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室友们在打牌,没人跟我说话。
我想起初中的数学老师,姓王,戴眼镜,说话慢。他说过:“林知远这孩子,脑子活,数学有天赋。”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没人这么说了。
2.
十一月底,学校通知数学竞赛报名。
我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初赛在十二月,复赛在明年三月。我数学虽然现在不算拔尖,但我喜欢,也愿意花时间准备。
报名表放在数学组办公室。我去找陈老师。
陈建国,教我们数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总是慢悠悠的。他不像赵老师那样看人,上课会提问坐在后排的学生,批作业也会写评语。
“陈老师,我想报名数学竞赛。”
陈老师抬头看我,眼镜滑到鼻尖:“林知远?你想参加?”
“嗯。”
他沉吟了一下:“你上次测验那道压轴题,思路很好。”
我心跳快了一拍。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有老师夸我。
“不过……”他顿了顿,“竞赛名额要班主任签字同意。你去找赵老师吧。”
我的心沉下去。
但我还是去了。
赵老师在办公室批作业,看见我进来,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事?”
“赵老师,我想报名数学竞赛。”
她停下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数学竞赛?”
“我想试试。”
“林知远,你知道竞赛名额有限吧?”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全班只有五个名额,我得给有希望的同学。你这成绩……”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上次测验数学考了班级第十二。”我说。
“一次考试不说明问题。”她摆摆手,“再说了,你其他科目呢?拖后腿拖成这样,还想搞竞赛?别浪费时间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名额给周子豪、李明、张晓燕他们。你就算了。”
我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
“……没有了。”
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很长,我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陈老师从数学办公室出来,看见我,叫住我:“林知远,报上了吗?”
我摇头。
他叹了口气:“我猜到了。”
“陈老师,”我看着他,“您真觉得我数学有天赋吗?”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我教了三十年书,看过的学生不少。你的解题思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是好的那种不一样。”
我喉咙发紧。
“可惜了。”他又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别泄气。路不只一条。”
那天晚上,我在空教室做题。是竞赛的往年试题,我从网上找的。没有人辅导,没有人讲解,我一个人啃,啃到熄灯。
其实有好几道,我都做出来了。
但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愿意看一眼。
3.
十二月中旬,家长会。
我没通知我爸妈。赵老师说了,不用去。
但我爸还是来了。班级群里发了通知,他看见了。
那天下午,我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等着。透过窗户,能看见家长们坐在孩子的座位上,赵老师站在讲台上,PPT放着成绩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