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人是周蕾。
这个是陈昊主动提出的。
当时我觉得奇怪——陈昊的公司规模不大，跟我们的体量不匹配。
但陈昊说：“我好不容易攒了这个资源，你帮帮忙。”
我签了字。
对接人从我变成了周蕾。
因为陈昊说：“你那么忙，让小周跟就行了。”
我翻到一封邮件。
周蕾发给陈昊的。
抄送了我。
正文很公式化，讲的是进度。
但正文下面有一行小字。
“附件：资料（仅供内部参考）”
附件我打开过。
是一份资料。
但文件属性里有一个细节。
创建者：周蕾。
最后修改者：陈昊。
修改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那天晚上陈昊说加班。
我等他到十二点，他说“还要再开一会儿，你先睡”。
他在加班。
只是不是在办公室。
我继续翻。
辞职前两个月。
周蕾开始频繁出现在陈昊的客户饭局上。
照片是客户发的，发在工作群里。
我放大看。
周蕾坐在陈昊旁边。
很近。
手肘挨着手肘。
我再翻。
辞职前一个月。
陈昊忽然变得温柔了很多。
“老婆，你看起来好累。要不别了？我养你。”
他揉着我的肩膀。
“你这么拼命，万一身体出问题怎么办？”
我当时很感动。
觉得他终于理解我了。
现在回头看。
每一句“心疼”，都是一步棋。
我辞职了。
周蕾上位了。
她接了我的团队。
接了我的客户。
接了我用十年搭起来的资源网络。
也接了我的老公。
一箭三雕。
我把这些全部整理出来，发给方菲。
方菲看完，沉默了很久。
“苏晚，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
“什么？”
“周蕾入职的时间。”
她发了一张截图。
周蕾的入职期是四年前。
陈昊和她的第一笔共同消费记录是三年前。
也就是说——
周蕾进公司的第二年，就和陈昊在一起了。
不是她接手了我的客户之后才好上的。
是先好上了，再接手的。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从周蕾入职到我辞职。
从“你太累了”到“我养你”。
从“家庭更重要”到星河湾的三年租约。
每一步。
每一步。
我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很冷静。
比任何一次做尽调都冷静。
方菲问我：“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说。
“现在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他输得最惨。”
5.
方菲的方案很周全。
“第一，继续装不知道。他越放松，我们收集的证据越多。”
“第二，他的公司账目有问题。我朋友在审计所，可以查。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意思？”
“他如果把婚内的钱注入公司，再从公司转出来给周蕾——这是洗。”
方菲看着我。
“你是出身，应该比我更懂这条链。”
我懂。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陈昊做了一顿他最爱吃的红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