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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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降与不降
袁术的使者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帐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怒自威，使者抖得更厉害了。
良久，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袁公路让你来请降？他怎么说的？”
使者结结巴巴地道：“袁、袁公说，愿、愿献出玉玺，自去帝号，只求曹公饶他一命……”
玉玺。
这两个字一出，帐中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可是传国玉玺。
从秦始皇开始，历朝历代皇帝相传的国宝。得玉玺者，得天命。
袁术称帝的底气，就来自这块玉玺。
现在，他愿意用玉玺换命。
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献出玉玺？”他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袁公路的命，就值一块玉玺？”
使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歇着。降不降的，容老夫想想。”
使者被带了出去。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
夏侯惇第一个开口：“曹公，还犹豫什么？袁术那厮已经是瓮中之鳖，打进去就是！何必受他的降？”
程昱却摇了摇头：“元让将军此言差矣。攻城一月，咱们的伤亡也不小。如果能受降，不战而胜，何乐而不为？”
夏侯惇瞪着眼：“受降？袁术是什么人？反复无常的小人！今天降了，明天就能反！”
两人争执起来。
曹没有说话，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但精神还好。他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曹公，元让将军和程先生说的都有道理。但这件事，不能只看袁术，还要看另外两个人。”
曹挑了挑眉：“谁？”
“吕布和孙策。”戏志才道，“咱们三路围城，说好了共讨袁术。现在袁术请降，如果曹公独自受降，那两位会怎么想？”
帐中安静了一瞬。
陈默心里暗暗点头。
戏志才看得准。
吕布和孙策都不是好相与的。吕布贪利，孙策记仇。如果曹独吞了袁术这块肥肉，那两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曹沉吟了一下，道：“志才说得对。来人，去请吕将军和孙将军过来议事。”
半个时辰后，吕布和孙策都到了。
吕布一进门就大咧咧地道：“曹公，听说袁术那老贼请降了？他怎么说？”
孙策跟在他后面，没说话，但目光炯炯。
曹把使者的话说了一遍。
吕布听完，眼睛亮了：“玉玺？那可是好东西！”
孙策却冷笑了一声：“袁术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曹公若受他的降，我孙伯符第一个不答应！”
帐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曹看着孙策，缓缓道：“孙将军，令尊之仇，老夫明白。但受降不受降，还得从长计议。”
孙策沉声道：“曹公想怎么从长计议？”
曹看向吕布：“吕将军的意思呢？”
吕布眼珠转了转，道：“本将军觉得，袁术这老贼，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
他看了看曹，又看了看孙策，嘿嘿一笑：“不如让他把玉玺交出来，然后该，该放放。”
陈默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摇头。
吕布这话，等于没说。
既要玉玺，又要袁术，还想两边不得罪，哪有这种好事？
曹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样吧，咱们三个先商量商量。陈默，你去陪那个使者说说话，看看他还有什么没说的。”
陈默一愣，随即领命。
他知道，曹这是要支开他。
有些话，不适合让他这个外人听。
陈默走出中军大帐，来到安置使者的帐篷。
那个使者还惊魂未定，坐在帐篷里发呆。看到陈默进来，连忙站起来。
陈默摆了摆手：“坐。别紧张，我只是来随便聊聊。”
使者小心翼翼地坐下。
陈默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在袁公帐下是什么官职？”
使者道：“在下姓杨名弘，忝为长史。”
杨弘。
陈默心里一动。
这个人，他好像听说过。
历史上，袁术死后，杨弘带着袁术的部众投奔了孙策。是个识时务的人。
陈默点了点头：“杨长史，你跟我说实话，城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杨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陈先生，实话跟你说，城里……快撑不住了。”
“粮草呢？”
“早没了。马都光了，现在吃的……是树皮草。”杨弘的声音越来越低，“老百姓饿死的，一天有好几十。再这样下去，不用你们攻，城里自己就乱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道：“袁公呢？他还有多少兵？”
“兵还有一万多，但都是饿得走不动路的。”杨弘道，“袁公自己也急，天天发脾气，骂张勋、骂桥蕤、骂李丰，骂所有人。可骂有什么用？没粮就是没粮。”
陈默点了点头。
杨弘突然跪下来，抓住陈默的衣角：“陈先生，你帮帮忙，劝劝曹公，受降吧！只要曹公肯受降，在下一定说服袁公，把玉玺献出来！在下这条命，也交给曹公！”
陈默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此刻不过是个为了活命而苦苦哀求的普通人。
乱世之中，谁都不容易。
他扶起杨弘，道：“杨长史别急。曹公正在和吕将军、孙将军商议。有结果了，自然会告诉你。”
杨弘连连点头。
陈默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告辞出来。
回到中军大帐，他发现气氛比刚才更紧张了。
吕布和孙策的脸色都不好看，曹的脸色也不好看。
陈默在角落里坐下，没有说话。
曹看了他一眼，道：“陈默，那个杨弘说了什么？”
陈默把杨弘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吕布道：“城里都这样了？那还等什么？直接打进去就是了！”
