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王还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整个人僵成了一木桩。
他看着李默从身边走过，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默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拐进楼梯间，消失在视线里。
小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张宏达的办公室——门敞着，里面传来张宏达的喊叫声和黑衣人的呵斥声，夹杂着椅子腿刮地的刺耳声响。
他把那份文件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然后掏出手机，给人事总监老周发了条微信，“周总，名单的事……要不您亲自来一趟？”
五楼尽头的茶水间里，行政部的几个小姑娘正在围着饮水机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新来的张总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不知道，我看见几个黑衣人冲进去了，凶得很。”
“黑衣人？咱们公司有这种人吗？”
“鬼知道……哎，那不是保洁部那个小哥吗？”
几个人同时扭头，看向窗外。
楼下的小广场上，李默正慢悠悠地走着，老头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一小截腰。
他走到一辆停着的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就开这车啊？”
“面包车，五菱的吧，二手的也就两三万。”
“看着挺老实一个人，也不知道张总为什么要开他。”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行政经理探进头来，“都在这儿嘛呢？赶紧回去活，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行政经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张总被警察带走了！有人举报他简历造假，还卷过公司的钱！”
小姑娘们面面相觑。
“那……那个保洁部的小哥呢？”
“什么保洁部小哥？”
“就是……算了，没什么。”
面包车发动起来，慢悠悠地驶出小广场，汇入主道的车流。
车里，李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免提。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说你今天被开除了？”
李默笑了笑，“嗯，差点。”
“差点？”
“开了我的人，刚被警察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让你好好当你的老板，你非要微服私访，体验生活，体验出什么来了？”
李默看着前方的红绿灯，慢慢说，“体验出咱们公司的管理层确实该整顿了。”
“哦？怎么说？”
“一个简历造假的人能混进总部当总经理，咱们的人力资源部门是不是该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道理。”
老人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默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拐进一条小巷。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该换的换，该清的清。”
“行。”
电话那头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
“不过什么？”
老人顿了顿，又笑了起来，“下次再想体验生活，别去保洁部了。去销售部，至少能穿得体面点。”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头衫，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