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小说
极品热门小说推荐

第2章

那碗醒酒汤,第二天早上,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次卧门口的地毯上,只是早已凉透,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令人不适的膜。

我默默地将碗收走,清洗净,放回橱柜。动作机械,心也像是被那碗冷汤浸透,凉得发木。

苏清冷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可能本没怎么睡。我走出主卧时,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快速地滑动屏幕,处理着邮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冰冷和专注。

仿佛昨晚那个在暴雨中狼狈呕吐、虚弱不堪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垂眸看向屏幕。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苦涩的香气,还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摆着和往常一样准备好的早餐。这一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她的份单独装好,而是直接摆上了桌。

她看了一眼那份早餐,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昨晚……”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胃部因为空置和情绪而隐隐作痛,“还好吗?”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没事。谢谢。”依旧是那套简洁到近乎敷衍的客气话。

“以后那种场合,”我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可以让林默或者公司其他人陪你去,或者……提前告诉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提心吊胆和束手无策。

苏清冷终于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冰。“沈听澜,那是我的工作。我知道分寸。”

我知道分寸。

一句话,把我所有未出口的担忧和关心,都堵了回去。是啊,她是苏清冷,是能扛起濒临破产家业的苏清冷,她需要的是伙伴,是资源,而不是一个处处想要越界“保护”她的、自作多情的丈夫。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低头开始吃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食不知味。

接下来的子,仿佛又回到了她刚搬进来时的状态。平行线,无交集。只是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更微妙的东西。那晚的事情像一道无形的裂隙,她没有提,我也不敢再碰。我们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尽管这平静下,是我益沉重的无力和她似乎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冷。

我依旧每天准备早餐,她依旧有时吃,有时不吃。我尝试过晚上等她回来,想一起吃饭,但她要么很晚,要么直接在外面解决。我发信息问她,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简短的「有应酬」、「吃过了」、「不用等」。

我开始更疯狂地工作,用繁忙来填充那些因为她而变得空洞的时间。林默说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眼底的红血丝和越来越差的脸色却出卖了我的状态。胃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止痛药几乎成了常备品。

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苏氏能好起来,只要她父亲的病情能稳定,只要……她能不那么累,眼底的冰霜能化开一点点。我做的这一切,就都值得。

我像个虔诚的信徒,向着那座名为“苏清冷”的冰山,复一地献上我所有的祭品,却从不奢求回应。

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里,刚结束一场并不顺利的谈判。对方是沈氏曾经的老伙伴,如今看我离了沈家,态度便有些拿乔,条件咬得很死。胃里翻搅得厉害,我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用冷水泼了把脸,我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真够难看的。

回到办公室,林默跟了进来,脸色有些犹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老板,关于城东那个科技园的,评估报告出来了,前景确实不错,但前期投入太大,我们现在的现金流……”林默汇报着工作,但眼神有些飘忽。

“直说,还有什么问题?”我坐进椅子,揉着发疼的太阳。

林默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说。”

“是关于……夫人的。”林默的声音更低了,“我有个朋友,在出入境管理处工作。他今天无意中看到一份即将入境的名单,上面有……顾辰。”

顾辰。

这个名字,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了我连来刻意维持的麻木和疲惫。

我猛地抬头,看向林默:“什么时候?”

“航班信息显示,后天下午三点抵达国际机场。”林默小心地观察着我的脸色,“需要……我去查得更详细些吗?比如他回来的目的,停留时间……”

“……不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涩得厉害,“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

话虽如此,但一股冰冷的寒意,却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那个存在于资料里,存在于别人偶尔提及的话语中,那个远在海外、却始终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我和苏清冷之间的名字——顾辰,他终于要回来了。

苏清冷的……白月光。

我记得资料上的描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家世相当,才貌双全。三年前出国深造,攻读金融硕士。他们曾经……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如果不是苏家突然垮塌,如果不是我趁虚而入……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顾辰要回来了。

他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苏清冷面前?安慰?支持?还是……重续前缘?

苏清冷会是什么反应?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泛起不一样的波澜?她会去找他吗?会对他笑吗?会像资料里那些模糊的旧照片上一样,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吗?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啃噬着我的理智和心脏。我猛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却驱不散那越来越浓重的不安和恐慌。

我做了什么?我用十个亿,用沈家的决裂,用一纸婚约,强行把她绑在了身边。我得到了法律上的名分,得到了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资格,却从未得到过她一丝一毫的真心,甚至,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未曾见过。

而顾辰,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要回来了。仅仅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变得如此脆弱可笑,摇摇欲坠。

我是不是,从来就只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丑?一个用金钱和胁迫,暂时困住公主的、令人厌恶的强盗?

这个认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和人影,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和……恐惧。

晚上,我比平时更早回到了公寓。出乎意料的是,苏清冷竟然也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抱着笔记本电脑,但似乎没有在工作,只是对着屏幕有些出神。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今天回来这么早。”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放下公文包,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倒了杯水。指尖冰凉。

“嗯,下午去了医院,我爸今天状态不错。”她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难得地主动说了点私事,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那就好。”我握着水杯,温水透过玻璃杯壁传递到掌心,却暖不了分毫。我犹豫着,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心态,佯装随意地问出口:“对了,最近……有什么朋友要回来吗?或者,听说什么好消息?”

问完,我就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清冷揉眉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我,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她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对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反问,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移开视线,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看着我,那目光似乎带着一点审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然后,她轻轻地说:“顾辰后天回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没有惊喜,没有期待,也没有……任何我想象中可能会有的、属于旧情复燃的悸动。

但这平静本身,却更让我心惊。她如此坦然地告诉我,是因为觉得无所谓?还是因为……她和他之间,本不需要对我有任何隐瞒?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是吗?挺好的。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三年。”她简短地回答,然后站起身,“我去洗澡。”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解释顾辰为什么回来,回来做什么,他们会不会见面。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仿佛这件事,与我,与我们这段婚姻,毫无关系。

我站在原地,听着次卧门关上的声音,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顾辰要回来。

可她从未对我提起。直到我问起,她才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在她心里,顾辰的归来,或许是一件值得放在心上的事。而我,连知情权,都需要靠试探才能获得。

胃部的疼痛排山倒海般涌来,我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岛台边缘,才没有倒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后天。

顾辰就要回来了。

这座我好不容易靠近了一点的冰山,是不是即将迎来真正能融化她的太阳?而我这个靠外力强行停留在她身边的阴影,是不是终于到了该退场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碗凌晨三点煮好、却被弃置门外的醒酒汤,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隐喻,预示着我所有试图温暖她的努力,最终可能都只是……一场无人接收的徒劳。

夜,还很长。

而属于我的寒冬,似乎才刚刚开始。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