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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辰时的雾最浓。

林缚提着一只木桶站在井边,桶里盛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刺骨。他看向园子,六十四株毒草在浓雾里若隐若现,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第一天。

他提起水桶,按照陈石头给的清单,走向乙区一号——蚀骨藤。

藤蔓盘绕在特制的木架上,叶片呈深紫色,边缘长满细密的尖刺。林缚用瓢舀起半瓢水,小心地浇在部。水渗入暗红色的土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吮。

他退开两步,观察叶片。

图鉴上说,健康的蚀骨藤叶片应该是深紫色带银边,如果变成纯黑色,说明缺水;如果出现黄斑,可能是虫害;如果藤蔓开始自发蠕动……那就得立刻报告陈石头。

叶片现在还是深紫色,边缘的银色纹路清晰。林缚在记录册上写下“乙一,浇水半瓢,叶片状态正常”,然后走向下一株。

乙区二号,迷魂花。

这株毒草只有半尺高,开着一朵巴掌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妖异的粉红,中央的花蕊在微微颤动,散发出甜腻的香气。林缚走近时,那香气钻入鼻腔,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

他立刻屏住呼吸,后退两步。

图鉴上警告过——迷魂花的香气有致幻作用,不能长时间吸入。他等眼前的模糊感散去,才重新上前,快速浇了半瓢水,然后退开,在记录册上写下“乙二,浇水半瓢,花朵开放良好,香气浓度中等”。

一株一株,小心翼翼。

浇水时不能碰到叶片,不能踩到部,不能站在下风口太久。有的毒草需要浇在部,有的需要洒在叶片上,有的甚至要浇在特定的一片叶子上——比如丙区十二号的“鬼面菇”,必须把水浇在菌盖中央那个像眼睛的凹陷处。

林缚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浇完六十四株毒草。木桶空了,他的后背也被汗浸湿。放下水桶时,手臂在微微发抖。

不是累,是紧张。

每一株毒草都可能要他的命,每一次浇水都是一次试探。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走回木屋,陈石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门口磨一把小刀。刀身很薄,刀刃在磨刀石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浇完了?”陈石头头也不抬地问。

“浇完了。”林缚说,“都正常。”

陈石头嗯了一声,继续磨刀。过了一会儿,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园子。

“乙区七号,你浇了多少水?”

林缚心里一紧。

乙区七号是“血灯笼”,一种叶片呈灯笼状的毒草,需要浇特定的水量——三瓢半,不能多也不能少。他记得自己浇了,但具体数量……

“三瓢半。”他说,“我数着的。”

陈石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朝乙区走去。林缚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忐忑。两人走到乙区七号前,陈石头蹲下身,用手指扒开土壤,露出下面的须。

须是暗红色的,表面湿润。

陈石头用手指捻了捻土壤,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站起身。

“浇多了。”他说,“至少四瓢。”

林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确实数了,但可能某一瓢舀得满了一些,或者……

“血灯笼的须很敏感。”陈石头说,“水多了会烂,水少了会枯叶。烂会释放一种毒气,无色无味,但吸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最后发疯。”

他转身看着林缚:“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浇水前先用手测土壤湿度——抓一把土,握紧,能成团但不滴水,就是正好。不能成团就多浇,滴水的就少浇。”

林缚点头:“记住了。”

陈石头又看了他一眼,走回木屋,继续磨刀。

林缚站在血灯笼前,看着那株毒草。叶片呈灯笼状,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在雾里轻轻摇晃。他蹲下身,学着陈石头的样子扒开土壤,摸了摸须。

湿滑,冰凉。

他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沾了些暗红色的泥土,擦不掉,像血迹。

回到木屋,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毒草图鉴》,翻到血灯笼那一页。上面果然写着浇水的注意事项,但没提到测土壤湿度的方法。看来有些东西,图鉴上不会写,得靠经验。

他把图鉴放回怀里,走到桌边坐下,翻开记录册。一页一页,检查自己刚才的记录。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能看清。他拿起炭笔,在血灯笼那一条后面补充了一句:“土壤偏湿,需注意”。

