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规划师的大宋》的主角是陆明远,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京橘先生”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规划师的大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一早,陆明远带着翠儿出了门。
临走前,周管家送来了一个钱袋子,里面是五十两银子,说是老爷批的第一笔“修缮款”。陆明远掂了掂,没多问,直接揣进怀里。
“少爷,咱们真要去瓦子街啊?”翠儿跟在他身后,小脸上满是不情愿,“那条街可乱了,听说还有地痞流氓……”
“怕了?”
“奴婢不怕!”翠儿挺了挺,“奴婢是怕少爷又挨打。”
陆明远笑了笑,没说话。
昨晚他想了很多。那个“练过的”打手,如果真是冲着他来的,那对方一定还会再出手。与其躲在家里提心吊胆,不如大大方方出门,看看能不能把人钓出来。
再说,瓦子街的改造,拖不得。
三个月租金翻倍,听着像吹牛,但他心里有本账。
穿过甜水巷,拐过两条街,越往南走,周围的景象就越破败。青石板路变成了夯土路,整齐的店铺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棚屋,路上的行人也从穿绸缎的变成了穿短褐的。
翠儿紧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警惕地东张西望。
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说是豁然开朗,其实只是一条更宽的街道出现在面前。但这条街的“宽”,是因为两边的房子塌的塌、倒的倒,空出一大片荒地。
瓦子街到了。
陆明远站在街口,目光扫过整条街。
长约有二百步。左右两侧,稀稀拉拉立着十来间铺子,大部分门板紧闭,门板上贴着泛黄的纸条,依稀能看出“吉房招租”几个字。开着的铺子只有三间——一间是卖杂货的,一间是修鞋的,还有一间门口支着个茶棚,坐着几个闲汉。
地上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垃圾堆得到处都是,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像是馊水、烂菜叶子和什么东西混杂在一起发酵的味道。
“少爷……”翠儿捂住鼻子,声音都变了,“这地方……能住人吗?”
陆明远没回答,只是掏出随身带的炭笔和一张裁好的宣纸,开始画起来。
这是他昨晚连夜准备的——把宣纸裁成巴掌大的小块,用线装订成一个小本子,再配上炭笔,就是一个简易的速写本。
翠儿好奇地凑过来:“少爷,您画什么呢?”
“记录。”
陆明远一边说,一边快速勾勒着街道的轮廓。哪间铺子开着,哪间关着;哪里积水,哪里垃圾最多;哪堵墙歪了,哪柱子裂了——全记下来。
这是他做规划时的职业习惯。下现场,看实况,拿数据。没有数据支撑的方案,都是耍流氓。
正画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陆家少爷吗?怎么,昨儿个没被打够,今儿个又来遛弯了?”
陆明远回过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腰间别着旱烟袋,脸上挂着那种市井老油条特有的笑——三分讨好,三分试探,还有四分看热闹。
地保赵班头。
记忆里有这个人。瓦子街这一片归他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个地头蛇。原主以前来过这里几次,都是被狐朋狗友拉着来赌钱的,跟赵班头打过照面。
“赵班头。”陆明远点点头,“正好,我找你。”
“找我?”赵班头挑了挑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陆少爷,您要是想借钱,那可找错人了。我这点家底,可填不上您那八百两的窟窿。”
陆明远心里一动。
八百两的事,昨天刚发生,今天就传到瓦子街了?
消息够快的。
“不是借钱。”他说,“是谈生意。”
“生意?”赵班头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陆少爷,您别逗了。您能有什么生意跟我谈?赊账的生意?”
“这条街的生意。”
赵班头的笑僵在脸上。
“这条街?”赵班头上下打量着陆明远,眼神里满是狐疑,“陆少爷,您没发烧吧?这条街是你们陆家的没错,可这破地方能有什么生意?五年了,租出去过几间?哪间不是开张仨月就跑路?”
“所以我来看看,为什么租不出去。”陆明远说着,把手里的速写本往赵班头面前一递,“你看看,这是我现在看到的问题。”
赵班头接过本子,低头一看,愣住了。
纸上画着一条街,歪歪扭扭的线条,但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瓦子街。街口的茶棚,街尾的破庙,中间那几棵歪脖子树,全在纸上。
不止是画。
每个铺子旁边都标着字:杂货铺(开)、修鞋摊(开)、空置(5间)、危房(3间)、垃圾堆(4处)、积水点(7处)……
赵班头抬起头,看陆明远的眼神变了。
“陆少爷,这……这是您画的?”
“嗯。”
“您……您会这个?”
“不会能画出来吗?”
赵班头沉默了。
他在瓦子街混了二十年,自认为对这条街了如指掌。但眼前这张图,比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印象清楚一百倍。哪个地方有问题,哪个地方要修,一眼就能看明白。
“赵班头,”陆明远收起速写本,“我实话跟你说。这条街,我爹交给我打理了。三个月,我要让租金翻倍。”
赵班头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但看着陆明远那双平静的眼睛,愣是没说出来。
“当然,”陆明远继续说,“我一个人做不成这事。得有人帮忙。这条街上,谁说了算?”
赵班头眯起眼睛:“陆少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明远看着他,“我想请你帮忙。”
赵班头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回的笑,跟上回不一样。
上回是看热闹的笑,这回是……有意思的笑。
“陆少爷,”他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上一锅烟,“您知道这条街上,有多少人靠我吃饭吗?”
“不知道。”
“那您知道,您想整治这条街,得先过我这一关吗?”
“知道。”
“那您还来找我?”
