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奉孝其人?
刘煜心头猛地晃动几分。
未期眼前不谋而生前来投靠的竟乃深藏心底惜望招揽之人。
说罢郭嘉便将戏志才传来的纸褶送上,旁侍递转置于刘煜之手。
一眼浏览过去之间尽是举士评才的明嘱诸语,不提。
乃至刘煜阅读结束起眸,郭嘉方慎重上前作问:“听闻明公正欲回返?”
“非伪也。”
刘煜轻颔以答,目视身前文士等待后意。
“则嘉有一言,或关乎此后幄中胜算。”
(完)
太原郡作为并州腹心之地,其户籍之众、仓廪之丰,皆非西河可比。
若能一举吞并,则全并州除上党外尽入囊中。
刘煜此前征战多,竟未曾思及此节。
“奉孝此问,恰如醍醐灌顶。”
他抚掌而笑,眼中锐光闪动,“即起,你便任我军中参赞,可否?”
郭嘉肃然整衣,躬身行大礼:“愿为主公效劳。”
两月前,郭嘉接到故友戏志才手书,邀其亲睹西河风貌。
二人皆出身寒微,素来交厚,郭嘉遂于刘煜出征后数抵达西河。
沿途所见皆是荒颓景象,直到踏入西河地界,竟见田亩井然、市井喧阗,役轻税薄,民心安泰。
后与戏志才深谈,方知此皆太守刘煜治政之功。
更从挚友处闻得刘煜对世家祸国的剖析,郭嘉略加思忖便洞见关窍——豪族垄断仕途、兼并沃土,致民生凋敝。
这般景象,在西河竟无踪迹。
年少热血未冷,郭嘉决意亲赴广武,若得遇明主,便倾力相佐。
※※※
太原大姓中,晋阳王氏最为显赫,非司徒王允所属的祁县支脉,而是护匈奴中郎将王柔、代郡守王泽这一宗族。
现任太原守王球,亦出自此族。
“子龙听令。”
刘煜于堂上沉声发令。
赵云应声出列。
“着你率两万精骑疾驰晋阳,限五破城。”
“末将领命!”
“甘兴霸。”
甘宁踏步上前。
“率武卫军一千抢占阳邑,扼住太原通往上 ** 咽喉。”
“得令!”
“徐公明引一千武卫军取界休,绝断太原与河东通路。”
徐晃抱拳应诺。
三路兵马若成犄角之势,太原便成孤城。
待天下目光齐聚洛阳纷争之时,此处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
晋阳太守府中,王球正倚榻观舞。
忽闻街巷喧哗骤起,侍从踉跄奔入:“太守!不知何处贼兵突入城门,正朝府衙来!”
王球掷杯跃起,仓皇引亲卫奔往城外王家坞堡。
晋阳城防虚设,唯有坞堡内藏私兵三千,粮械堆积如山。
昔年黄巾席卷四方,多少豪族便是凭此高墙深垒保全基。
未遇半点抵抗,赵云的铁骑已控锁晋阳四门。
甘宁、徐晃亦轻取阳邑、界休,两道关隘尽落掌中。
次刘煜大军入城时,沿途诸县竟皆门户洞开。
“主公,”
郭嘉于太守府阶前轻声相询,“太原世族遍布,当作何处置?”
蔡琰的到来与世家筹谋
自那天后,郭嘉怎样为刘煜设谋,成为左右局势的关键。
平时郭嘉举止闲散,看似浮浪,可万不能将他当作真 ** 之辈看待。
灵境三层
龙脉七十一重
飞云七十二转
鹿鸣九回
微言十一卷
轻述九篇
“该。”
目光如凝寒霜,刘煜沉声道:“在我辖境之中,不容世家豪强盘踞一方。”
“既然如此,嘉有上、中、下三计,可破其坞堡。”
郭嘉听了,面浮从容笑意。
他人眼中坞堡固若金汤,在郭嘉看来,却非无解之局。
“奉孝请讲。”
刘煜抬眼看去,语气平缓。
说起世家坞堡之事,确令他颇费心神。
堡中屯粮蓄兵,若独攻一处,不惜代价全力扑击,三当可陷落。
然太原郡下辖十六县,各类豪强所筑坞堡不下五十处。
一味强攻,折损必重。
“下策者,主公强令攻伐,伤亡过甚,殊不可取。”
“中策者,只需遣 ** 手围堡,夜以火箭袭扰。
不过一,其堡自溃。”
筑堡之初,虽常备水井以供饮用,水量却仅足常,难以应对火攻。
此计定为中策,是因易殃及被豪族挟制的平民,有损天和。
“那上策为何?”
刘煜望向郭嘉,出声询问。
“上策兼取下、中之长。
主公可先克破弱小坞堡,驱其人口往投大堡。”
“世家豪族彼此联姻勾连,必不忍闭门不纳。
待其收容渐多,人满为患。”
“此时再以火箭环射,耗尽存水。
不逾三,大堡必从内自乱。”
郭嘉娓娓道来,神色笃定。
坞堡亦分强弱,小者守卒不足千,贮粮不过万,并非皆为难陷之垒。
刘煜沉吟片刻,郭嘉之策确有可行之处。
“乐进。”
“末将在。”
“方才奉孝所言,汝已闻之。
今予你骑兵一万、步卒五万,限一月之内,廓清太原全境坞堡。”
“遵命。”
“记住了,所擒世家之众,不必押来见我,立斩即可。”
既终须一,何须多费周章。
“末将领命。”
乐进点兵即行,匆匆离城。
同时,刘煜遣人传信戏志才等人,命其自离石迁至晋阳。
晋阳城大物阜,往来通达,非离石可比。
坐镇于此,四方动静皆可兼顾。
七后,戏志才一行抵达晋阳,入府拜见。
“主公。”
“志才来得正好,此间政务便托付于你了。”
刘煜顿觉肩头一轻。
这些时无人分劳,政务皆需亲理,实令人疲乏。
至于郭嘉——此人对治务可称一窍不通。
“志才领命。”
戏志才含笑应下,刘煜随即转身离去。
出州府,刘煜径直返回自家宅院。
方踏入后院,便闻女子话音隐隐传来。
“何来女子之声?”
