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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山河故人,家国此心》章节在线阅读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

作者:闲庭静宜

字数:132030字

2026-01-09 07:49:36 完结

简介

如果你喜欢民国言情小说,那么这本《山河故人,家国此心》一定不能错过。作者“闲庭静宜”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姚静宜张三山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完结,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南的梅雨季节来得格外早。绵绵的雨丝笼罩着上海这座繁华都市,也笼罩着我们这座宏阔庄园。

我仍在智仁勇女中读书。每天放学回家,最怕听见的就是父母争吵的声音。那声音往往从二楼传来,压得很低,却像这江南的阴雨,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家里的每个角落。

父亲是大少爷,留过洋,见过世面。母亲却是祖父辈定下的包办婚姻,从云南来的姑娘,虽也念过女子中学,但在父亲眼里,始终是不够新派、不够摩登的。

“你晓得今天王太太家的宴会上,那些银行家的太太们都是怎么打扮的吗?就你,还穿着这种过时的旗袍!”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旗袍料子还是去年你挑的……”母亲的声音总是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去年是去年!现在谁还穿这种花色?你看看李经理的太太,那才叫会打扮。”

我常常看见母亲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她今年不过三十出头,眉眼依然清秀,但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纹路。她会轻轻抚摸着一支玉簪,那是我外祖母给她的嫁妆,然后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家里的佣人们也在背后窃窃私语。

“少爷又在外面…”张妈总是说一半就停住,摇摇头。

我知道父亲常去百乐门,有时深夜才归,身上带着香水味。母亲从不质问,只是默默地帮他挂好大衣,准备醒酒汤。

那天晚上,家里的争吵终于爆发了。

“你要把这个家彻底毁了才甘心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毁了?是谁整天一副苦相,把这个家弄得死气沉沉?”父亲毫不退让,“我早就受够了!”

我从楼梯上悄悄往下看,看见母亲瘦弱的肩膀在颤抖。她突然跪了下来。

“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不必再说了。”父亲冷冷道,“你已经不适合做姚家的媳妇了。回九江去吧。”

我惊得捂住了嘴。九江,那是我们的老家,但对我而言就是个暑假才会去的地方。父亲这是要把母亲赶出家门?

“爹!”我再也忍不住,冲下楼去,“你不能这样对娘!”

父亲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小孩子懂什么,回房去。”

母亲被扶回房间后,我径直去了爷爷的院子。

“爷爷,您不能让爹把娘赶走!”我冲进去,顾不上礼节。

爷爷放下毛笔,叹了口气:“这是你父亲的决定。”

“可是这对娘不公平!”我声音哽咽,“娘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她不够摩登,不会跳舞,不会说英文吗?”

爷爷摇摇头:“你还小,不懂。这世道变了,但有些事,不是对错那么简单。”

“爷爷,您是最明事理的,您常说家风重要。爹这样对待娘,难道就符合我们姚家的家风吗?”

爷爷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父亲的决定,我无力挽回。”

我怔住了,从未觉得如此无助。连爷爷都不肯出面,这个家,还有谁能帮母亲?

回到母亲住的偏院,我看见她正在收拾行李。动作很慢,一件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娘…”我站在门口,声音哽咽。

母亲转过身,眼睛红肿,却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回九江也好,那里清静。”

“我不要您走!”我扑进她怀里,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那样:“静静,你要记住,女人这一生,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但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爹要这样对你?”

母亲望向窗外,夜色渐浓:“这世道,对女人本就不公。你爹他……他不过是做了很多男人都会做的事。”

“那包办婚姻又不是娘的错!”

“是啊,不是任何人的错。”母亲轻声道,“只是这个时代的错。”

那一夜,雨下得特别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刷一遍。

母亲要走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开了。佣人们都聚在门廊下,默默地看着。王妈偷偷抹着眼泪,把一包点心塞进母亲的行李里:“夫人,路上吃。”

父亲没有出来送别。他书房里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母亲转向我,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静静,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

“娘,我不要你走!”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一辆黑色的汽车已经等在门外,司机低着头,不敢看我们。佣人撑起伞,护送母亲走向车门。

雨太大了,即使撑着伞,母亲的肩头还是湿了一片。她走到车门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眼中所有的悲伤、不舍和无奈。

然后她低下头,钻进了车内。

“娘!”我挣脱王妈的手,冲向雨中。

汽车已经启动,红色的尾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我追着汽车跑了几步,却被雨水迷住了眼,脚下一滑,摔在了泥水里。

“娘——!”我跪在雨中,嚎啕大哭。

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我看着那红色的尾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那一刻,我感觉天塌了。

王妈跑过来,想扶我起来,但我只是跪在那里,任由雨水浇透全身。家里的灯光从门窗里透出来,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我冰冷的心里。

父亲书房的窗帘动了一下,我仿佛看见一个身影站在窗后,但很快又消失了。

那一夜的雨,像是永远都不会停。而我的心,也仿佛永远留在了那个湿冷的雨夜,追着一辆远去的汽车,再也找不回来。

多年后我才明白,母亲离开的那一夜,不仅带走了我的童年,也让我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时代给予女性的不公。而这场雨别,将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也悄然埋下了我后选择的种子。

那一场彻骨的冷雨,连同那场撕心裂肺的别离,终究是击垮了我。当夜,我便烧了起来,浑身滚烫,意识在昏沉与纷乱的梦境间浮沉。梦里,总是母亲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和父亲书房那扇紧闭的、透出冷漠光线的窗。