然后他继续往后翻。

册子上之前的记录都是陈石头写的,字迹工整,但透着一种机械感。每天都是同样的内容——“浇水正常”“无虫害”“生长良好”。偶尔有异常,比如“乙三叶片发黄,已施促生粉”“丙八有虫迹,已撒驱虫粉”。

翻到最近一个月,记录突然变了。

字迹换了,变得歪斜,有些地方墨迹很淡,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记录的内容也开始简略——“浇水”“除虫”“正常”。然后,在某一页,记录戛然而止。

那一页的期是庚午年十月十七。

下面没有签名,只有一片空白。

林缚抬起头,看向屋外的陈石头。壮汉还在磨刀,动作很稳,很专注。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上一个照料毒草园的弟子,死在十月十七之后。

被乙区七号的噬心兰咬了,毒发身亡。

但噬心兰已经被移去甲区了,陈石头说现在乙区没有会主动攻击人的毒草。

那么,那个弟子是怎么死的?

林缚合上册子,站起身,走到门口。

“陈师兄。”他开口,“上一个弟子……他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陈石头磨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缚,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闪过。

“你问这个什么?”

“就是……想知道。”林缚说,“避免犯同样的错。”

陈石头沉默了一会儿,把刀放在磨刀石上,用布擦了擦手。

“他叫孙小二,十七岁,三灵。”陈石头说,“来毒草园三个月,一直得不错。然后有一天,他去了甲区。”

“甲区?”林缚心里一紧,“他不是不能去吗?”

“是不能去。”陈石头说,“但他还是去了。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说话颠三倒四,半夜会突然坐起来,盯着某个方向看。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

陈石头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然后有一天,他死了。死在乙区七号前面,被噬心兰咬了。但那时候噬心兰还在乙区,而且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有人故意碰它。”

林缚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陈石头打断他,“我只知道,孙小二死了,噬心兰被移去了甲区,赵执事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重新拿起刀,继续磨。

“所以,记住规矩。”他说,“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这样你才能活到月底,拿到那五十点贡献。”

林缚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灰尘在光里缓缓飘浮。

孙小二。

十七岁,三灵,了三个月,然后死了。

因为他去了甲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甲区里到底有什么?

林缚看向窗外,那片被黑布罩着的区域在雾里若隐若现。黑布很厚,完全遮住了里面的东西,但偶尔会有风吹过,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

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但他真的能忍住不去看吗?

午时。

林缚提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驱虫粉,开始除虫工作。

毒草园的虫害很少,因为大多数虫子都不敢靠近这些毒草。但总有一些特殊的、以毒草为食的虫子,它们不怕毒,甚至会把毒素积累在体内,变得更危险。

图鉴上列出了三种常见的毒虫:“蚀骨蚁”,专吃蚀骨藤的叶片;“迷魂蝶”,在迷魂花上产卵;“血瘤蝇”,吸食血瘤草的瘤液。

除虫的方法很简单——把驱虫粉撒在毒草周围,形成一个圈。虫子闻到药粉的气味就会避开。但撒粉时要小心,不能撒到毒草上,否则会影响毒草的生长。

林缚走到乙区三号前,这株是血瘤草。叶片上长着一个个暗红色的瘤子,有核桃大小,表面光滑,里面充满粘稠的液体。他蹲下身,小心地绕着血瘤草撒了一圈驱虫粉。

粉末是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的气味。撒完后,他退开两步,正要离开,忽然看见血瘤草的一片叶子下面,趴着一只虫子。

暗红色,指甲盖大小,背上长着细密的绒毛,正在缓慢地爬行。是血瘤蝇。

林缚停下脚步,盯着那只虫子。

图鉴上说,血瘤蝇的唾液有毒,被咬了会高烧不退,严重时会昏迷。但血瘤蝇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受到惊扰。

