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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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之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到任第三天,命案。
死者吊在房梁上,绳索勒进脖颈,舌头外伸,看着像自缢。
我背着工具箱到公堂。
新县令站在堂上。确实白净,确实斯文,穿着官服的样子,像个书院先生走错了门。
尸体抬上来,我掀开白布,蹲下去查看。
他走过来,站在旁边。
就站在旁边。
我验了二十年尸,头一回遇见能站在三尺内不挪步的官员。
上一任县令站在门槛外头听汇报。
再上一任更绝,让师爷转述。
我检查颈部索沟,手指沿着痕迹走了一圈。
不对。
他蹲了下来。
“这痕迹,能说明什么?”
他表情认真,脸色正常。
没发青,没发白,连强撑着不吐的样子都没有。
“不是自缢,是勒。”
“何以见得?”
“自缢不是这个形状。”我比了个手势,“活人上吊,舌骨大都不会断。但从身后勒,这个位置,必断。”
我继续查验,他就在旁边,偶尔问一句,每一句都问到了点子上。
查完了,我起身,习惯性地等他后退三步。
即便是最客气的县令,也不想跟我沾染半分。
沈舟没退,站在原地。
“大人不怕?”
“怕,本官第一次见死人,但站远了听不清姑娘说什么。”
见我愣住,他又问:“纪仵作,是还有别的吗?”
“死者左手虎口有茧,是握笔磨的。”
他起身回去翻户籍:“可登记的是农户。”
“大人查查他的身份。”
沈舟合上户籍,郑重其事地说:“纪仵作,辛苦。”
这行二十年,头一回有人说辛苦。
我没接话。收拾工具,转身就走。
3
三天后,查出来了。
死者是州府一个落第秀才,三年前改了名字搬到此地。
之前在州府衙门做过书办,后来突然辞了职,消了籍,躲到这穷乡僻壤来种地。
一个能写会算的书办,为什么装农户?
沈舟带人搜了死者住处,灶台底下挖出一个油布包,里头一沓账本。
一沓阴阳账本,涉及的几家商户是隔壁州府的。
沈舟是县令,管不了州府。
他合上账本,坐在死者家的破板凳上,很久没说话。
“他是因为这个死的。”
我没回答,这不归我管,我管的是怎么死的。
至于为什么,那是活人的事。
凶手没抓到。
沈舟查了半个月,线索追到州府就断了。
案子悬着,结不了。
过了些子,他路过我家。
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刚抽新芽的合欢树。
“你的判断全部正确,”他说,“身份,死因,一样不差。”
“应该的。”
“凶手的事,我会接着查。”
我不答,他也没走,就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
“一个人住?”
“嗯。”
“不怕?”
“怕什么?”
他想了想,没想出来。
“那我走了。”
“大人慢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以后有案子,还来找你。”
“客气,本来就是我的活。”
他笑了一下。
我看得懂人脸上的表情,他是真开心。
从那以后,县里出了案子,他就来找我。
不经师爷,不走公文,直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