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空了。
不是空了，是少了什么。
「手术……」我说，
「成功了吗？」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成功了，你的肾……移植给那个姑娘了，她恢复得很好。」
我闭上眼。
成功了。
我的肾，在她身体里了。
「那个……」护士吞吞吐吐，
「你老公……他在隔壁病房陪着那个姑娘，两天没出来过。要不要我去叫他？」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眼里有不忍。
「不用了。」我说。
护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她走后，我一个人躺着，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很暖。
可我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心里往外渗的。
下午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周聿安走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眶下面有青黑，但精神还好。
「醒了？」他站在床边，语气平静。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好。」
沉默。
他站在那里，我躺在这里，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可我觉得，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心妍恢复得不错。」他说，
「医生说排异反应很轻，你的肾和她很配。」
我的肾。
和她很配。
我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
「你脸色不太好，医生怎么说？」
「没怎么说。」我偏过头，不看他。
「就是正常的术后反应。」
他点点头。
「那我过去了，心妍那边还需要照顾。」
「好。」
他转身要走。
「周聿安。」
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
「如果有一天，我也需要换肾，」我说，
「你会捐给我吗？」
他没回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不会需要的。」
门关上了。
我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累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接下来的子，周聿安偶尔会来。
每次待不超过五分钟，问几句：
「恢复得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
然后就去隔壁病房。
护士们看我的眼神，也慢慢从同情变成了习惯。
有一次换药的时候，小护士忍不住说：
「你老公……怎么这样啊？你可是捐了肾救她的人，他连多陪你一会儿都不肯？」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动作轻了些。
「你也真是的，嘛答应捐啊？换我是你，打死都不。」
我笑了笑。
「因为是他求我的。」
她愣了一下。
「他求我，我就答应了。」我说，
「就这么简单。」
护士不再说话。
可我心里知道，不是这么简单。
我答应，是因为我以为，这件事之后，他会回头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可他没有。
他的眼里，始终只有林心妍。
4
出院那天，周聿安没来。
林心妍还需要住院观察，他走不开。
他自己没来，派了司机来接我。
司机帮我拎东西，我慢慢走出住院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我觉得冷。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