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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玉盒的震动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颗突然苏醒的心脏在腰间跳动,震得王朝北浑身一麻。

几乎是同时,那些从淤泥里爬出的白骨骷髅,动作齐齐一顿。它们眼眶里的幽绿鬼火疯狂跳动,然后猛地转向玉盒的方向,发出无声的、贪婪的嘶吼——如果那空洞的颌骨开合能算嘶吼的话。

就连死魂木的攻击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树上那张扭曲的人脸停止了尖啸,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玉盒,咧开的嘴里甚至流出了更多的暗红粘液,滴落在淤泥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煞灵核心……”玄胡脸色剧变,“它在吸引这些阴秽之物!”

那玉盒里封印的煞灵核心,本就是地脉煞气与残缺执念凝聚的邪物,对死魂木、骷髅这类阴煞存在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吞噬它,就能壮大自身,甚至产生质变!

“扔掉它!”王佳璐急声道。

“不行!”王朝北咬着牙,一只手死死按住腰间的玉盒,另一只手维持着即将破碎的光盾,“扔掉它,这些鬼东西会一拥而上抢夺,我们更跑不掉!而且玉盒的封印可能被破坏,核心一旦暴露,煞气爆发,我们都得被污染!”

“那怎么办?!”玄胡的银色丝线已经崩断了好几,须和骷髅正在步步紧,包围圈越来越小。

王朝北脑中急转。传承记忆里,关于煞灵和阴邪之物的记载飞速闪过——煞灵核心是至阴至秽之物,吸引阴邪,却也……畏惧至阳至正之力。地脉真火是其一,但此刻他油尽灯枯,本召不出来。

还有什么?禹王碎片的气息?不对,碎片在湖底,太远。

等等。

他猛地抬头,看向死魂木。

死魂木靠吸收尸气和怨魂为生,是阴煞的聚合体。但它能在这里生长,说明此地阴煞之气浓郁,必有源头。而阴煞之气的源头,往往也是……地脉的淤塞点?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玄胡!”他厉声喝道,“帮我撑三息!”

玄胡没有问为什么,双手印诀一变,银光大盛,更多的丝线从她指尖迸发,纵横交错,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密集的银色罗网,暂时挡住了须和骷髅的攻势。但这显然消耗极大,她嘴角又溢出了金色的血丝。

王朝北不再犹豫。他闭上眼,将仅存的一丝心神沉入地脉感知。

果然!

就在死魂木系最深处的下方,约莫十米深的地方,有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地脉支流”!这条支流被厚重的阴煞淤泥堵塞,几乎断流,散逸出的地脉之气稀薄得可怜。正是这股稀薄的地气,滋养了上方的死魂木,也吸引了周围的游魂野鬼,形成了这片阴煞松林。

他要做的,就是疏通它!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贯通,涌出的纯净地脉之气,也足以对这些阴邪之物造成巨大的冲击!

王朝北右手五指张开,猛然入脚下的淤泥!

不是物理的入,是心神与地脉的连接。掌心的巡守印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微弱,却异常纯粹。金色光芒顺着手臂涌入地下,像一烧红的探针,狠狠刺向那条被堵塞的支流!

“给我……开!”

他嘶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七窍都渗出了血丝——这是强行透支精神力和残存地脉之力的反噬。

轰隆——

地下传来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捅开。紧接着,一股清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不是阴森的煞气,是久违的、纯净的、生机勃勃的地脉之气!

这股气息冲开淤泥,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以王朝北入地面的手掌为中心,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黑色的淤泥像遇到开水的雪,迅速消融、褪色。那些张牙舞爪的骷髅,被金光一照,眼眶里的鬼火噗嗤熄灭,骨架哗啦散落,重新变回毫无生气的白骨。死魂木发出的尖锐嘶鸣变成了痛苦的哀嚎,树上那张人脸扭曲变形,暗红色的粘液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黑烟。最粗壮的那几须,更是像被烫到的蚯蚓,疯狂地抽搐、蜷缩,然后枯萎成焦黑的粉末。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走!”玄胡反应最快,银丝一卷,缠住王朝北和王佳璐的腰,带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金光破开的缺口电射而出!

