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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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断层时代，我谱写人类史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五章·情报组织的第一次接触
《仲夏夜之梦》在王都的首演，效果比陆言预想的还要……混乱。
倒不是说演得不好——金玫瑰剧院花重金请了最好的幻术师来呈现仙灵魔法效果，据说舞台上真的长出了会发光的魔法植物，花瓣会随着台词飘落。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笑声从头到尾没停过。
问题出在演出后的解读上。
老格鲁从王都回来后，带回了厚厚一叠“观众反馈汇总”——这是陆言要求的，他要收集数据研究不同作品在这个世界的接受度。
“大师，您自己看吧，”老格鲁把一摞羊皮纸放在书桌上，表情复杂得像吃了酸柠檬，“我念几个最离谱的……”
他翻开第一页：
“贵族夫人A的沙龙讨论记录：
‘仙王奥布朗和仙后提泰妮娅吵架，导致四季混乱——这分明是在影射国王和王后上次吵架导致内阁改组！’
‘那个把驴头变成情人的魔法——肯定是讽刺那些只看外表的肤浅婚姻！’
‘最明显的是那个工匠波顿，明明是个粗人却梦想演英雄——这绝对是在嘲笑那些暴发户贵族想挤进上流社会！’”
陆言：“……”
他写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莎士比亚写的时候估计也没想。
翻到第二页：
“法师协会内部研讨会纪要：
‘仙灵施展的魔法不需要咒语和手势，仅凭意念和情感——这暗示了古代魔法体系的可能形态。’
‘爱情魔药的效果表明，情感可以像元素一样被控，这为情感魔法研究提供了理论支持。’
‘建议成立专项课题组，研究戏剧中描述的魔法现象与现实魔法的关联性。’”
翻到第三页——这页是龙族使团的“文化分析报告”，用龙语写就，附了通用语翻译：
“经研究，《仲夏夜之梦》中仙灵种族的社交结构与龙岛幼龙游戏群体高度相似。
仙王仙后的权力斗争反映了龙族长老议会的某些动态。
剧中‘爱的盲目性’主题，与龙族求偶仪式中出现的非理性行为有共通之处。
结论：该剧可能基于对龙族社会的观察创作，建议进一步接触作者以获取更多龙族文化线索。”
陆言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
他现在理解为什么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了。在这个世界，还得加上“一千个龙族、一千个、一千个法师……”
“还有更离谱的，”老格鲁压低声音，“演出结束后第三天，王都情报处——就是那个莱昂负责的部门——突然开始大规模调查所有与戏剧相关的人员。”
“调查什么？”
“查有没有‘境外势力渗透’，”老格鲁说，“他们怀疑您的剧本背后有组织在纵，试图通过文化作品影响王国政治。”
陆言差点笑出声。
境外势力？地球算境外吗？
“然后呢？”
“然后他们查了三个月，花了几千金币的经费，最后报告结论是：‘未发现明确境外势力支持，但作者创作能力异常，建议持续关注。’”老格鲁撇撇嘴，“听说莱昂大人因为这份报告被上司骂了，说他浪费资源。”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止一匹，是至少五六匹，而且骑得很快。
老格鲁跑到窗边一看，脸色变了：“是王都来的，但不是王室的人……衣服样式没见过，深灰色斗篷，马鞍上有奇怪的徽记——三只眼睛的乌鸦？”
陆言心里一动。三眼乌鸦……在奥兰大陆的传说里，那是“全知之眼”的象征，通常与情报组织和密探有关。
“让他们进来。”陆言说。
几分钟后，五个人走进书房。
他们都穿着深灰色斗篷，兜帽放下后露出各异的面容——三男两女，年龄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共同点是眼神都很锐利，像能在你身上刮下一层皮的那种锐利。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留着短须的男人，左眼戴着一个单片眼镜，镜片在魔法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陆言勋爵，”他开口，声音平直得像在念报告，“我是‘大陆情报联合分析中心’的白河城分部负责人，代号‘档案员’。这些都是我的同事。”
他依次介绍：高个子男的是“密码专家”，负责破译的；矮胖男的是“痕迹分析员”，擅长从细节还原真相；年轻女性是“行为分析师”，研究人的行为模式；年长女性是“历史顾问”，专门核查历史真实性。
好家伙，专业团队。陆言心想。
“有事？”他问。
“我们想请您协助调查。”档案员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最近三个月，大陆各地出现了多起异常的文化传播事件，都与您的作品有关。”
他把文件摊在桌上。上面列着十几个案例：
