”
老哈点点头。
“活着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要去哪儿?”
“南边。”艾登说,“森林里。”
老哈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森林里,”他说,“那不是个好地方。”
“为什么?”
老哈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一样东西,递给艾登。
是一张地图。
比之前那张更详细,更大,边角用兽皮包着,保护得很好。地图上画着山,画着冰原,画着森林。森林那一块画得很细,有河流,有山谷,还有一些用红点标出来的地方。
“这是哪儿?”艾登指着红点问。
老哈摇摇头。
“不知道。我年轻时去过一次森林,看到那些红点,没敢往里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艾登看着那些红点。
口的吊坠忽然烫了一下。
三块都烫。
“就是那里。”他说。
老哈看着他。
“你确定?”
艾登点点头。
“确定。”
老哈沉默了一会儿。
“活着回来。”他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老哈给他们准备了很多粮。肉,面包,酪,还有一小袋盐。足够吃半个月的。他还给了他们两床厚毛毯,说是晚上冷,用得着。
薇拉把东西绑在马背上,艾登牵着马,莉亚骑在马上。他们走出镇子,走过木栅栏,走进雪原。
走了很远,艾登回头看了一眼。
老哈还站在那里,一个小小的黑点,在白色的雪地里。他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像一棵老树。
艾登挥了挥手。
那个小黑点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天。
路上遇到了很多事情。
第一天,他们穿过一片冰封的湖泊。湖面很平,很滑,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马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咯吱咯吱的。莉亚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冰面,忽然说:“下面有东西。”
艾登停下来,往冰下面看。
什么都看不见。冰很厚,厚得发蓝,看不透。
“什么东西?”
莉亚摇摇头。
“不知道。活的。很大。”
薇拉拔出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艾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湖面还是那样,平平的,滑滑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莉亚说有东西。
他信莉亚。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群狼。
那是在一片开阔的雪原上,没有山,没有树,什么都没有。狼群从北边来,十几只,跑得很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它们围着他们,转着圈,眼睛绿油油的,在暮色里发光。
薇拉拔出剑,挡在艾登和莉亚前面。
“别动。”她说。
艾登握着匕首,把莉亚护在身后。
狼群越围越近。为首的那只很大,灰毛,肩高到艾登的腰。它盯着他们,眼睛里的绿光越来越亮,嘴微微张开,露出尖利的牙齿。
莉亚忽然开口。
“别动手。”
薇拉愣住了。
“什么?”
“别动手,”莉亚说,“它们不是来吃我们的。”
薇拉看着她。
“那它们是来什么的?”
莉亚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些狼,眼睛里的金色越来越亮,亮得像两盏小灯。她慢慢走上前,从艾登身后走出来,走到狼群面前。
“莉亚!”艾登想拉住她,但没拉住。
狼群看着莉亚,一动不动。
为首的那只大灰狼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它忽然低下头,呜咽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
莉亚也低下头,看着它。
一人一狼,就这样对视着。
过了很久,莉亚直起身。
“走吧。”她对狼群说。
狼群转过身,跑了。
跑得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雪原里。
薇拉看着莉亚,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做到的?”
莉亚想了想。
“我告诉它们,我们会死很多人。”
“什么意思?”
莉亚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这么说。”
薇拉看着她,没有再问。
但艾登注意到,薇拉看莉亚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而是看一个……不一样的人。
第七天,他们遇到了一场暴风雪。
比之前在冰原上遇到的那场小一点,但也够大的。天一下子黑了,风刮得人站不稳,雪密得看不见三米之外的东西。薇拉想找个地方躲,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莉亚忽然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山洞。”
薇拉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他们往那个方向走。走了半个时辰,真的看到了一个山洞。洞口很小,被雪埋了一半,但里面很大,足够三个人躲进去。
他们钻进山洞,生了火,等暴风雪过去。
山洞很深,往里走还有空间。薇拉举着火把往里探了探,说里面有水,有一条地下河,能听见水声。但太黑了,看不清。
莉亚坐在火边,看着火堆。火光映在她脸上,金色的眼睛忽明忽暗。
薇拉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看到什么了?”
莉亚没有回答。
薇拉等了一会儿,又问:“你能看到未来?”
