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坐在最后一排,我的位置,旁边是扫把和垃圾桶。
家长会开了两个小时。
我就在走廊站了两个小时。
傍晚,家长们陆续出来。我看见周子豪的妈妈,笑着和赵老师握手,说“谢谢赵老师栽培”。赵老师也笑,说“子豪这孩子有前途,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爸是最后出来的。
他的脸沉着,像结了冰。
“爸。”我走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往校门口走。
我跟在后面。
出了校门,走到僻静的地方,他停下来。
“你老师说,”他的声音很低,“你不是读书的料。”
我的心往下坠。
“她说让你早点想别的出路。别浪费时间,也别浪费家里的钱。”
“爸,我——”
“你什么?”他转过来,眼睛里是失望,“林知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学校混子?”
“我没有。”
“那你成绩怎么这样?”他的声音提高了,“你妈每天起早贪黑,我在工地活,供你读书,你就考这成绩?”
“我会努力的。”
“努力?”他冷笑,“老师都说了,你不是读书的料!”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来。
“我们家供不起一个废物!”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风从街角吹过来,冷得刺骨。
废物。
我爸叫我废物。
我没有哭。眼眶热了,但我忍住了。我不知道该怪谁。怪赵老师?怪我爸?还是怪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躺了很久。室友们已经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话。
“不是读书的料。”
“我们家供不起一个废物。”
我曾经以为,就算老师不信我,同学不理我,至少爸妈会站在我这边。
他们是我爸妈。
但我错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没有哭。但枕头湿了。
4.
子一天天过。
进入高二下学期,赵老师找我谈话。
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坐在椅子上,我站着。
“林知远,我跟你说个事。”她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一点,但我知道那不是好事。
“你这成绩,考大学基本没希望。”她说,“我建议你,考虑一下别的出路。”
“什么出路?”
“比如职高,或者……”她顿了顿,“早点出去打工也行。学门手艺,将来也能养活自己。”
我看着她。
“我不是说你不好,”她补充道,“我是为你好。早点认清现实,别浪费时间了。你留在这里,对你自己、对班级都没好处。”
对班级没好处。
她的意思是,我拖后腿。
“赵老师,”我开口,“我可以继续读吗?”
“当然可以,我没说不让你读。”她摆摆手,“我就是建议,你自己考虑一下。高考这条路,不是人人都走得通的。”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有点不耐烦:“行了,你回去想想吧。”
“我知道了,赵老师。”
我转身往外走。
“林知远。”
我停下来。
“你别恨我,我真是为你好。”
我没回头。
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站了很久。窗外是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阳光很好,但我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