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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2026大结局在哪看?周文远全文免费吗?

逆旅2026

作者:早年老登不上班

字数:321202字

2026-02-24 06:21:39 连载

简介

《逆旅2026》中的周文远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都市日常类型的小说被早年老登不上班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逆旅2026》小说以321202字连载状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

逆旅2026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九章 血色筹码

时间像被抽紧的皮筋,在“小安”首批试用机投放后的一个月里,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弹射而过。十台机器,如同十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十个迥异的家庭环境中,激荡起或大或小的涟漪。周文远的手机里,专门为这次试用建立的工作群消息几乎二十四小时跳动。苏明月和技术团队像最警觉的哨兵,通过后台系统监控着每一台机器的运行状态、用户交互数据、以及任何可能预示故障的异常志。刘雨薇则成了最前线的“客服”兼“观察员”,每天至少要跟十个试用家庭通一次电话,耐心解答老人们(或他们的子女)提出的各种问题,记录下那些或惊喜、或困惑、或让人哭笑不得的反馈。

“3号机的王,特别喜欢让小安给她读天气预报,但她耳背,总嫌声音小,调大了又吓一跳……”刘雨薇在每复盘会上汇报,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7号机的李爷爷,以前是工程师,问了我们好多技术细节,还说跌倒检测的算法反应时间可以再优化0.5秒……”

“后台数据显示,夜间主动关怀的触发率比我们预期低,但晨间提醒和用药提醒的使用率很高。”苏明月推了推眼镜,指着投影上的曲线图,“另外,在有两台机器所处的老旧小区,环境噪音(主要是广场舞音乐和车辆鸣笛)对语音唤醒的扰比较明显,我们可能需要进一步强化降噪算法在特定频段的鲁棒性。”

“硬件方面呢?”周文远问。他最关心这个。软件可以迭代,硬件一旦出问题,就是实打实的成本和信誉损失。

“目前看,八台机器基本稳定。那两台用‘特殊’外壳的,”陆川顿了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哪两台,“内部温控数据有微小波动,但在安全范围内。长期来看,散热设计确实有优化空间,尤其是夏天。”

好消息是,没有一台机器出现致命故障或引发用户安全事件。老人们从最初的好奇、试探,到逐渐习惯“小安”的存在,甚至开始依赖它提醒吃药、告知天气,或者只是单纯地在子女忙碌时,对着它说几句话。刘雨薇整理的用户反馈记录里,开始出现一些温暖甚至感人的片段:独居的张爷爷因为“小安”提醒,发现了自己悄然升高的血压;爱忘事的赵再也没有错过最喜欢的电视戏曲节目;一位老人的子女在反馈中写道:“妈妈以前总说家里太静,现在她会跟小安念叨今天买了什么菜,虽然知道它不会回答,但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这些碎片化的正面反馈,经过刘雨薇的整理和润色,配上她抓拍的一些温馨瞬间(当然是征得同意并做了隐私处理),在“智伴科技”寥寥无几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竟也慢慢积累起一些关注,甚至吸引了一两个小科技媒体的报道。虽然声量不大,但对于在黑暗中摸索太久的团队来说,每一丝微光都足以振奋人心。

更大的压力,来自另一条战线。与“银发关怀基金会”的正式采购合同进入了最后的条款拉锯阶段。基金会的法务和采购部门展现出惊人的严谨(或者说苛刻),对质量保证期限、售后响应时间、软件升级义务、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条款,甚至是对产品使用寿命的承诺,都提出了近乎严苛的要求。赵总带着临时聘请的法律顾问,与对方展开了数轮邮件和电话交锋,常常为一个措辞、一个百分点的质保金返还条件争论半天。

与此同时,前公司“智创科技”那边的律师函,并未如有些人暗自希望的那样不了了之。对方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发来了更正式的文件,启动了所谓的“诉前调解程序”,要求周文远、苏明月、陆川三人前往指定的调解中心进行“谈话”,并提供了所谓“初步证据”清单,里面罗列了一些他们在职期间参与的模糊描述,以及“智伴科技”现有产品功能与之的牵强对比。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施压和拖延战术,但程序一旦启动,就像鞋里的沙子,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提醒你它的存在,消耗你的精力和注意力。