孙策冷笑道：“吕将军说得轻巧。困兽犹斗，袁术那老贼要是知道自己必死，肯定会拼死一搏。到时候咱们的伤亡，比现在只多不少。”
吕布瞪眼道：“那你说怎么办？受他的降？”
孙策道：“受降可以，但要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孙策看向曹，一字一顿地道：“袁术必须死。”
帐中安静了一瞬。
曹看着他，缓缓道：“孙将军的意思是，先受降，再降？”
孙策道：“袁术我父亲，我必他。曹公若肯成全，后但有差遣，孙伯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曹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向吕布。
吕布摊了摊手：“本将军无所谓。袁术死不死，跟本将军没关系。只要玉玺到手，其他的都好说。”
曹又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咳嗽了一声，道：“曹公，降不祥。”
孙策的脸色变了变。
戏志才继续道：“但如果袁术必须死，也不一定非要降。可以让他投降之后，自己了断。”
曹眼睛一亮：“自己了断？”
“是。”戏志才道，“给他一个体面。让他自己选，是死，还是活着受辱。”
帐中沉默了片刻。
曹看向孙策：“孙将军，这个法子，你觉得如何？”
孙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他死，怎么死都行。”
曹又看向吕布。
吕布耸了耸肩：“本将军没意见。”
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座已经被围了一个月的城池，缓缓道：“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对着帐外喊道：“来人，把杨弘带过来！”
片刻之后，杨弘被带了进来。
曹看着他，道：“杨长史，你回去告诉袁公路，他的请降，老夫答应了。”
杨弘大喜，连连叩头。
“但是——”曹话锋一转，“有一个条件。”
杨弘抬起头，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曹一字一顿地道：“袁公路投降之后，必须自己了断。他的家人，老夫可以保全。他的部下，愿意留的留下，愿意走的发盘缠。这是老夫的底线。”
杨弘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这……”
曹看着他，目光如炬：“怎么？袁公路想活着？”
杨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曹摆了摆手：“你回去告诉他，想好了再来。三天之内，老夫等他的答复。”
杨弘被带了出去。
帐中重归平静。
孙策站起身，对着曹行了一礼：“曹公，多谢成全。”
曹扶起他，道：“孙将军不必多礼。令尊的仇，该报。”
孙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吕布也走了。
帐中只剩下曹、戏志才、程昱、陈默几个人。
曹坐回座位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降不祥……”他喃喃道，“可有些事，不做不行。”
戏志才道：“曹公不必自责。袁术称帝，本就该死。孙策要报仇，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能给他一个体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曹点了点头，看向陈默：“陈默，你觉得呢？”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道：“曹公，在下在想，袁术会答应吗？”
曹挑了挑眉：“你觉得他不会？”
陈默道：“袁术这个人，志大才疏，但有一点，他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
“他觉得自己是四世三公之后，是真命天子。”陈默道，“这样的人，让他自己了断，他可能觉得……太丢人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
曹看着他，目光深邃：“你是说，他可能会选择拼死一搏？”
陈默道：“有这个可能。”
曹沉吟了一下，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点了点头：“陈默说得有道理。不能掉以轻心。”
曹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缓缓道：“那就做好准备。如果袁术不降……”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袁术不降，那就攻城。
最后一战。
三天后，杨弘又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了。
见了曹，他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曹公，袁公他……他不肯。”
帐中一片寂静。
曹看着他，缓缓道：“他不肯？他怎么说的？”
杨弘低着头，道：“袁公说……说他是天子，天子不能自。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说，“那就成全他。”
他转身对着众将，沉声道：
“传令下去，明一早，总攻寿春。”
众人齐声应诺。
陈默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袁术，真的要死了。
那个称帝的狂人，那个四世三公之后，那个让天下人唾骂的逆贼，明天就要死在寿春城里。
而他，一个穿越者，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资深三国迷】：明天就是决战了！
【今天也在搬砖】：袁术这老贼，终于要死了
【历史系老教授】：袁术之死，是三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他死后，淮南空虚，曹和孙策的势力都会扩张。
【键盘侠007】：主播，明天小心点。决战的时候，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陈默看着弹幕，深吸一口气。
明天。
明天之后，这个时代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站在这里，看着它发生。
因为他是陈默。
因为他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