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翠湖花园。
星河湾,在城市的另一头。
我挂了电话。
手没有抖。
心跳也没有加速。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银行APP上那行字。
8000元。
每月15号。
二十三个月。
二十三乘以八千。
十八万四。
我为他放弃了五百万年薪。
他拿这些钱,租了另一个“家”。
2.
我没有马上去星河湾。
做了十年人的职业本能告诉我——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天,陈昊又“出差”了。
“杭州那边的要收尾,可能要待三天。”
他拎着行李箱出门。
我说好。
他走后,我坐在餐桌前,打开了他绑定在家里iPad上的消费账单。
他换了手机密码,但忘了iPad也登着同一个账号。
我从头看。
一笔一笔。
星河湾的房租只是冰山一角。
过去两年,他的信用卡上有大量异常消费:
某高端家具店——12万。
某进口电器商城——4万6。
某珠宝品牌——3万8。
某医美机构——2万5。
全都不是花在这个家的。
我们家的沙发是三年前买的,电视是结婚时的,我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让他买过。
因为他总说“赚钱不容易,要省着花”。
省着花。
我看着那12万的家具账单。
笑了。
我继续查。
星河湾那套房子的租约签了三年。
三年。
但那是二十三个月前签的。
也就是说,他在我辞职前一年,就已经签好了。
我辞职,不是终点。
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下午两点,陈昊发来一条微信。
“到杭州了,晚上有饭局,可能回不了消息。”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我开车去了星河湾。
小区很新。
绿化好,车位充足,大堂装修像酒店。
7栋2单元。
我在楼下站了十分钟。
然后按了门禁。
1803。
没人应。
物业的大爷看我站了很久,走过来。
“你找谁?”
“1803,我老公住这。我忘带钥匙了。”
大爷看了我一眼。
“1803是陈先生的房子吧?他昨天出门了,旁边的小姑娘也跟着走了。”
旁边的小姑娘。
也跟着走了。
大爷还在说话。
“陈先生人挺好的,经常给我们带水果。那个小姑娘也客气,总叫我王叔。”
我说谢谢。
转身走了。
车里,我没有哭。
做了十年,什么尽调没做过。
离婚,不过是一场退出。
而每一场退出,都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我发了一条微信。
发给三年没联系的大学室友。
她叫方菲,现在是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菲姐,方便吃个饭吗?”
她秒回。
“晚上七点,老地方。”
我把iPad上的消费记录全部截图。
一百四十七张。
然后把iPad放回原位。
他还不知道。
我也不急。
越不急,收网的时候越净。
3.
我和方菲见面那天晚上,下着雨。
她看完我的截图,没说话。
过了一分钟,她放下手机。
“苏晚,你确定要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