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修挥鞭策马,“入城稍歇,天明前须赶至河套。”
河套之地水草丰美,鲜卑诸部仍能集结数万铁骑。
只要避开那支骇人的黑甲汉军,据守河套并非难事。
一行人鱼贯入城。
“有诈——!”
延狄仆的惊吼骤然撕破寂静。
火光猝然四起,甲胄碰撞之声从四面涌来。
百余人尚未不及调转马头,已被重重围困。
“果如主公所料。”
徐晃自军阵中迈步而出,望着圈中众人仰首长笑,“开门候了半宿,终是等到君入瓮中。”
原来刘煜早料定溃军必走此道,命徐晃暗夺咸阳,故设空城。
拓拔修面如死灰,眼见汉 ** 戟如林,终究颓然掷刀。
……
翌晨,刘煜方起身洗漱,徐晃已遣人来报:“昨夜拓拔修一众自投罗网,现囚于县牢。”
“审清河套鲜卑布防后,尽斩。”
刘煜拧手中布巾,语气平淡。
于他而言,鲜卑、乌桓、羌族这些首领,留之无益。
“诺。”
“传令乐进,即刻进兵收复云中各城。”
刘煜走向案前,展开舆图,“云中、五原诸地虽陷胡尘,汉民犹存。”
只是那些遗民的处境,比之家畜亦强不了几分。
十后,云中全境尽复。
所俘胡人男女老幼逾二十万。
刘煜颁下敕令:愿归汉者,须先服十年劳役。
役满仍存者,必习汉话、改汉姓,违者皆斩。
抗命不化者,立诛不赦。
最终跪伏请降者,仅八万余。
十年苦役漫漫,不知几人得活,然总算是挣出了一线微光。
劳役其间,至少可得温饱。
……
“主公,河套之地现为鲜卑宇文、慕容二部所据,可募骑卒约十万。”
徐晃呈上军报时,影正斜。
后套平原草沃水丰,鲜卑强部向来独占,不容羌、乌桓染指。
此间的宇文与慕容,不过两部支裔,并非全族。
“匈奴北遁后,鲜卑愈发坐大了。”
刘煜指尖轻叩案沿,神色沉凝。
仅河套一隅便能出十万铁骑,若举鲜卑全族之力,控弦之士恐不下百万。
魏晋之后“五胡”
之乱,其伏笔早已埋下。
“急令赵云率骑军赴九原。”
他忽然抬眼,“该会会这些草原雄主了。”
云中、五原二郡大半已落入刘煜手中,然境内仍散布着若胡人部落,涵盖鲜卑、乌桓、羌人各部。
扫清这些残部,自是题中应有之义。
“遵命,主公。”
约三后,赵云率四万骑抵达九原城。
此四万骑中,近半为归附的匈奴骑兵,余下两万方为当初离石带出的本部人马。
历经多次恶战,尤以萁陵一役损失甚重,方不得不以匈奴骑卒补足缺额。
“主公。”
赵云立于刘煜面前,执礼甚恭。
回想初遇赵云之时,如今的他俨然判若两人,沉稳内敛了许多。
“休整一,明晨开拔,收复后套。”
刘煜下令道。
“记着,多遣匈奴兵前驱。”
非我族类,其心必殊。
匈奴士卒纵有折损,刘煜亦不觉可惜。
“诺。”
赵云抱拳领命。
“去罢。”
刘煜挥手令其退下,独对舆图沉思后续方略。
五原郡倚阴山而立,后套平原则临狼山。
取下后套,便可顺势西进贺兰山,图谋西套平原。
一旦控扼贺兰一带,便可遥望祁连;若能再通河西走廊,则西域门户洞开。
“西域……”
刘煜目光落于图上西域诸地。
汗血宝马虽名扬天下,却非他所重;然西域之——
“必贯通西域,收服诸国。”
刘煜心意已决。
然此非当下之急。
若从此处发兵西域,须绕行草原,易迷失方向。
不如自凉州张掖、敦煌出兵,路途既近,粮秣亦便于补给。
……
“拓跋修等人久无音讯,是否生变?”
后套平原,宇文部帐内,宇文锐成与慕容鸿才神色凝重。
汉军北进河套,月前即已听闻。
彼等本约:若汉军势强,拓跋修求援,便往助战。
然一月有余,音信全无。
连遣出的斥候,亦未传回只言片语。
“今有两种可能。”
慕容鸿才肃然道:“其一,汉军势大,瞬息间全歼拓跋、乞伏二部骑兵;其二,彼等已胜汉军,正独吞战果。”
此外,再无他想。
“必是其二。”
宇文锐成面沉如水。
汉廷内情他亦知晓,新帝被废,自顾不暇。
纵使如此,拓跋等部拥骑十五万,岂能尽殁?
故唯有第二种情形。
“拓跋部太过贪饕。”
鲜卑内部以拓跋、宇文、慕容三部最强。
若任拓跋独吞战果,三部均衡必破。
“哼,岂容拓跋独享?我二部联兵而出,定分一杯羹。”
慕容鸿才决然道。
“好!明 ** 我合兵八万,绝不让拓跋修独占便宜。”
宇文锐成当即应允。
此刻发兵,犹未为晚。
纵拓跋修已胜,亦应甫定,趁早赶到仍可分润。
翌,宇文、慕容二部纠合八万骑,沿阴山南麓大道,疾驰向前套平原。
……
“禀主公,前方斥候急报:百里外发现大军,约十万骑。”
刘煜正率三千武卫军,并赵云所部四万骑,行往后套,忽得此报。
“莫非敌军知我动向,欲半途截击?”
