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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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草死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一直以为晚年过得不错。
直到她走一个月后,我回到那间老屋收拾东西,
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铁皮茶叶盒。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病历单,最早的期是五年前。
那时她每次打电话都笑着说:
“不用管我,我好着呢,钱够花。”
病历单下面压着一个小本子,塑料封皮都磨破了。
只读过三年书,
字写得歪歪扭扭。
【老大,拿3000,还账】
【药32,贵,不要】
【老大,拿2000,小江学费】
【囡囡寄500,存】
……
【老王占我地,算了】
翻到最后,字迹已经很抖了:
【别跟囡囡说,她在外头难。】
那个“难”字,写错了,涂了又写。
1.
我在那个铁皮盒子前蹲了很久。
病历上的字像是被人特意拿笔毁掉了,我只能隐约辨认出县医院的名字。
老屋的窗户漏风,吹得那个笔记本一页页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像是在说话。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把本子一页页抚平,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只读过三年书,很多字不会写,好多笔画都是错的。
我盯着看了好久,才勉强看懂。
从前年到现在,她写了好多“疼”字,可后面跟着的,总是“忍忍”。
最后一页的期,是她走的前一个月。
铅笔字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那个”难”字写了好几遍才写对。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突然想起最后一次和视频。
那是两个月前。
我加班到深夜,接到她的电话,接起来却只听见她喘气的声音。
“?”
“没事,没事,”她笑得跟往常一样,
“就是想听听你声音。你忙不忙?不忙陪说两句?”
那天我确实累了。
随口说:“,我这会儿有点忙,改天再聊行吗?”
“行,行,你先忙。”
然后就是忙。
忙到忘了回电话,忙到以为改天还有很多。
现在想想,她那天喘得那么厉害,哪是“没事”。
我把笔记本合上,手里的铁盒子冰凉冰凉的。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起身的时候,腿麻得站不稳,扶住床沿才没摔倒。
床头柜上摆着的遗像,黑白照片里,她还是在笑。
我对着照片说:“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啊。”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本子又翻了一页。
一张折叠的纸条掉出来,飘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的字迹:
囡囡要是看到这个,别怪他们,自愿的。
“自愿的”三个字,写得特别用力,纸都被笔尖划破了。
我捏着纸条,站在空荡荡的老屋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愿?
自愿什么?
怪谁?
怪那几个一年到头不露面的儿子?
怪那些占便宜的邻居?
还是怪我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现?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是隔壁老王家的。
我想起本子上那句【隔壁占地,算了】
占地?
占了什么地?
为什么算了?
我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