他慢慢蹲下身,从布袋里捏起一小撮驱虫粉,轻轻撒在虫子周围。粉末落在叶子上,虫子立刻停下动作,触角抖动了几下,然后调转方向,朝叶片背面爬去,很快消失不见。

林缚松了口气,站起身。

继续下一株。

除虫工作比浇水轻松些,但需要更仔细——要检查每一片叶子,每一个缝隙。有些虫子会伪装成叶子的颜色,有些会藏在土壤里,需要翻开来检查。

林缚花了半个时辰,检查完所有毒草,只发现了两只蚀骨蚁和一只迷魂蝶。他都用驱虫粉赶走了。在记录册上,他写下“午时除虫,发现蚀骨蚁两只、迷魂蝶一只,已驱离”。

然后他走回木屋,从菜地里摘了几片菜叶,又从井里打了半瓢水,就着硬的饼子吃了午饭。饼子很糙,刮得喉咙疼,但他慢慢嚼,咽下去。

陈石头坐在门口,啃着一个烤熟的土豆。土豆皮焦黑,但他吃得很香。

“菜地里的菜,你随便摘。”陈石头说,“但别摘太多,留点种子。”

林缚点头:“谢师兄。”

陈石头嗯了一声,继续啃土豆。过了一会儿,他说:“西边篱笆有处破了,下午得补。工具在棚子里,你自己去找。”

林缚吃完饼子,喝了口水,走向西边的篱笆。果然有几木桩歪了,中间裂开一道缝,能看见外面的荒地。他回棚子里找来绳子和几备用的木桩,开始修补。

这活不难,但费力气。他先把歪掉的木桩扶正,用绳子捆牢,然后把新的木桩进裂缝处,用石头夯实。完时,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透过灰雾洒下来,温度稍微升高了些。园子里的毒草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叶片反射着暗淡的光。林缚靠在篱笆上喘了口气,看向园子深处。

甲区的黑布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木屋。

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他记着。

酉时。

林缚拿着记录册,开始记录毒草的生长状况。

这是今天最后一项工作,也是最需要耐心的。每一株毒草都要仔细看——叶片有没有变化,花朵开没开,有没有新长的芽,有没有异常的斑点或纹路。

他走到乙区一号前,蹲下身。

蚀骨藤今天长了半寸新藤,叶片颜色正常。他在记录册上写下“乙一,藤长增半寸,叶片正常”。

乙区二号,迷魂花的花瓣又多开了一层,香气比早上浓郁了些。“乙二,花朵开放程度增加,香气浓度上升”。

乙区三号,血瘤草的三个瘤子比昨天大了些,表面的光泽更亮了。“乙三,血瘤体积增大,色泽变亮”。

一株一株,认真记录。

有些变化很细微——比如丙区五号的“鬼面菇”,菌盖上的纹路比昨天深了一丝;丙区十二号的“毒蛇藤”,藤蔓的弯曲角度变了;丙区二十号的“腐骨草”,叶片边缘的锯齿多了一个。

林缚都记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这么细,但直觉告诉他,这些细节也许有用。毒草的生长变化,可能反映着某种规律,或者某种隐藏的信息。

就像孙小二的死。

也许在他死前,某些毒草就已经出现了异常,只是没人注意到。

林缚翻到记录册上孙小二最后几天记录的那几页,仔细看。

字迹越来越潦草,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简略。但在某些地方,还是有些细节——比如“乙七叶片发黑”“丙三有异味”“甲区有声响”。

这些细节,可能都是线索。

林缚把这些记在心里,然后继续今天的记录。

当他走到丙区十八号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株毒草叫“隐息草”,很普通,叶片灰绿色,没什么特别。图鉴上说,隐息草能吸收周围的气息,让一定范围内的气味变淡,常用于炼制隐藏气息的丹药。

但此刻,隐息草的叶片上,有一小块地方颜色变深了。

不是病变的那种深,是像被墨水滴过一样,呈现一种暗沉的灰黑色。面积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林缚蹲下身,凑近看。

变色的区域在叶片中央,边缘很整齐,像是某种印记。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又停住了——图鉴上说,隐息草无毒,但不确定变异的隐息草会不会有问题。

