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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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失败的父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天后,老周打电话来,说封城了。
林远桥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机油,接到电话时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不让进不让出,高速封了,县界也设卡了。”老周声音有点急,“你赶紧去超市买点东西,米面油,多买点。”
挂了电话,林远桥把手上的机油擦净,跟阿贵说:“你看着铺子,我出去一趟。”
超市已经挤满了人。
林远桥活了四十五年,没见过这种场面。收银台前排着长队,购物车撞来撞去,有人为了抢一袋米差点打起来。货架上的方便面空了,罐头空了,连盐都只剩几袋。
他推着车挤进去,抢到两袋米,一箱方便面,五包盐,两桶油。结账排了四十分钟,出来时天都黑了。
他把东西绑在摩托后座,慢慢骑回家。街上人少了,车也少了,有几家店铺已经关门,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纸条。
到家他把东西搬进屋,一样一样码好。林小朵出来看,问:“买这么多嘛?”
“封城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不让进不让出,要封一阵子。”他看她一眼,“你在家别乱跑。”
她没说话,回屋了。
晚上他做饭,炒了两个菜,她出来吃了。吃饭时谁都没说话,只有电视在响。新闻里说,确诊病例已经过万,死亡过百。
吃完饭她帮他收了碗,这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他有点意外,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回屋了。
他洗碗的时候,咳嗽了一声。
就一声,很轻,像嗓子痒。他没在意,继续洗。洗完他站到阳台上,想抽烟,想起答应老周戒烟,又放下了。
但那天晚上,他又咳嗽了两声。
不是连续的,就是偶尔一声。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没什么不对劲。他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又咳了一声。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没什么异常。他摸了摸额头,不烫。他安慰自己:就是抽烟抽的。
但出门前,他还是把口罩戴上了。
封城第三天,林远桥的修车铺还在开。
他本来也想关,但阿贵说家里没收入,得挣钱。他就没关,只是把招牌翻了个面,写上“只修急车,非急勿扰”。
那天上午,他修了一辆电动车,换了个刹车片。下午,他给一辆三轮车补了胎。傍晚,他正收拾工具,阿贵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师父,超市又抢了!”
林远桥抬头:“抢啥?”
“啥都抢!我听人说,要封一个月,东西都买不到了!”
林远桥愣了愣,看看墙角那两袋米,一箱方便面。他问阿贵:“你家有东西没?”
阿贵摇头:“我就租的房子,啥也没存。”
林远桥想了想,站起来,把一袋米扛起来,递给阿贵:“拿回去。”
阿贵愣住了:“师父,这……”
“拿着。”林远桥又把方便面分了一半,“够你吃一阵子,不够再来拿。”
阿贵抱着米和面,站在那儿,眼眶红了。
“快走,趁天黑。”林远桥摆摆手。
阿贵走了。林远桥看着剩下那袋米,半箱方便面,心想:够不够?
晚上吃饭时,他问林小朵:“学校上网课了?”
“嗯。”
“听得懂吗?”
“还行。”
对话结束。他夹了一筷子菜,没再问。
吃完饭,他坐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滚动的新闻。新增确诊,新增死亡,物资紧缺,医院告急。他看着那些数字,感觉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事。
林小朵出来倒水,看了他一眼。
“你咳嗽了?”她问。
他愣了一下:“没有。”
“我听见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看了他几秒,回屋了。
他坐那儿,想:她听见了?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是多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他站起来,走到她门口,想说点什么。但门关着,他站了几秒,又走回去了。
晚上躺床上,他又咳嗽了两声。
这次他有点紧张,摸了摸额头,还是不烫。他深呼吸了几下,感觉肺里没什么异常。他安慰自己:就是抽烟抽的。
但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想起2003年非典,那年他刚结婚,和林小朵她妈一起排队买板蓝。那时候他们还在县城租房,她怀着孕,他天天盼着孩子出生。后来孩子出生了,她走了,剩下他一个人。
他翻身,看着天花板。
明天还得去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