周文远觉得自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烤着,一边是试用期即将结束、合同签订在即的期待与焦灼,另一边是来自旧同僚冰冷而精准的背刺。家庭那边,则是一片刻意维持的寂静。他每周未尽量抽出半天时间去看女儿,林静表现得客气而疏离,将周蕊交给他,然后自己退回卧室或书房,留下他和女儿在客厅玩耍。周蕊似乎察觉到了父母之间无形的隔阂,变得比以往更黏他,临走时总会红着眼圈问:“爸爸,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只能含糊地承诺“很快”,而这承诺,在女儿一次次失望的眼神中,变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正是在这种内外交困、心力交瘁的关口,赵总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晚上有个饭局,”赵总走进周文远的办公室,随手关上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谨慎的神情,“我一个老同学牵的线,是‘康健集团’下面一个子公司的采购负责人,姓胡。康健集团你知道吧?做医疗器械和老年康复用品起家,现在也在布局智慧养老生态。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小安’有点兴趣,想初步接触一下。”

康健集团,周文远当然知道。那是业内有名的庞然大物,渠道渗透力极强。如果“小安”能进入他们的采购视线,哪怕只是作为其智慧养老解决方案中的一个配套组件,其意义和可能带来的订单量,都远非基金会那个一百台的试点采购可比。

“消息可靠吗?对方具体是什么意图?”周文远立刻警惕起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种量级的公司。

“我同学说,他们集团内部也在评估市面上的各种智能陪伴设备,想找或者的对象。这次就是非正式的见面,认识一下,聊聊产品。对方点名想见见创始人和核心产品经理。”赵总压低声音,“我打听了一下,这个胡总,风评……嗯,比较喜欢酒桌文化。所以晚上,恐怕得准备一下。”

“酒桌文化”四个字,让周文远眉头皱了起来。他厌恶这种场合,但更清楚,在国内的生意场上,很多时候,合同不是在会议室里签的,而是在酒桌上谈的。尤其是面对康健集团这样的“大甲方”。

“都有谁去?”

“你,我,最好再带个能讲清楚产品的人。苏工?她……”

周文远想到苏明月面对这种场合可能出现的冷场和不适,摇了摇头。“我带刘雨薇去吧。她参与过基金会全程对接,对产品亮点和用户反馈很熟,表达也生动。而且……”他顿了顿,“有个年轻女孩在场,有些场面或许不会那么难看。”

赵总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准备一下,晚上七点,悦宴府,兰亭包间。我同学和胡总他们大概六点半到。”

“行。”

通知刘雨薇的时候,女孩明显愣住了,随即脸上涌起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周总,我真的可以吗?这种场合……我没什么经验。”

“不用紧张,主要是介绍产品,回答一些功能性的问题。其他的,有我和赵总。”周文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就当是一次重要的客户拜访。把基金会那套演示说辞准备好就行。”

“好!我……我这就去准备!”刘雨薇用力点头,转身跑回工位,立刻开始翻找资料,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模拟着介绍。

周文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弦却绷得更紧了。他知道,今晚的饭局,绝不会只是“聊聊产品”那么简单。

晚上六点五十,周文远和赵总、刘雨薇抵达悦宴府。这是市内有名的高档酒楼,装修奢华,灯光迷离。刘雨薇换下了平时的T恤牛仔裤,穿了一件款式简洁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平的学生气,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清丽。但紧握着手提包带子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兰亭包间很大,一张巨大的圆桌足以坐下十五六人。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除了赵总那位看起来颇为富态的同学钱总,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发福、面色红润的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手腕上戴着一块醒目的金表,正是胡总。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像是助理,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哎呀,赵总,周总,欢迎欢迎!这位是?”钱总热情地迎上来,目光落在刘雨薇身上。

“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经理,小刘,刘雨薇。这次试用的用户端主要就是她在跟进,对产品最有发言权。”周文远介绍道。

“胡总您好,钱总您好。”刘雨薇连忙微微躬身打招呼,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得体。

胡总靠在宽大的椅背里,目光在刘雨薇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意味,然后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和周文远、赵总握了握,对刘雨薇只是略一点头。“坐,坐。小刘经理很年轻嘛,后生可畏啊。”

寒暄落座。菜是钱总早就点好的,很快流水般送上来,摆满了转盘。酒是茅台,已经打开,醇厚的酒香弥漫在包间里。

“来来来,先走一个,欢迎周总、赵总,还有这位美女经理。”胡总端起分酒器,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又示意助理给其他人倒酒。

“胡总,我们开车来的,而且小刘女孩子,酒就……”周文远试图阻拦。

“诶!周总,这就不够意思了。”胡总把脸一板,“咱们第一次见面,酒是桥梁,是诚意。开车没事,找代驾!小刘经理嘛,女孩子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但这第一杯,必须满上!”