三人头也不回,发足狂奔,将那片仍在哀嚎的阴煞松林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再也听不到死魂木的嘶鸣,看不到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三人才在一处相对燥的山坳里停下,扶着岩石剧烈喘息。

王朝北瘫坐在地上,大口咳血,鲜血染红了前的衣襟。刚才那一下强行疏通地脉支流,几乎榨了他最后一丝潜力,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如雷。

王佳璐也好不到哪去,龟灵守护过度透支,让她浑身发冷,牙齿打颤,皮肤下的龟甲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玄胡状态稍好,但也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她迅速检查了两人的情况,又拿出两粒归元丹,喂他们服下。

“你太乱来了!”玄胡看着王朝北,金色的竖瞳里又是后怕又是责备,“疏通堵塞的地脉支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冲的地气震碎心脉!你现在能活着,真是巡守印记护体,加上命大!”

王朝北惨笑一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王佳璐缓过气来,看向王朝北腰间的玉盒。玉盒已经停止了震动,表面的银膜也恢复了稳定,只是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些。

“刚才……是玉盒里的东西引来了那些?”她心有余悸。

“嗯。”玄胡点头,神色凝重,“煞灵核心对阴邪之物的吸引力太大了。匿踪符只能屏蔽追踪术法,屏蔽不了这种本能的吸引。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小心,尽量避开阴煞之地。”

她看了看天色,头已经偏西:“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在天黑前赶到龟蛇山。入夜之后,山林里的阴秽之物会更活跃,带着这东西,我们就是活靶子。”

短暂休息了一刻钟,等王朝北和王佳璐勉强恢复行动能力,三人再次上路。这一次,玄胡更加谨慎,宁可绕远路,也绝不靠近任何感觉阴森的区域。

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眼前豁然开朗。

山梁下方,是龙高镇的地界。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两条蜿蜒的山脉从北向南延伸,在此地交汇。其中一条山脉圆缓敦厚,形如巨龟匍匐;另一条山脉狭长曲折,仿佛长蛇盘绕。两山之间,泾河在此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大弯,河水湍急,拍打着山脚的岩石,发出隆隆的声响。

龟蛇山,到了。

站在山梁上俯瞰,能清晰地看到“龟背”和“蛇身”的轮廓。夕阳的余晖给两座山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少了白天的狰狞,多了几分苍凉的古意。山间有稀薄的雾气升腾,在夕阳下染成淡淡的橘红,缓慢流淌,真的像是巨龟在呼吸,长蛇在吐信。

“就是那里。”王朝北指着“龟背”山靠近山顶的一处凹陷,“龟甲片的感应很清晰,就在那个位置附近。”他又指向“蛇身”山七寸处的一片乱石嶙峋的陡坡,“蛇蜕也在那边,但……感觉有些奇怪,气息很微弱,断断续续的。”

王佳璐望着那形如巨龟的山脉,口的玉佩突然开始发热,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暖意,而是一种滚烫的、近乎灼烧的炽热!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底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在呼唤,在共鸣。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山石传来沉稳的脉动,像巨龟的心跳,一下,一下,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

“我感觉到了……”她喃喃道,眼神有些迷离,“那里……有东西在等我。”

玄胡仔细观察着两座山的地势和气息,眉头微蹙:“龟蛇山是龟蛇二将化形而成,自带镇守地脉的灵性。按理说,这里应该正气沛然,邪祟难侵。但我感觉……‘蛇身’那边,气息有点不对劲。太‘静’了,静得有点死寂。”

王朝北也凝神感知。确实,代表龟甲片的那处凹陷,散发着厚重、沉稳、包容的气息,与王佳璐身上的龟灵守护隐隐呼应。而代表蛇蜕的那片乱石坡,气息却晦涩不明,时而灵动,时而沉寂,偶尔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腥气?

“先取龟甲片。”王朝北做出决定,“王佳璐与龟灵有感应,取之相对容易。取到之后,她的力量应该能恢复甚至增强,再去蛇身山查探也更稳妥。”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山脊快速下行,朝着“龟背”山的凹陷处靠近。

越靠近,王佳璐的反应越强烈。玉佩已经烫得握不住,她只好用衣襟垫着。皮肤下的龟甲纹路自动浮现,不再是淡淡的虚影,而是清晰可见的青玉色纹路,像真的有一副甲胄覆盖在体表。她的脚步也越来越稳,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山体的“情绪”——一种沉睡已久的、被唤醒的喜悦和期待。

来到凹陷处,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坳,三面环壁,只有一面开口,像一个敞口的石碗。石碗底部积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中央却有一小块地面寸草不生,露出灰白色的岩石。

岩石上,静静地躺着一片东西。

不是想象中的巨大龟甲,而是一片只有巴掌大小、形似盾牌的青黑色甲片。甲片边缘圆润,表面布满古老繁复的自然纹路,中心微微凸起,像龟背的脊梁。它没有任何光华外露,甚至显得有些黯淡、陈旧,像一块被遗忘了千百年的普通石头。

