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复一的烟火气里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对林晚的态度,悄悄发生了改变。曾经满眼的嫌弃与刻薄,在长久的相处中渐渐淡去,虽然依旧嘴硬心软,依旧爱念叨唠叨,可那份毫不掩饰的厌恶,终究是消散了。
农忙时节,田里的庄稼需要精心照料,不再把所有农活都丢给林晚一个人,而是会主动领着她下地。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一老一小便踩着晨光走进田垄,教她辨认禾苗与杂草,手把手带着她除草、间苗,动作笨拙也不会厉声责骂,只是耐着性子一遍遍示范。阳光洒在肩头,风吹过绿油油的庄稼,林晚跟在身后,第一次觉得,下地活不再是煎熬,反而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到了秋天,漫山遍野的苞米染上金黄,是村里最忙碌的收获季节。天不亮,就带着林晚赶往地里,掰苞米、剥苞叶,指尖被坚硬的苞米穗磨得发红发烫。看她小小的身子咬牙坚持,总会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备好的饼,塞到她手里,让她歇一歇垫垫肚子。那是林晚很少能吃到的零食,酥脆香甜,成了她童年里最珍贵的滋味。
开始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都默默留给林晚。蒸了软乎乎的白面馒头,会挑最暄软的那一个递给她;煮了鸡蛋,会剥好壳轻轻放在她碗里;哪怕是几颗舍不得吃的水果糖,也会仔细收着,等她放学回家再掏出来。没有温柔的话语,没有刻意的疼爱,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照顾,林晚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后来,家里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卖掉住了多年的破旧土房,换一间宽敞明亮的瓦房。搬家那天,林晚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看着曾经阴暗湿的土房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崭新整齐的瓦房,她第一次对这个家,有了真切的归属感。
家里原本养了好几头猪,卖的卖、处理的处理,最后只剩下一头温顺的老母猪。念叨着这头猪跟着家里熬了许多年,有了感情,硬是把它一起赶到了新家的猪圈里。老母猪似乎也适应了新环境,安稳地卧在圈里,哼唧几声,像是也找到了安稳的归宿。
搬进瓦房的夜晚,屋里不再阴冷湿,炕面暖烘烘的。林晚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安静的风声,还有猪圈里老母猪轻微的声响,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她知道,依旧不是温柔慈祥的模样,依旧会念叨、会责备,可那份发自内心的接纳,让她在这个漂泊多年的家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那些藏在饼里的温柔,藏在农活里的陪伴,藏在搬家时的细心,像一点点微光,照亮了她灰暗已久的童年。
子依旧平淡辛苦,可林晚的心里,却悄悄多了一份底气。她不再是那个多余的、被嫌弃的孩子,终于在岁月的温柔里,被这个家慢慢接纳,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