陆明远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因为,”他说,“我知道你也想让这条街变好。”
赵班头的动作顿住了。
“你在瓦子街二十年,从一个小混混混到地保,靠的是这条街。街好了,你才能好。街烂了,你也就是个烂街的地保。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班头盯着他,眼神复杂。
半晌,他吐出一口烟。
“陆少爷,您跟传闻中那个纨绔,不太一样。”
“昨天被打了一棍子,打通了。”陆明远面不改色。
赵班头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行!有意思!”他收起烟袋,“说吧,想让老赵什么?”
“三件事。”
陆明远伸出三手指。
“第一,带我在街上走一圈,把每个开着的铺子都认认门。第二,告诉我哪些人是这条街上的刺头,以后可能会找麻烦。第三——”
他顿了顿。
“告诉我,昨天打我的那个人,是谁的人。”
赵班头的脸色微微一变。
“陆少爷,这第三件……”
“你不知道?”
“不知道。”赵班头摇头,但眼神有点飘,“昨天那事,我听说的时候已经打完了。听说是有人从背后给了一闷棍,等张娘子那边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了。”
“没看清?”
“没看清。”
陆明远看着他,没说话。
赵班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笑两声:“陆少爷,您这是……”
“没什么。”陆明远收回目光,“走吧,带路。”
赵班头如释重负,赶紧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第一家是杂货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瘦得跟竹竿似的,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赵班头领着个穿绸缎的年轻人过来,赶紧站起来。
“王老头,这是陆家少爷,这条街的新东家。”赵班头介绍。
王老板一愣,随即点头哈腰:“陆少爷好,陆少爷好。”
陆明远点点头,目光扫过他的铺子——门板歪了,货架上的东西落满灰尘,一看就是没什么生意。
“生意怎么样?”
王老板苦着脸:“好什么呀,一天能卖出去两文钱就算不错了。这地方,鬼都不来。”
“想过搬吗?”
“搬?”王老板叹气,“搬哪儿去?别的地方租金贵,老汉我租不起。这儿好歹是自家的房子,不用交租。”
自家的房子?
陆明远看了赵班头一眼。
赵班头解释:“这条街上,有一半的铺子是陆家的,另一半是私人的。王老头这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
陆明远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第二家是修鞋摊。摊主是个瘸腿的中年汉子,姓刘,正低着头纳鞋底。见人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活,连招呼都没打。
“刘瘸子,哑巴了?”赵班头踹了他一脚。
“有什么好说的。”刘瘸子头也不抬,“反正也不长,过两天就搬。”
陆明远目光一动:“搬?搬哪儿去?”
“爱哪儿哪儿。”刘瘸子闷声说,“反正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昨儿个那几个闲汉又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砸摊。赵班头,不是我说你,你管管那些人行不行?”
赵班头脸色有点尴尬。
陆明远懂了。
保护费。地痞流氓。这街烂成这样,不是没原因的。
“什么人收的?”他问。
刘瘸子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少爷,您就别打听了。那些人您惹不起。”
“说说看。”
刘瘸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城南牛二的人。”
赵班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从修鞋摊出来,赵班头一直没说话。
陆明远也不催,只是跟着他走。
到了茶棚前,赵班头忽然停下脚步。
“陆少爷,”他转过身,表情严肃,“刘瘸子说的那事,您别管。”
“为什么?”
“因为牛二不是您能惹得起的。”赵班头压低声音,“他是城南这一片的地头蛇,手底下几十号人,跟衙门里的人都说得上话。您的街要整治,肯定要得罪他。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
赵班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明远忽然笑了。
“赵班头,”他说,“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挨打吗?”
“不是……调戏张娘子?”
“那是借口。”陆明远说,“有人想打死我。”
赵班头瞳孔一缩。
“从背后下手,一棍子往脑袋上招呼。那是冲着要命去的。”陆明远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会不会是牛二的人?”
赵班头的脸白了。
“陆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陆明远收回目光,“我只是在猜。毕竟,我刚要接手这条街,就有人要打死我。换了你,你会怎么想?”
赵班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陆明远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你不用管。把街上的事办好就行。”
他说完,抬脚往茶棚走。
赵班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茶棚里坐着三个闲汉,正翘着腿嗑瓜子。见有人来,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没动。
“几位,”陆明远走过去,“跟你们打听个事。”
领头的闲汉吐了口唾沫:“你谁啊?”
“陆家少爷。”
那闲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昨儿个被打的那个?怎么,今儿个又来找打了?”
另外两个也跟着笑起来。
陆明远没恼,只是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打听个事,这银子就是你们的。”
笑声停了。
领头的闲汉盯着那块银子,咽了口唾沫:“打听什么?”
“昨天打我的人,你们认识吗?”
闲汉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认识。”
“那牛二认识吗?”
闲汉脸色一变,站起来就走。
另外两个也跟着跑。
陆明远没追,只是把银子收回怀里。
翠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少爷,他们怎么……”
“怕了。”陆明远说,“一提牛二就跑,说明什么?”
翠儿眨眨眼:“说明……他们知道牛二?”
“说明牛二跟这事有关。”陆明远转身往回走,“或者,至少他们以为有关。”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上去。
走了几步,陆明远忽然停住。
“翠儿。”
“嗯?”
“刚才那个刘瘸子,你记住他长什么样了吗?”
“记住了,瘸腿的那个嘛。”
“明天再来,单独找他聊聊。”
翠儿愣了愣:“少爷,您不亲自来?”
陆明远摇摇头。
“明天,”他说,“我要去张娘子那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破败的街道,落在远处汴河的方向。
那里,有他要的东西。
而他身后,茶棚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