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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霍丞北同往常一样,站在后窗的阴影里。

熟悉的小调响起来,哼哼唧唧的,又娇又懒。

可哼了没两句,声音就渐渐低下去,没了。

里头的人怕是睡过去了。

虽说入了春,夜里水凉,这么睡非得着寒不可。

他拾起一块小石子,本是想扔进去惊醒她。

可不知是酒劲没散,还是白里向礼带来的那些歌伎扰了心绪,又或是别的什么——

他绕过窗子,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澡间的门。

他从不知道,女子的皮肉能生得这般娇。

水汽蒙蒙的,他看见量夺芙蓉在水里颤巍巍地开着,粉生生的。

顶上还凝着剔透的水珠子,要落不落的。

一股甜暖的香气——像桃花,又似芙蓉——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

勾得他一步步走近。

直至高大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

手指探出去,拨开她颊边湿漉漉的发丝。

指腹糙,擦过她下巴那片细腻的皮肉,滑得惊人。

他忍不住俯身,靠得更近……

那香气轰然侵进肺腑,熟悉的渴望猛地烧起来。

管她什么盘算,管她是谁的人。

这一刻,霍丞北只想撷了这朵芙蓉……

————

闻夕颈子底下被什么蹭得发痒,她不舒服地偏了偏头。

眼皮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的嘤咛,眼看就要醒转。

霍丞北倏然清醒过来。

他立刻直起身,退出门外,隐进黑暗里。

闻夕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里还有些晕乎。

这果子酒后劲不小,热水一泡,竟让她睡过去了。

她抬手在颈下轻轻拂了拂,心下疑惑:

这个时节,不该有蚊子呀?

难不成是别的什么小虫子?

下次得记着带些驱虫的药草来。

神思回笼,她才觉出水已凉透,激得她轻轻打了个冷颤。

她忙跨出木桶,擦身子,把白布条一层层缠回去,套上衣裳,又往脸上扑了黄粉。

眨眼功夫,那朵水淋淋的芙蓉就不见了。

又变回了那个蜡黄脸、板正身形的闻娘子。

她抱着木盆,快步离开。

没察觉身后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那儿。

霍丞北从暗处走出来,盯着她匆匆走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

翌清晨

闻夕没再把闻朝留在小院,而是牵着他去了西角门赵嬷嬷处。

那两匹上好的杭绸没白送,赵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放心!我儿媳在家带着两个小子,跟闻朝年岁差不多,正好一道玩!午饭就在我家吃,饿不着他!”

闻夕又塞过去一两银子:“给孩子们买些零嘴。”

赵嬷嬷推了两下,笑眯眯收下了。

这下闻朝有了去处,她也免了每中午来回奔波的麻烦。

更妙的是——阿良要递消息,也能顺顺当当找到闻朝。

一举两得。

————

安顿好弟弟,闻夕才去了撷芳院正房见二夫人。

二夫人见她进来,先是温和地问了闻朝几句,又让她常带弟弟去霍沐院里玩。

闻夕一一应下。

神色恭谨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闲话过后,闻夕见时机差不多了,才提起今来的正事。

“夫人,”

“奴婢前几上街,顺道去了二小姐的茶庄和绸缎庄。这一看……实在有些不像话……”

她将茶庄以次充好、绸缎庄怠慢客人的事,稍加渲染说了一遍。

“奴婢觉得,这般懈怠,长久下去只怕坏了铺子名声。是否……该去巡一巡店?”

杜竹妍听了,秀眉微蹙。

“这些事……我先前也向恩柔提过。只是她的心思不在这头。”

“你是掌账的,把账理清便是了,铺子经营自有掌柜心。”

话里的意思明白——这事不该她管,也别去管。

闻夕垂眸,“夫人说的是。二小姐清雅,不爱这些俗务。只是……”

她抬眼,“绸缎庄和茶庄已是这般光景,那最赚钱的‘益安堂’……里头不知是怎样情形。”

“若这些事传出去,旁人不会只说掌柜欺主,只怕会议论二小姐年纪轻、压不住事……连带着,也会觉得夫人您这位嫂子,未曾尽心帮衬提点。”