刘煜侧首问赵云。
寻常斥候不过放出三十里,已足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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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刘煜布局不同。
他择十匹源自洪荒的乌骓战马,拣选十名锐卒为远候,轻装驰骋,速力尤疾。
百里之遥,正是其斥候所能及之极限。
“云亦不明。”
赵云策马随行于刘煜侧后,摇头答之。
“来得正好,省却追寻之劳。”
如此反倒合了刘煜心意。
若要以胜利论,武卫军的一次突击,便足以使这场交锋尘埃落定。
余下的种种,托付予赵云打点便是了。
那一百里路途看似遥不可及,可两个时辰之内双方前哨便相遇了。
宇文及慕容二部领八万骑众驰至,阵型未整,而刘煜麾下已先发制人——武卫军三千铁骑早已蓄满势,奔雷般发动冲锋。
寻常骑兵冲锋,势极亦不过时时四十里,然而这武卫军纵披重铠,却追上了惊人的半盏茶一百八十里速度。
每息间辗转三里,短短半柱香的时光,武卫军的军锋已剖开鲜卑骑队最初阵列。
甚至未给对手结阵之机,武卫军的冲锋已使宇文部与慕容部人仰马翻。
顷刻四野震天皆是厮怒吼,又哀嚎遍起,三千重骑自八万骑军中一闪而过,转而拨马再冲,如是三度摧枯拉朽。
直到此时,赵云引四万骑赶上战阵,顺势入局奋力夹攻。
之后刘煜便不必再看顾局中分毫了。
其后仅过两个时辰,宇文与慕容两路共八万骑军皆殁于这片战场,无一得脱。
不同于近百年来为汉家驱驰犹如缰马的匈奴,鲜卑尚未学会低头作奴,不甘屈从,既然不驯,便要全数肃清。
“子龙。”
刘煜唤道。
“末将在。”
赵云应声而答。
“将河套之野全数清剿,永不存一活口。”
刘煜冷漠命下。
河套不同云中等地,其间早已不见汉家子民,鲜卑在此独居,不必存温恤之念。
“谨遵主公军令。”
赵云表情严正,领命退去。
他自远征以来亲睹诸胡劫地中汉民如何沦于牲畜,差点被视作可以宰食的二足之畜,何须尚存不忍。
又越数,军队已行至贺兰山脉边缘,西套平原由此收入掌中。
料想消息远传,原先盘踞此处的鲜卑部众已遁去无迹,只留下一片安静至极的空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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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转瞬约半月后,待刘煜从云中郡折往南行、向下雁门之际,甘宁领着部骑亦自雁门关飞驰向北,意欲南北协剪雁门内诸胡。
此地所余只有少许乌桓部落苟留。
然而等刘煜踏入雁门界内,莫说部落踪迹,就是一个人影也荡然无存。
刘煜唇角微微垂低,有些叹惜的摇了摇头:“原来乌桓早了消息,走得早够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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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接连议论本次讨胡一役折损几许。
当刘煜总共点兵十五万人马上阵,当中十万人为步甲,五人皆骑军;待恶战休止之际,骑军余二万、折去三万;步甲留得七万、丧命三万;总合则折损人员六万。
唯独行亏带了匈奴骑兵相助,否则怕是剩余两万骑也终究不保。
这批匈奴军卒同样损失惨重伤残三万众。
如此算来累耗兵伍约九万众,这其中除了当阵亡之人更包括了伤残失武者——在汉军自损六万之中,肢缺气衰不复能为士卒的人数超逾两万。
这一隅纵是血流漂橹,相较之下,鲜卑、乌丸、羌族三方总受摧残更为深惨。
步六孤部、拓跋部、乞伏部、宇文部、慕容部前后令十六万骑兵冲阵至满盘皆灭。
加上乌桓二万骑、羌中哭吾己部与耿家志部约五万,尽送于战阵之中。
长刃凛然寒光里总计消翦胡人骑共过二十五万,这般的战绩足堪显赫入史。
此外复夺俘各类鲜卑、乌桓等零散人口约卅八万,基本是丁壮儿郎,后既可收束为劳力或更编并州诸堡营建之伍。
此一役相继从胡队领下夺还云中、定襄、雁门、五原、朔方五郡境配着西河郡的北地界、诸同六十八城一齐纳入掌握。
汉籍民数因而骤增近百万。
审视全局,如今除却太原与上党二郡犹安隔绝外,整个并州尽敛于刘煜一人威势之中。
仗局既绚然而终结。
一次帅帐 ** 里,众将正喋喋复盘军功存亡之余,刘煜扫目沉声道:“阵殁者的抚恤务必细办,若有挪窃取利之事入得我耳……绝不轻饶。”
诸官不禁背间透肃,齐声接令。
适值此时殿前哨卫踏步入堂禀报::“主公,门外来人自称自离石县来访,声称握有戏功曹亲笔书信,执意求与主公见面。”
刘煜略抬眉梢——既是携带戏志才手信,倒也愿见——于是说道:“引上来罢。”
未几,一文衫清瘦的年轻书生缓缓随侍卫走来。
到案前驻足抚袖深深行下一礼:“嵩颍郭嘉,见过太邺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