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把文件往胳膊底下一夹，站起来往外走。
小王在后面喊，“你慢点走，不着急……”
李默没回头。
张宏达的办公室在五楼，原来属于公司副总裁，装修得气派，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CBD。
张宏达搬进来之后，把里面的家具全换了，说是之前的太老气，配不上他的品味。
李默敲门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对对对，我这边刚接手，得整顿一下……你放心，该清的清，该换的换……你那批椅子我看了，质量不错，等我这边把旧的处理掉就下单……”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见李默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
老头衫，牛仔裤，帆布鞋，鞋边还有点开胶。
“你就是保洁部那个文员？”张宏达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叫什么来着？”
“李默。”
“李默。”张宏达重复了一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保洁部两个文员，对吧？我跟人力资源沟通过了，你们部门的工作量，一个人就够了。所以——”
他把那张纸往前一推，正是李默手里那份文件。
“签了吧，去财务领三个月工资，今天就撤。”
李默没动，也没说话。
张宏达等了几秒，有些不耐烦，“怎么？嫌少？我跟你说，按劳动法，试用期裁员只用给半个月工资，我给你三个月，已经够意思了。”
李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抬起头，表情平静得有些反常，“张总，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决定裁员之前，有没有查过我的背景？”
张宏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往后一仰，靠在老板椅上，椅子发出一声舒适的吱呀。
“你的背景？”他上下打量着李默，目光在老头衫上停留了一秒，“小伙子，我不管你以前在哪儿过，过什么，现在这儿我说了算。你的背景不重要，我的决定才重要。”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李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裁员嘛，正常的。公司要发展，就得优化人员结构。你这样的小朋友，换个地方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默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忽然问了一句，“张总，你知道这公司是谁的吗？”
张宏达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变成嗤笑，“谁的？废话，总部的呗。我就是总部请来的，你说我知不知道？”
李默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工牌，翻过来，用袖口擦了擦。
工牌的正面贴着照片，照片下面是一行字：保洁部——李默。
反面呢？
反面印着另外几个字——董事会主席：李默。
张宏达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嗤笑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凝固。
“……你开什么玩笑？”
李默没回答，只是把工牌放回口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没关，几个人影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都是同样的装扮，表情冷峻，步伐凌厉。
他们穿过外间的秘书台，径直冲进张宏达的办公室。
张宏达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谁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