我暂时无法去智仁勇女中上学,整缠绵病榻。王妈守在我床边,唉声叹气,换了一条又一条敷在我额上的冷毛巾,端来的清粥小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我却连嘴唇都懒得启开一丝缝隙。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同魂魄也随着母亲南下的列车一起远去了。世界是混沌的,窗外依旧淫雨霏霏,我的房间也弥漫着一股病气和湿的忧伤。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迷迷蒙蒙间,听见外间王妈压低了却难掩欣喜的声音:”三山少爷,您可来了!快瞧瞧我们小姐吧,这都三天水米未进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沉稳而急切的脚步声靠近,带着室外的清冷湿气。我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看见一个穿着笔挺戎装的挺拔身影立在床前,挡住了窗外晦暗的天光。

“静宜。”他唤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音。是张三山。

他俯身,温热的手掌探上我滚烫的额角,那触碰让我灼热的皮肤感到一丝舒适的微凉。我听见他倒抽一口气,”怎么烧得这样厉害!”我想说话,喉咙却涩得发不出声。下一刻,他轻轻握住了我蜷缩在锦被外、冰凉的手,然后,做了一个极其自然却又大胆的动作——他拉着我的手,轻轻贴在了他自己的脸颊上。那面颊温热,线条硬朗,真实的触感像一道暖流,渗入我几乎麻木的躯体。

“静宜,看着我,”他的声音更低了,”我在这儿。”

王妈端着那碗不知热了多少遍的粥,哽咽道:”三山少爷,这粥……小姐一口也喂不进去啊。”

“给我吧。”他接过碗,在床沿坐下,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送到我唇边,”听话,吃一点。”

我别开脸,泪水无声滑落。他笨拙却温柔地用指腹替我揩去泪痕:”我走之前,特意嘱咐过我母亲,上海家里,尤其是你这边,若有什么变故,一定要立刻通知我。伯母的事……我母亲当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向教官请了紧急事假,坐了最早一班火车赶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你得好好活着,活得更坚强。现在,先吃点东西,好吗?”

他的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原来,在我感觉被全世界抛弃时,有人为我悬心,为我奔忙。这份被郑重对待的感觉,与我父亲的冷漠形成尖锐对比。我看着他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心中涩然。

王妈在一旁抹泪:”三山少爷是有心的!这份情谊,小姐您可得记着。”

或许是他的话语,或许是他掌心的温度,给了我一丝求生的意念。当他再次将粥勺递到我唇边时,我微微张开了嘴。温热的米粥滑过痛的喉咙,落入空空的胃腹。虽然只咽下几口,但这终究是几天来的第一口食物。

王妈激动得连声道:”好了,总算吃下去了!得亏三山少爷您来了,这是救了小姐一命啊!”

三山轻轻放下碗,替我掖好被角。我虚弱地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王妈说他救了我一命,或许是吧。但我知道,母亲的离别,是给我活生生褪去了一层依赖、一层天真的皮,那痛楚深入骨髓。

然而,就在这蜕皮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虚弱中,在他坚定握住我手、告诉我他已归来的这一刻,某种新的东西,仿佛在湿的泥土下,挣扎着探出了稚嫩的芽尖。窗外的雨声未歇,但房间里,那蚀骨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几分。

那一病缠绵了半月有余。期间三山都来,有时穿着军校的制服,肩头还带着室外未的雨痕;有时换了长衫,带着新买的书或是西式的点心。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会笨拙地逗我开心,而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给我读报上的新闻,讲军校里的趣事,或是默默地陪我看窗外连绵的雨。

“你看那棵玉兰,”有一天,他忽然指着窗外,”前些子被风雨打折了枝桠,可现在,断口处已经冒了新芽。”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残破的枝上,果然绽出一点倔强的嫩绿。

“静宜,”他转向我,目光灼灼,”这世道确实对女子不公,但你不该就此凋零。你应该像那新芽,越是经历风雨,越要长得茂盛。”

他的话轻轻叩击着我的心扉。我开始强迫自己进食,按时服药,甚至在身体稍好时,倚在窗前温习落下的功课。三山见我精神好些,便会与我讨论时局,分享他阅读的新思书籍。从他那里,我第一次听说了”女性独立””婚姻自由”这些词汇,它们像暗夜里的星火,在我心中点燃微光。

父亲来过几次,站在门口远远望一眼,问几句”可好些了”,便匆匆离开。他的眼神里有愧疚,却更多的是逃避。

一个雨歇的午后,三山执意要带我去外面走走。他小心地扶着我,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我们走到外滩,看着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江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腥味。

“静宜,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也很快就要毕业了。”他看着江面,忽然说道,”时局动荡,好男儿当保家卫国。”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头看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或许太早,但我不想留下遗憾。静宜,等我可好?等我有了前程,定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我要给你一个家,一个尊重你、爱护你的家。”

他的话语像惊雷,在我心中炸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我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被雨水冲刷得净净的青石板路。但我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底生发芽。

病愈后,我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母亲身后、惧怕父亲脸色的小女孩。我更加努力地读书,开始关心时事,甚至偷偷参加女校组织的进步社团。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冷漠,三山的守护和那些新思的启蒙,共同塑造着一个崭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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