杜竹妍神色一动。

闻夕趁势又道:

“奴婢是二小姐的掌账娘子,眼见铺子有问题却不去禀明,便是失职。”

“无论如何,总该去二小姐跟前如实说一声。”

“若二小姐听了仍不愿管,奴婢也算尽了本分,往后只管看好账目便是。”

杜竹妍沉吟片刻。

闻夕的话,正戳在她心坎上。

铺子丢的是霍恩柔的脸,也可能牵连江家的名声。

她作为嫂子,若全然不管,后老夫人或侯爷问起,她也难辞其咎。

……更别说,还会累及二爷。

“你倒是个尽心的。”

杜竹妍终于松口。

“罢了,那你去同恩柔说一声吧。只是切记,话要说得委婉,莫要惹她不快。”

“是,奴婢明白。”

闻夕福身,“多谢夫人体恤。”

从正房出来,闻夕轻轻舒了口气。

这便是双线汇报的麻烦——得先在二夫人这儿过了明路,才好去见二小姐。

否则,落个“越级攀附”或“自作主张”的名声,往后就难走了。

还有一位,也得“汇报”。

————

听雨轩 书房

闻夕抱着那罐“贵重”的雨前龙井,轻轻放在霍礼琛案上。

“二爷,一点心意。”

这位爷才是侯府真正的掌舵人,该巴结的时候,不能含糊。

霍礼琛揭开罐子看了看,抬眼:“雨前龙井?”

“我以为你至少该送‘高山云露’。”

狗东西!

才给二两月钱,还嫌茶差!

心里骂着,面上却丝毫不露。

闻夕讪讪一笑,“‘高山云露’是头茬新茶,价贵……奴婢买不起。”

“这虽是去年的雨前龙井,也花了四两多银子呢。奴婢月钱才二两……”

霍礼琛指尖在罐身上点了点,语气淡淡:

“我听说,你从绸缎庄还抱回了几匹上好的杭绸。”

闻夕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爷……竟让人盯着她?

也好。

省得她再费心琢磨怎么“汇报”了。

不过该表的态,还得表。

“二爷既信不过奴婢,为何还让奴婢去查益安堂?”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

蜡黄的脸颊微微鼓起,透出几分不忿的娇态。

竟……有几分可爱。

霍礼琛看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倒不是他派人盯的,是大哥撞见了,顺手跟了一程。

他没看走眼。

这妇人,胆大,机变,懂进退。

但他没解释,只道:“你若能把益安堂的事办妥,月钱莫说二两,十两二十两也不在话下。”

闻夕心里一动。

十两、二十两……换算下来,月薪过万了?

闻夕定了定神,端正神色道:“月钱多少,奴婢不在意。奴婢只求二爷一事——”

她目光恳切:“能否让奴婢弟弟闻朝,进府里的族学读书?”

这世道,便是自由身的平民想读书都难如登天。

何况她一个签了身契的下人,拖着的弟弟。

侯府的族学,是她这种身份不该去想的地方。

可闻朝是自由身,还是男儿,他能参加科举。

读书,或许是他往后唯一能走通的路。

但凡有一线机会,她总得替他争一争。

“这是家父生前夙愿。若族学不便……二爷能否为闻朝引荐个可靠的私塾?”

霍礼琛静静看了她片刻。

“读书的事,我可安排。”

他没应族学,只应了读书。

闻夕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却也知道这已是恩典。

他转而问,“你几时能进益安堂?时拖久了,鱼……可就跑了。”

“快了。”闻夕唇角一扬,“我等他来请。”

笑容里带着笃定的亮色。

那笑容让她平淡的脸骤然生动起来。

霍礼琛心头莫名一悸,像被柔软的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端起茶盏:“去吧。”

“是。”

闻夕福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

书房重归寂静。

霍礼琛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敲了敲。

方才心头那丝陌生的悸动,还未完全散去。

他蹙了蹙眉,正欲凝神压下——

“二爷。”门外忽然传来心腹低沉急促的声音,“……有动静了。”

霍礼琛眸光一凛。

鱼,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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