他收回手,在记录册上写下“丙十八,叶片中央出现暗色印记,面积约指甲盖大小,边缘整齐,原因未知”。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酉时结束时,六十四株毒草全部记录完毕。林缚合上册子,走回木屋。陈石头已经回来了,正在整理棚子里的工具。

“记完了?”陈石头问。

“记完了。”林缚说,“都正常。”

陈石头嗯了一声,没多问。他整理完工具,走到井边打了瓢水,仰头喝了几口,然后用剩下的水洗了把脸。

“晚上园子会起雾。”他说,“雾里有毒,别出去。门窗关好,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理。”

林缚点头:“知道了。”

陈石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木屋,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骨刺,开始用布擦拭。

林缚也走进屋,在桌边坐下。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灰雾从地面升起,越来越浓,很快把园子完全笼罩。雾是灰白色的,在黑暗里缓缓流动,像某种活物。

他关上门窗,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墙角一块劣质的荧光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毒草图鉴》,就着苔藓的光,重新翻看起来。一页一页,仔细看每一株毒草的图样和习性,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今天只是第一天,还有二十九天。

他要在这一个月里,熟悉毒草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毒草,每一个隐藏的规则。

然后,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窗外,雾越来越浓。

远处传来隐约的声响——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低语,在雾里飘荡,时远时近。林缚充耳不闻,继续看书。

他知道,有些东西,听见了也得当没听见。

有些秘密,知道了反而更危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活到月底,拿到那五十点贡献。

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同一时刻,甲区黑布之下。

赵元站在那口陶缸前,缸里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平静下来,不再沸腾。尸体的腐烂似乎停止了,口的起伏变得规律,但依然微弱。

他伸出手,探进液体中,手指划过尸体的肋骨。黑色纹路还在,但似乎淡了一些。

“还是不够。”他低声说。

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是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脸色苍白,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

“师父。”少年开口,声音涩,“需要更多生机。”

“我知道。”赵元收回手,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但合适的材料不好找。四灵,寒毒入髓,还得自愿服药……这样的材料,可遇不可求。”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新来的……”他说,“可以用吗?”

赵元笑了。

“林缚?他才刚来,还没上钩。”他说,“柳如烟那边在慢慢下饵,不急。倒是你……”他转身看向少年,“‘养尸液’的效果怎么样?身体还适应吗?”

少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黑色的血管。

“还好。”他说,“就是……越来越感觉不到饿了。”

“正常。”赵元说,“‘养尸液’会慢慢替代你的血肉,让你更接近尸傀的状态。等完全转化,你就能真正活过来——虽然不是原来的活法。”

少年点点头,没说话。

赵元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这是这个月的‘镇魂丹’,能稳住你的神魂。”他说,“按时吃,别断了。神魂散了,就真的没救了。”

少年接过瓷瓶,握在手里。瓶子冰凉。

“谢谢师父。”他说。

赵元摆摆手:“去休息吧。记住,别出甲区,别让外面的人看见你。”

少年转身,走进阴影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赵元站在原地,看着那口陶缸。液体表面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瘦削,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缸沿。

“快了……”他喃喃,“等林缚上钩,炼出阴髓蛊,换了进入黑塔的资格……我就能突破筑基,真正踏入魔道。”

他抬头看向黑布之外,园子另一头的木屋。

窗户关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绿光。

“一个月……”他低声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慢慢放松警惕。然后……”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木屋里。

林缚合上图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苔藓的光很暗,看久了眼睛疼。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雾更浓了,完全看不见园子。只能听见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低语,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放下窗缝,走回床边,躺下。

床板很硬,但他很快适应了。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那本轮回典悬浮在那里,静静摊开。

第一页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当前轮回:第一世(重生)

死亡次数:1

剩余轮回:99

他看着那些数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九十九次机会。

这一次,他要活久一点,学多一点。

然后,找到破局的方法。

窗外,雾在流动。

远处,低语还在继续。

木屋里,林缚的呼吸渐渐平稳。

第一天,结束了。

还有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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