助理已经不由分说地给周文远和赵总倒满了酒杯,给刘雨薇也倒了小半杯。刘雨薇看着那透明液体,脸色有些发白。

周文远知道推脱不过,暗吸一口气,端起酒杯:“胡总说的是,第一次见面,这杯我敬您,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说完,一仰头,将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好!爽快!”胡总哈哈一笑,也了,然后示意大家吃菜。

酒过三巡,话题才慢慢转到正事上。胡总似乎对“小安”的确有些了解,问的问题都在点上,但更侧重于市场规模、竞争对手、成本构成、以及他们是否有被收购的意向。周文远和赵总小心应对,既不能透露太多核心数据,又要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和价值。刘雨薇在周文远的示意下,适时地话,用几个生动的实用案例,说明了产品的实际价值和老人们的接受度,她讲述时眼睛发亮,语气真诚,倒是让胡总多看了她几眼。

“嗯,想法不错,切入点也可以。”胡总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说,“不多啊,现在市面上类似的概念也不少。你们这个,说白了,技术门槛有多高?供应链稳不稳定?最关键的是,怎么让那些老头老太太真的愿意用、持续用?这里头的门道,可不止是做个机器那么简单。”他话锋一转,举起杯,“来,再走一个!我最欣赏你们这样有冲劲的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我懂!”

又是一杯。周文远感觉酒气开始上涌,他酒量本就不算顶尖,连续几杯高度白酒下肚,胃里已经开始翻腾。他看了一眼刘雨薇,她的那半杯酒还没动。胡总也注意到了。

“小刘经理,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大家都喝了,就你养金鱼呢?”胡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眼神却带着压迫。

刘雨薇窘迫地涨红了脸,求助似的看向周文远。

周文远笑了笑,端起刘雨薇面前那半杯酒:“胡总,小刘确实不能喝,这杯我替她,再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指点。”说完,又是一饮而尽。这次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周总好酒量!护花使者啊这是!”钱总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胡总脸上笑容深了些,看着周文远,眼神有些莫测:“周总够意思。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不过,这替酒嘛,一杯可不够。咱们这儿规矩,替酒得加倍。”

助理立刻会意,拿起酒瓶,不由分说地给周文远面前两个空杯都倒满了。

“胡总,周总他……”赵总想开口。

“赵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胡总是看得起周总,才这么喝。生意场上,酒品见人品嘛。”钱总拍了拍赵总的肩膀。

周文远看着眼前两杯晃动的透明液体,胃里一阵痉挛。他知道,这不是喝酒,这是投名状,是对方在测试他的“诚意”和“服从性”。他瞥了一眼刘雨薇,女孩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担忧和自责,几乎要哭出来。

不能退。退了,今晚就白来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康健集团这条线,太重要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决然。他一手端起一杯酒,对胡总示意了一下,然后左右开弓,几乎是倒一般,将两杯酒硬灌了下去。烈酒像烧红的刀子,割过食道,在胃里炸开。剧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他强行压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好!!”胡总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周总,是条汉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接下来的场面,开始失控。胡总似乎“酒兴”被彻底激发,开始频频举杯,各种名目——为前景,为相识缘分,甚至为刘雨薇的“年轻有为”。赵总和他同学钱总也陪着喝。周文远已经到极限了,每一次举杯都像是酷刑,但他不能停,只能机械地往下灌。刘雨薇几次想偷偷把他的酒换成水,都被眼尖的胡总助理“善意”地提醒并重新倒满。

刘雨薇几乎没动筷子,全程紧张地看着周文远。他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摇晃,却还强撑着坐在那里,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应对着胡总越来越随意、甚至开始带上些颜色和冒犯的“玩笑话”。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她恨这种场合,恨那个挺着肚子、眼神油腻的胡总,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文远被这样灌酒。

饭局进行到快十点,桌上的菜早已凉透,酒却喝光了两瓶茅台。胡总似乎终于尽兴了,说话舌头也开始打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着酒杯绕过半个桌子,走到刘雨薇身边,一手搭在她椅背上,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小、小刘经理……年轻,漂亮,又有能力……难得,难得!来,胡哥单独敬你一杯,以后在康健……胡哥罩着你!”

刘雨薇吓得往后缩,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胡总,我……我真不能喝……”

“不给面子是不是?”胡总脸色沉了下来,把酒杯往她面前重重一放,“我都过来了,这杯酒,你必须喝!”