他略蹙眉头,悄步走近园中,果见一主一婢二人立于花木之间。
“汝唤何名?”
刘煜走向其中容色尤丽者,开口相询。
不必多想,这定是属下安排进府之人,否则寻常女子岂能入此重地。
“妾姓蔡,字文姬。”
女子敛衽为礼,轻声应答。
依此时礼俗,女子许嫁或出嫁方得取字。
“你已成婚?”
刘煜眉梢微动。
且慢——
话音方落,他忽地想起,姓蔡字文姬,岂非蔡琰蔡文姬?
“你父可是蔡邕?”
“郎君亦知家父?妾身……许配河东卫氏。”
蔡琰如此应答,意在提醒自己已订姻约。
“若我所料不差,你应尚未见过未来夫婿吧。”
刘煜注视着她,语气笃定。
见蔡琰默然不语,他心知料中。
“从今往后,我刘煜便是你的夫君。”
刘煜朗声一笑,径直上前将她横抱而起,转向内室行去。
自来到此世,他已半年未近女色。
何况眼前之人竟是蔡琰蔡文姬。
若未记错,蔡文姬尚有一妹,名唤贞姬,后嫁泰山羊衜为续弦。
看着榻上娇颜泛红的蔡琰,刘煜心中不由浮起一念:倘有朝一,能令她们姊妹相伴同在……
此后数,刘煜皆未离府邸半步。
转眼间便是第四,蔡文姬已是心力交瘁,若再令其不得歇息,怕要酿成史无前例的“倦亡”
了。
……
刘煜自内院步出,行至书房,朝外唤道:“唤戏志才来见。”
门外守卫应声称是。
不多时,戏志才便立于书房之中。
“此事原委如何?”
刘煜抬眼望向他问道。
“禀主公,蔡文姬本是嫁往河东卫氏,途中遭遇乱兵,辗转流落至上郡。”
戏志才从容解释道,“后得监察院使者察觉,报于程昱。
属下与程昱商议之后,方作此安排。”
“仅此一回,不得再犯。”
刘煜面色微沉,语气平淡地告诫。
“属下明白,今后必不再为。”
戏志才立即告罪,心中却了然——这不过是君臣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
……
光阴倏忽,转眼已至腊月。
此前十一月,董卓受封相国,获准入朝不趋、佩剑登殿;至十二月,朝廷又擢升黄琬为太尉,杨彪任司徒,荀爽为司空。
“主公,戏别驾现于府外求见。”
典韦在书房外听侍卫禀报后,向内通传。
“请他进来。”
刘煜说着,又补了一句,“往后志才若至,不必通传,径直引来便是。”
侍卫领命退去。
片刻,戏志才入内,将一道檄文呈于案前。
一见檄文,刘煜便料到出自曹之手。
览毕果然。
洛阳诸般变故,刘煜始终留意,只是未曾手罢了。
“召众人前来议政。”
刘煜随即下令。
不过半个时辰,州牧府议事厅内群僚已至。
刘煜麾下文臣武将,除乐进以云中郡都尉之职镇守边郡外,余人皆集于此。
云中、五原诸郡既已收复,自须驻军防守,故令乐进统三万骑兵戍卫北疆,西拒羌胡,南固边塞。
另有于禁领五千骑驻界休,防备河东;徐晃率五千骑守阳邑,紧盯上党。
此二人皆已被擢为骑都尉。
眼下厅中,文有戏志才、田丰、郭嘉、程昱,武有赵云、甘宁二人。
往尚觉人才济济,此刻环顾,方觉仍有所缺。
“檄文之事,诸位已知。”
刘煜环视众人,开门见山,“此番出征,郭嘉随行。”
他转向戏志才,“志才,并州内外便托付你了。”
“主公放心,有志才在,必保并州安稳无失。”
戏志才神色肃然。
“元皓、仲德,你二人须尽心辅佐志才。”
田丰、程昱齐声领命。
吩咐已毕,刘煜望向赵云与甘宁:“子龙留守,兴霸随我赴会。”
甘宁闻言振奋,上回收并州,他守雁门未能交战,此番总算得以出征。
赵云虽憾,亦知戍守之重——太原世家豪强虽除,未必无残余隐忧。
说起并州世族,其命运着实凄厉。
刘煜依郭嘉之策,轻取诸家坞堡,无论清誉污名,皆尽诛除。
据《后汉书》,太原郡原载十六城,户约三万,口二十万余。
然清扫豪强后再行稽核,人口竟达五十八万之多。
一隅并州尚且隐匿如许民户,中原大郡之情可以想见。
民不入册,则税赋减损,而世族私蓄丰。
光武帝本倚豪强起家,立朝亦赖其支撑,故纵容甚。
此后历代天子多受制于世家,更无力约束其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