但王佳璐看到它的第一眼,心脏就狠狠一跳。

就是它。

她走上前,没有犹豫,伸手就去拿。

指尖触碰到甲片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顺着指尖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纯粹的感受:厚重,坚韧,背负苍生,不动如山。千万年的岁月,风吹雨打,沧海桑田,我自岿然不动。守护,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扎大地,以身为盾,护佑一方。

与此同时,她口的玉佩自动飞起,悬浮在空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色光芒!光芒与地上的龟甲片连接,甲片也亮了起来,青黑色的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变化。

王佳璐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大量的信息流、画面、感悟疯狂涌入:

她看到上古的泾河,黑龙兴风作浪,浊浪滔天,淹没农田村舍。

她看到真武大帝座前,龟将伏首领命,目光沉静如山。

她看到自己(龟将)伏身河畔,背甲暴涨,化作山梁,挡住洪水去路,与蛇将并肩,大战黑龙。

她看到黑龙被锁,自己与蛇将相视无言,然后缓缓伏地,身躯与大地融合,意识沉入漫长的、守护的梦境……

最后,所有画面定格在一片青黑色的、巨大的龟甲虚影上。虚影缓缓收缩,融入她的身体。

当光芒消散,龟甲片已经消失不见。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王佳璐前的玉佩。玉佩的形制没有变,但颜色更深邃了,从青玉色变成了深沉的玄青色,表面的纹路也变得和龟甲片上一模一样,而且触手温润厚重,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王佳璐睁开眼睛。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带着些微迷茫和紧张的年轻女孩,而是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沉稳,几分背负重任的坚毅。她轻轻握拳,皮肤下的龟甲纹路清晰浮现,不再是虚影,而是凝若实质的青黑色甲片,覆盖了她的双臂、肩背和要害部位。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龟灵……完整了。”玄胡看着王佳璐,低声感叹。

王朝北也松了口气。王佳璐获得完整传承,实力大增,他们的安全保障也多了一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蛇身”山的方向,那片乱石坡,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不是兽吼,不是人声,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充满痛苦和怨毒的哀鸣!

尖啸声中,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乱石坡某处冲天而起,直云霄!光柱周围,黑气翻滚,隐约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挣扎、咆哮。

与此同时,王朝北和王佳璐同时感觉到,代表蛇蜕的那股感应,彻底消失了!

不是微弱,不是断断续续,是完完全全的、彻底的消失!仿佛那个信物从未存在过!

“不好!”玄胡脸色剧变,“蛇蜕出事了!有人在强行破坏或污染它!”

王朝北心中猛地一沉。他想起玄胡之前的猜测——寻龙会可能在每个信物附近都布下了陷阱!

“走!去蛇身山!”他当机立断。

三人冲出石坳,朝着“蛇身”山方向狂奔。

王佳璐冲在最前面。完整龟灵觉醒后,她的速度、力量、耐力都大幅提升,在山石间纵跃如飞,甚至能短暂地御使土石,让脚下的山路变得平坦。玄胡紧随其后,身法灵动。王朝北落在最后,他消耗太大,虽然服用了归元丹,但远未恢复,只能勉强跟上。

越是靠近蛇身山,那股令人不安的腥气就越浓。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阴冷的、滑腻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气息。

乱石坡到了。

这里比远看更加险峻。巨大的怪石嶙峋交错,形成无数缝隙和阴影。暗红色的光柱就是从其中一块最大的、形似蛇头的巨石下方迸发出来的。此刻光柱已经收敛,但那块蛇头巨石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翻滚的黑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嘶嘶的声响,像有无数毒蛇在吐信。

巨石下方,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和破碎的符文——那是强行破开封印的迹象。

洞口处,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灰袍白长老。他手里托着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洞口深处。他脸色亢奋得发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身形高瘦,穿着紧身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画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没有鼻子和嘴巴。他们手里各持一杆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而白长老的脚边,扔着一团东西。

那是一张半透明、泛着暗青色光泽的、巨大而完整的蛇蜕。蛇蜕本该灵动非凡,蕴含着蛇将残留的灵性和力量。但此刻,它被一层粘稠的、暗红色的污血浸透,污血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蛇蜕表面蠕动、渗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蛇蜕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灵性飞速流失。

更可怕的是,污血中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东西——一些细碎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粉末。粉末一接触蛇蜕,就融入其中,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将暗青色的蛇蜕污染成一种病态的、黑红交织的颜色。

“成了!成了!”白长老盯着那被污染的蛇蜕,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会长赐下的‘蚀神血’和‘灭灵尘’果然有效!蛇蜕灵性已污,再也无法作为信物!巡守使,我看你还怎么集齐七信物打开第七节点!”