莉亚点点头。
“有时候能。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碎片。”
“什么碎片?”
莉亚沉默了很久。
“我看到有人死。”她终于开口,“很多人。”
薇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
莉亚看着她。
“你。”
薇拉愣住了。
艾登也愣住了。
“什么?”薇拉问。
莉亚没有重复。她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情。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接受。
“什么时候?”薇拉问。
莉亚摇摇头。
“不知道。只是看到。”
薇拉沉默了。
火在烧,噼啪作响。外面风在刮,呜呜叫着。山洞里很静,只有火声,风声,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薇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消失。
“没关系。”她说。
莉亚看着她。
“你不怕?”
薇拉想了想。
“怕,”她说,“但怕也没用。能看到未来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只能等。”
莉亚没有说话。
艾登坐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暴风雪刮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他们从山洞里出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天,周围的景色开始变了。
雪越来越薄,越来越少。地上开始出现石头,出现泥土,出现枯黄的草。空气也不再那么冷,呼吸不再疼。艾登把围在脸上的毛毯拿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草的味道,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味道。
“是树。”薇拉说,“森林的味道。”
艾登点点头。
第十三天,他们看到了第一棵树。
一棵松树,不高,但很粗,枝叶茂密,上面压着雪。它就站在雪原的边缘,像一个哨兵,守着身后的森林。艾登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很久。
“树。”他说。
莉亚点点头。
“树。”
薇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没见过树?”
“见过,”艾登说,“但很久没见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树皮很粗糙,扎手,有裂纹,裂纹里藏着一些小黑虫,被惊醒了,爬来爬去。但那感觉很好,像是摸到了活着的东西。
莉亚也走过去,摸了摸。
“它是活的。”她说。
薇拉点点头。
“活的。”
又走了三天,树越来越多。松树,柏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有的很高,几十米,仰头都看不到顶。有的很粗,几个人才能合抱。地上不再是雪,而是泥土和枯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响。
空气越来越暖和。艾登把厚毛毯收起来,只穿着那件羊毛斗篷。莉亚也脱了一件衣服,还是觉得热。她的脸开始出汗,额头亮晶晶的。
“快到了。”薇拉看着地图说。
艾登点点头。
他摸了摸口的吊坠。
三块石头,靠在一起,温热的。
塞西莉亚的,艾莉西亚的,阿斯特拉的。
都在等他。
第十七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森林的边缘。
那是一片很大的森林,大得看不到边际。树很高,很密,枝叶遮住了天。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偶尔有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森林里很静,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沙,像很多人在说话。
艾登站在森林边缘,看着那片黑暗。
口的吊坠忽然变得很烫。
三块都烫。
“她在里面。”莉亚说。
艾登看着她。
“谁?”
“奥莉安娜。”莉亚说,“自然与生命之主。”
艾登深吸一口气。
“走。”
他们走进森林。
森林里比外面暗多了。
阳光被树叶遮住,只能透进来一点点。那些光落在树叶上,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许多金色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艾登走一步,脚就陷进去一点,像踩在棉花上。空气很湿,有一股腐烂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味。
薇拉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眼睛四处看着。艾登牵着莉亚,跟在她后面。莉亚走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前方,金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像两盏小灯。
走了很久很久,莉亚忽然停下来。
“那边。”
她指着一个方向。
艾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和落叶。树很粗,很老,树上长满了青苔。落叶很厚,堆得高高的,不知道积了多少年。
但口的吊坠烫得厉害。
烫得发疼。
“走。”他说。
他们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空地。
很大很大,圆形的,直径有几百步。空地上没有树,只有草,绿油油的草,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些草很高,长到膝盖,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
空地中央,有一棵树。
很大很大的树。大得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树是银白色的,闪着光,像银子做的。叶子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吹过,叮叮当当响,像很多小铃铛在响。
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绿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叶子。她的头发是绿色的,很长很长,铺在地上,和草长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草。她的脸很年轻,很美,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她脸上,那些光斑在她脸上移动,像活的一样。
艾登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
口的吊坠烫得发疼。
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莉亚忽然开口。
“她醒了。”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的眼睛睁开了。
绿色的眼睛。
和她的头发一样绿,和草一样绿,和森林一样绿。
她看着艾登,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静,像风吹过湖面。
“你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