周文远虽然头晕目眩,但看到这一幕,残存的理智和一股莫名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挡在刘雨薇和胡总之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胡总,胡总,她小孩子,真不懂事。这杯,还是我替她,我喝……”

“你替?”胡总斜着眼看他,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和被人打断兴致的恼怒,“周文远,你他妈算老几?老子敬她的酒,轮得到你替?滚开!”

说着,他伸手想去拨开周文远。周文远虽然醉得厉害,但保护刘雨薇的意念支撑着他,竟没被拨动。胡总更恼了,借着酒劲,手上加了力气,猛地一推。

周文远本就脚下不稳,被这大力一推,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腰重重撞在厚重的实木转盘边缘,痛哼一声,还没站稳,胡总又跟了一步,嘴里骂骂咧咧,挥起手里还攥着的玻璃酒杯,也没看方向,胡乱就往前一抡!

“砰!”

一声闷响,不是杯子碎裂的声音,是杯底厚重的玻璃,结结实实砸在周文远左侧额头靠近太阳的位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周文远只觉得头骨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爆炸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左眼视线。他晃了晃,靠着桌子才没倒下。

“周总!!”刘雨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

胡总也愣住了,看着手里沾了血的酒杯,又看看周文远血流满面的样子,酒似乎醒了几分,但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恼羞成怒和跋扈:“妈的,自己站不稳,怪谁?给脸不要脸……”

“胡总!你什么!”赵总也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文远,看到他额头上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又惊又怒。

钱总也吓坏了,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误会误会!胡总喝多了,不是故意的!周总,你没事吧?快,快叫服务员拿毛巾!”

包间里乱成一团。服务员闻声进来,看到满手是血的周文远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拿医药箱和净毛巾。

刘雨薇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扑到周文远身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颤抖着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净毛巾,想按在周文远额头的伤口上,又怕碰疼他,手足无措。“周总,周总你怎么样?疼不疼?我们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周文远半靠在赵总身上,意识有些模糊,剧痛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勉强睁开没被血糊住的右眼,看到刘雨薇满是泪痕、惊慌失措的脸,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却只是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没事……别哭……”声音虚弱沙哑。

胡总看着这场面,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兀自嘴硬:“喝点酒,磕磕碰碰难免的……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老钱,我们走!”说着,竟想带着助理拂袖而去。

“胡总!”赵总气得脸色铁青,“人是你打的,就这么走了?”

“怎么?还想讹我?”胡总转过身,三角眼里闪着冷光,“赵总,我告诉你,今天这酒是你们要喝的,人也是他自己没站稳。真要闹起来,你们那个小破公司,还想跟我们康健?做梦!”

裸的威胁。赵总一时语塞,膛剧烈起伏。

周文远用尽力气,按住赵总扶着他的手,缓缓摇了摇头。他看向胡总,因为失血和疼痛,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冰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戾。“胡总……请便。……不谈也罢。”

胡总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冷哼一声,不再多说,带着助理扬长而去。钱总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看周文远,又看看胡总离开的方向,跺了跺脚,还是追了出去。

“王八蛋!”赵总狠狠骂了一句。

“赵总,先别管他们了,快送周总去医院!”刘雨薇哭喊着,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和赵总一起,搀扶着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周文远,艰难地挪出包间,下楼,坐上赵总的车。刘雨薇紧紧挨着周文远坐在后座,用毛巾死死按着他额头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染红了毛巾,也染红了她的手指和裙摆。她不停地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嘴里只会重复:“快一点,师傅,开快一点……周总,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周文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额头的疼痛和酒精的后劲交织,让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能感觉到身边女孩剧烈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被血腥气掩盖的果香。很奇怪,在这样混乱痛苦的时刻,这点熟悉的气息,竟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极其轻微地、摸索着,碰了碰她紧挨着自己的、冰凉的手背。

刘雨薇浑身一颤,反手紧紧握住了他那只手,握得那么用力,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到医院,急诊,清创,缝合。伤口不算特别深,但玻璃杯边缘不规整,造成了撕裂伤,缝了七针。医生检查后说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晚。等到周文远躺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挂上消炎和营养神经的点滴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赵总去办理各种手续,缴费。观察室里暂时只剩下周文远和刘雨薇。周文远因为药物作用,昏昏沉沉,但并未完全睡着。刘雨薇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米白色的裙子上溅满了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浑然不觉。

“周总……”她轻声唤他,声音还带着哭腔。

周文远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她。“吓到了吧?”他声音很低,很哑。

刘雨薇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去,如果我能喝,你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周文远打断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作罢,“那种人……迟早的事。只是连累你……看到这么难堪的场面。”