他狂笑着,看向冲过来的王朝北三人,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得意:“没想到吧?我们早就料到你回来龟蛇山!龟甲片你可以拿走,但蛇蜕……嘿嘿,毁了它,等于废了龟蛇山这个节点一半的镇守之力!等我们打开第七节点,整个彬州地脉都将落入我会掌控!你们,还有那些顽固不化的狐族,都将成为祭品!”

“你找死!”王佳璐看到被污染的蛇蜕,感受到那股同源力量被玷污、被毁灭的痛苦,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前的玄青色玉佩光芒大放,覆盖全身的龟甲虚影凝实如真正的铠甲,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狂暴的气势,冲向白长老!

“拦住她!”白长老厉喝。

那两个戴白面具的黑衣人动了。他们没有迎向王佳璐,而是同时挥动手中的黑色小旗。

旗面招展,黑红色的雾气从旗中汹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乱石坡笼罩其中。雾气粘稠如有实质,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腥臭,吸入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传来密密麻麻的嘶嘶声,无数条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毒蛇虚影,从四面八方扑向三人!

这些雾蛇没有实体,但被它们咬中,伤口不会流血,只会留下一道黑色的、不断蔓延的蚀痕,同时神魂会像被针扎一样剧痛!

“是‘万蛇蚀魂阵’!”玄胡惊呼,双手快速结印,银白色的狐火从她掌心喷出,烧向扑来的雾蛇。狐火至阳,对阴邪雾气有克制作用,触之即燃,但雾蛇数量实在太多,烧之不尽。

王佳璐体表的龟甲虚影散发出厚重的玄青色光芒,雾蛇撞在上面,发出“嗤嗤”的声响,被震散不少,但光芒也在迅速黯淡。她怒喝一声,一拳砸向地面!

地面轰然震动,无数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刺向白长老和那两个黑衣人!

但石刺刚一进入黑红雾气的范围,速度就骤减,表面迅速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还没靠近目标,就崩碎成粉末。

这雾气不仅能攻击,还能削弱和腐蚀土石之力!

王朝北心中焦急,但他现在状态太差,强行调动地脉之力只会伤上加伤。他看向那被污染的蛇蜕,又看向狂笑的白长老,目光最终落在白长老手中的罗盘上。

那罗盘……是控阵法的核心?

他心念急转,回忆起传承中关于破阵的记载。万蛇蚀魂阵,以阴煞之气为基,以怨魂为引,最惧至阳至正之力,或……扰乱其阵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罗盘。

而白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阴恻恻地笑道:“别费劲了,小子。这罗盘是会长亲赐的‘定煞盘’,与阵法一体,除非你瞬间爆发出远超阵法承受极限的力量,否则本破不开!而你现在……还有那个力气吗?”

他似乎胜券在握,甚至好整以暇地指挥着雾蛇攻击,消耗着三人的力量。

王佳璐被无数雾蛇缠住,龟甲光芒越来越暗。玄胡的狐火也渐渐势弱,脸色越来越白。

王朝北握紧了拳头。难道真要在这里功亏一篑?

不!

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极其危险,但或许能奏效的办法!

他猛地看向腰间那个装着煞灵核心的玉盒。

煞灵核心,至阴至秽,万蛇蚀魂阵,也是阴煞之阵。如果……将更阴更秽的东西投入阵眼,会不会引起阵法反噬?

就像往火堆里泼油,油太多,火反而会灭!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但此刻,已没有别的选择!

“玄胡!王佳璐!帮我争取三息时间!全力攻击那两个持旗人!”王朝北用尽力气嘶吼。

玄胡和王佳璐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毫不迟疑地执行。王佳璐放弃防守,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双拳,玄青色的龟甲虚影膨胀,如同一辆战车,硬顶着无数雾蛇的撕咬,冲向左侧的黑衣人!玄胡则催动最后的力量,狐火化作一条银白色的火狐,扑向右侧的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们会突然拼命,仓促间挥旗抵挡。

就是现在!

王朝北一把扯下腰间的玉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白长老——不,是掷向他手中的定煞罗盘!

白长老看到玉盒飞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垂死挣扎!用这破盒子砸我?愚蠢!”

他甚至懒得躲避,只是催动罗盘,一层黑红色的光罩浮现,护住自身。

玉盒撞在光罩上。

咔。

一声轻响。

玄胡施加的匿踪符,在这剧烈的撞击和阵法之力的冲击下,碎了。

玉盒盖子被震开一条缝隙。

一股精纯、浓烈、暴戾到极点的暗红色煞气,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煞气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乱石坡!

