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壮汉没理他，快步走到李默面前，微微一躬身，“老板。”
李默点点头。
张宏达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板？
那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划了几下，递到李默面前，“老板，刚查到的。张宏达，简历造假，学历是买的，上一份工作的离职原因也不是他说的个人发展——是卷款跑路，涉案金额八十多万，那边公司已经报案了。”
李默低头看着平板，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张宏达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还有——”
黑衣壮汉继续说，“他这次入职推荐信也是伪造的，所谓的总部特聘，其实是他在面试的时候冒充了我们一个子公司的副总，自己给自己写的推荐信。我们核实过了，总部那边压没人知道这事。”
李默把平板还给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张宏达。
张宏达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你……你听我解释……”
李默没说话。
沉默像一堵墙，把张宏达所有的狡辩都堵了回去。
张宏达张了张嘴，目光在李默脸上和那几个黑衣人之间来回转，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冲向办公桌，拉开抽屉，手忙脚乱地往外掏东西——他的私人物品，手机，钱包，车钥匙。
他一边掏一边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我不了行了吧？我走，我现在就走……”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默身后的那把椅子上。
那是一把人体工学椅，黑色网面，带可调节头枕和腰托，是他上周刚买的，花了三千多。
“这把椅子……”他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那把椅子，咽了口唾沫，“反正你也用不着了，我搬走行吧？就当是我这几天的……”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走回去，弯腰抓住椅子的扶手，往外拖。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啦声。
黑衣壮汉看向李默。
李默点了点头。
黑衣壮汉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大步上前，一把按住张宏达，把他整个人摁在椅子上。
张宏达挣扎着，脸涨得通红，“什么！你们什么！放开我！”
没人理他。
黑衣壮汉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巧了。你搬的这把椅子，是我们老板专座。”
张宏达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李默。
李默仍然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双手在口袋里，老头衫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
“张总。”他说，“你刚才说，你的决定才重要？”
张宏达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李默没再看他。
他转向那几个黑衣人，“报警吧！简历造假的事，让警察处理。”
“是，老板。”
李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宏达，又看了一眼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对了，那把椅子——确实是我的。全公司就这一把。”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我坐不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