“不难堪!”刘雨薇急急地说,眼泪掉得更凶,“你……你是为了保护我。我……我都看见了……”她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毫不犹豫喝下那两杯替酒的样子,想起他血流满面却还冰冷地看着胡总说“不谈也罢”的眼神……心脏像被浸泡在酸水里,又软又疼,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汹涌而炙热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膛。

她不再仅仅把他看作老板,看作遥不可及的、令人崇拜的领路人。那一刻,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受伤、会流血、会为了维护下属而豁出去的男人。他的强大,他的脆弱,他的担当,他的无奈,都如此真实地、血淋淋地呈现在她面前。那种混合着心疼、崇拜、依赖和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悸动,彻底击穿了她年轻的心防。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她哽咽着,小心翼翼避开他打点滴的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右手,用自己冰凉的双手包裹着,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不要再为我……为任何人,这样拼命了。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手很小,很软,还在微微颤抖,但握着他的力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周文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薄茧(大概是长期拿相机和数位板磨出来的)和细腻的皮肤。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和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身体的疼痛和药物的麻木,直抵心口。

他想抽回手,觉得这样不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贪恋着那一点点来自他人的、真实的温暖。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病房里,在这个他刚刚用尊严和鲜血换回一场屈辱“胜利”的夜晚,这份来自一个年轻女孩的、纯粹而炽热的关心,像黑暗里唯一的光源,让他冰冷僵硬的心,不可抑制地融化了一角。

“嗯。”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抽回手,反而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只是一个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却让刘雨薇浑身一震。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周文远也看着她,因为失血和疲惫,他的眼神不复平的锐利清明,显得有些涣散和柔软,里面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有些东西,在这无声的凝视和交握的双手中,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清晰,变得无法回避。

直到赵总拿着缴费单和医生开的药进来,刘雨薇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慌乱地别过脸去,擦拭眼角。周文远也闭上了眼睛,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文远,感觉怎么样?”赵总走到床边,看着周文远苍白的脸色和头上的纱布,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那个姓胡的王八蛋,我饶不了他!”

“算了,赵哥。”周文远睁开眼,声音平静了些,“跟那种人置气,不值得。……黄了就黄了吧。康健的门槛,我们暂时攀不起,也不屑攀。”

“可是……”

“没有可是。”周文远语气坚决,“靠喝酒喝出来的生意,做不长久,也做不踏实。我们靠产品说话。基金会那边,才是本。”

赵总叹了口气,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这口恶气实在难平。“行,你先好好养伤。公司那边有我。小刘,今晚辛苦你了,你也吓坏了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不!”刘雨薇立刻摇头,语气异常坚定,“赵总,您明天还有事要忙,我留下来照顾周总。我……我不累。”

赵总看看她,又看看闭目养神的周文远,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点了点头:“那……也好。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电话。我明天一早过来。”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落下。

刘雨薇去洗手间,用温水浸湿了毛巾,拧,回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拭周文远脸上和脖子上涸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微凉的毛巾拂过皮肤,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周文远没有睁眼,任由她动作。疼痛、疲惫、酒精的后遗症、还有心头那团乱麻,让他身心俱疲。但额头上温柔细致的擦拭,女孩近在咫尺的、带着泪意的清浅呼吸,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他轻轻包裹,竟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安详的松弛感。

他知道这不对,很危险。但此刻,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去思考对错,不想去划清界限。只想在这短暂的、偷来的安宁里,喘息片刻。

“周总,”刘雨薇擦净他脸上的血污,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忍不住低声说,“你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嗯。”周文远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刘雨薇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依旧握着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这一次,周文远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温热,就这样静静地交握着。

夜色深浓,观察室里其他床位的病人或家属发出轻微的鼾声。时间在药液的滴答声中流逝。刘雨薇毫无睡意,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周文远沉睡(或者说昏睡)的侧脸。灯光下,他额头的纱布有些刺眼,脸色依旧苍白,嘴唇裂。平那个在公司里运筹帷幄、仿佛无所不能的周总,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需要保护。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柔情,在她心中汹涌澎湃。她轻轻调整了一下握着他手的姿势,让他更舒服些。然后,她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周总和他妻子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份越发清晰、越发汹涌的感情该如何安放。但至少此刻,她能陪在他身边,在他受伤的时候,握住他的手。这就够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稀。漫长而混乱的一夜,即将过去。而某些被鲜血和酒精催化出的情愫,早已冲破理智的堤坝,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无声地流淌,蔓延,生。它带着疼痛的印记,也带着守护的温度,悄然改写着两个人未来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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