万蛇蚀魂阵凝聚的黑红雾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冲击波冲散、稀释!那些雾蛇更是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溃散成最原始的阴气,然后被更加霸道的煞气吞噬、同化!

“什么?!”白长老脸上的狞笑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手中的定煞罗盘,在接触到这股煞气的瞬间,指针“啪”地一声炸裂!罗盘表面出现无数裂痕,黑红色的光芒急速黯淡。

阵法反噬!

至阴的阵法,遇到了更阴更秽的煞灵核心本源,就像清水里倒入了浓墨,瞬间被污染、失衡、崩溃!

反噬之力顺着罗盘,狠狠轰入白长老体内!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同时喷出黑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手中的罗盘也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两个持旗的黑衣人也被阵法反噬波及,闷哼一声,手中黑色小旗无火自燃,瞬间烧成了灰烬。他们踉跄后退,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惊骇。

黑红雾气迅速消散,露出乱石坡原本的景象。

王朝北强撑着没有倒下,死死盯着那团爆发的煞气。煞气在冲垮阵法后,并没有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翻滚着,凝聚着,最终重新收缩,回到了玉盒之中。

玉盒盖子“啪”地一声合拢,表面再次浮现出微弱的银光——是残留的匿踪符效果自动激发了最后的力量,重新将其封印。

但玉盒本身,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而地上那被污染的蛇蜕,在失去阵法支撑和煞气冲击后,表面的污血和黑色粉末也停止了蠕动,但蛇蜕本身已经变得灰败不堪,灵性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一层空壳。

王佳璐冲到蛇蜕旁,颤抖着手触摸。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和死寂,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同源的灵动。

她抬起头,看向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白长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意。

玄胡也走了过来,看着破碎的罗盘和濒死的白长老,又看看那几乎报废的蛇蜕,最后目光落在王朝北苍白的脸上。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用煞灵核心破阵,这简直是疯子才会想出的办法。但偏偏,他成功了。

“咳咳……”王朝北咳出几口血沫,虚弱地摆摆手,“先……看看那老东西……知道什么。”

王佳璐强压下怒火,走到白长老身边。白长老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阵法反噬几乎摧毁了他的经脉和神魂,他眼神涣散,嘴里冒着血沫,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玄胡蹲下身,指尖泛起银光,点在他眉心,施展搜魂之术——这是狐族秘法,能强行读取将死之人的记忆碎片,但会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造成巨大负担,且读取到的信息往往残缺混乱。

片刻之后,玄胡收回手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果然在每一个信物点都布了陷阱。龟蛇山的蛇蜕,是第一个。公刘墓的五谷穗、黑龙潭的锁龙链,都有埋伏,而且……更危险。”她声音涩,“他们的目标,不只是阻止你集齐信物,更是要……用这些陷阱,消耗你,污染你,最终活捉你。”

“为什么一定要活捉?”王佳璐问。

玄胡看了一眼王朝北:“因为打开第七节点‘归墟之门’,需要完整的、活的巡守使血脉作为‘钥匙’。死了,就没用了。”

王朝北惨然一笑。果然,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眼中的“钥匙”。

“还有……”玄胡继续读取着混乱的记忆碎片,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在公刘墓……准备了一个‘大礼’。具体是什么……碎片太乱,看不清……但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她的话音突然顿住,猛地抬头看向北方——公刘墓的方向。

几乎同时,王朝北和王佳璐也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浩瀚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仁德之气,夹杂着一丝不祥的、暴戾的伐之意,从北方遥遥传来。

那是公刘墓节点的气息。

但此刻,那气息正在剧烈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他们在动手了!”王朝北咬牙撑起身,“必须赶过去!五谷穗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王佳璐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灰败的蛇蜕,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被坚定取代。她弯腰,小心地将蛇蜕残骸收起——虽然灵性已失,但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玄胡则走到那两个重伤的黑衣人身边,脆利落地补了两下,确保他们彻底失去威胁,然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零碎物品——几枚黑色的符箓,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骨片,还有两块刻着“寻龙”二字的黑色令牌。

“走!”她将令牌扔给王朝北,“或许有用。”

三人不再停留,甚至来不及处理白长老的尸体(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迅速离开了乱石坡,朝着北方公刘墓的方向,再次隐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龟蛇山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破碎的罗盘,和地上几滩黑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夜风吹过乱石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像巨蛇死前的哀鸣。

更远处,公刘墓的方向,那股仁德与伐交织的气息,波动得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

或者……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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