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说的对。
是该回家。
回她父母家。
有些事，隔着电话说，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他们的脸皮，一层一层，彻底撕下来。
我发动车子。
导航的目的地。
岳父家。
油门踩下，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入了车流。
风暴中心，我来了。
05
半小时后，我到了岳父家小区楼下。
我没有立刻上去。
而是把车停在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在座椅上，点燃了一烟。
烟雾缭绕，我的思绪却无比清晰。
我能猜到楼上正在发生什么。
陈国栋和陈思，肯定已经狼狈地从售楼处回来了。
现在，家里应该正在召开一场针对我的批斗大会。
我那个丈母娘，李秀梅，绝对是主力。
她会一边哭天抢地，一边骂我不是东西，是个白眼狼。
我那个小舅子，陈凯，就是这场风波的直接受益者。
他会坐在一旁，要么添油加醋，要么扮演无辜，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的妻子，陈思。
她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最终，亲情的绑架会让她选择站在她的家人那边。
他们会统一口径，想好对策。
等着我自投罗网。
然后用所谓的“亲情”和“道德”，把我淹死。
一烟燃尽。
我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推开车门。
该上去，看看这台戏，他们打算怎么唱了。
我走到门口，门是虚掩的。
里面传来丈母娘李秀梅高八度的哭喊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嫁出去，就是让她胳膊肘往外拐的吗？”
“那个周诚，他还是不是人！”
“拿他点钱给他小舅子买房怎么了？”
“凯凯是他什么人？是他的亲小舅子！”
“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这是存心不让我们家好过啊！”
我推开门。
客厅里，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李秀梅在中间，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国栋坐在左边，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接一地抽着烟，脚下的地板上已经落了一层烟灰。
陈凯坐在右边，低着头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嘴角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陈思站在他们面前，眼眶通红，不停地劝着。
“妈，你别哭了，周诚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的出现，让哭声和劝解声戛然而生。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愤怒，怨恨，审视。
还有，隐藏在深处的，名为心虚的东西。
“你还敢来？”
李秀梅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个白眼狼，你害得我们家还不够惨吗？”
“你爸在外面丢了那么大的人，你满意了？”
我没理她。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陈国栋的脸上。
“爸，我的卡呢？”
我开门见山。
没有半句废话。
陈国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银行卡。
屈辱地，用力地，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