案例一：北方冰原，一个兽人部落偶然得到《将进酒》的手抄本，部落萨满宣称这是“战神启示”，现在全族年轻兽人每天晨练前都要朗诵一遍。
案例二：南方商业城邦，一群地精商人看了《哈姆雷特》后，认为其中蕴含“高级商业欺诈技巧”，正在研究如何应用于实际交易。
案例三：东海群岛，某个海盗团伙截获了一船《仲夏夜之梦》的手抄本，船长看完后决定改行做“浪漫冒险旅游”，现在正拉着船员排练剧中的仙灵舞蹈。
案例四：西方沙漠，游牧民族的长老们读到“生存还是毁灭”，认为这是在探讨“沙漠生存哲学”，为此召开了三天三夜的辩论会。
案例五：最离谱的——深渊裂隙附近的某个小镇，有恶魔信徒把《哈姆雷特》里的鬼魂台词当成了“召唤深渊存在的咒语”，结果真的召出了点什么，现在全镇正在疏散。
“这些事件的共同点，”档案员指着文件，“都是您的作品，都在短时间内引发了超出预期的社会影响，甚至改变了当地的行为模式和文化生态。”
陆言平静地看着他：“所以？”
“所以我们想知道，”年轻的行为分析师开口了，她的眼睛紧盯着陆言，“您创作这些作品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文学创作，还是……某种有计划的文明预？”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陆言沉默了几秒。他在思考如何回答。
说实话？说我是地球文明最后的守墓人，想在死前把人类文化撒遍这个世界？他们大概率会认为他疯了。
说假话？编个更合理的理由？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我是个诗人，剧作家。我创作是因为我想创作，因为我觉得这些故事值得被讲述。至于它们引发了什么……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影响太大了，”痕迹分析员话，他是个矮胖子，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我们统计过，《哈姆雷特》目前在奥兰大陆的传播速度，是历史上任何文学作品的三倍以上。这不符合正常的文化传播规律。”
“除非，”密码专家——那个高瘦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有人在背后推动传播。比如……某个想通过文化手段影响大陆局势的组织。”
陆言差点翻白眼。这些人迪化得比龙族还厉害。
“我没有组织，”他说，“只有我一个人，一支笔，一些纸。”
年长的历史顾问突然开口：“陆言勋爵，我研究过您所有作品的文本风格。从诗歌到戏剧，跨度很大，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成熟得不像年轻作者的作品。更奇怪的是，其中引用的典故、运用的技巧，很多都是学界认为已经失传的古代技艺。”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您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来了。最核心的问题。
陆言深吸一口气，准备搬出那套“神秘老人传承”的说辞。
但就在这时，档案员的单片眼镜突然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手制止了历史顾问继续追问。
“抱歉，”档案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刚刚收到总部紧急通讯……关于陆言勋爵的调查，暂时中止。”
“什么？！”其他四人都愣住了。
档案员没解释，只是对陆言微微点头：“打扰了，勋爵大人。今天的谈话请当做没发生过。我们会立即离开。”
说完，他几乎是拖着四个满脸困惑的同事，匆匆离开了庄园。
老格鲁趴在窗口看着他们策马远去，一头雾水：“大师……他们这是唱的哪出啊？”
陆言没回答。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叠调查文件，若有所思。
那个单片眼镜的闪光……应该是某种即时通讯魔法。总部突然叫停调查，说明有更高级别的力量介入了。
会是谁？国王？龙族？还是……
他想起那枚刻字铜币，和纸条上的“07号资料库管理程序”。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的书架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陆言转头看去——书架最底层，那本他从工具棚里找到的《艾琳娜·星轨的实验笔记》，正微微发着光。
他走过去，拿起笔记本。
翻开封面，里面的文字正在发生变化——不是新出现文字，而是原有的字迹在移动、重组，形成了新的内容：
“致07号守墓人陆言：
监测到大陆情报组织对你启动调查程序。已介入并中止。
提醒：你的文化传播行为正在引起系统性关注。建议调整策略，避免过早暴露。
下一步指引：前往自由港，接触‘深渊学者’。他们手中可能有你需要的技术资料。
——林的管理程序，附：小心点，别死了。我们剩下的守墓人不多了。”
字迹闪烁了几秒，然后恢复成原来的实验记录。
陆言合上笔记本，手心微微出汗。
果然。林教授留下了后手。而且从语气看，这确实像是某种人工智能或魔法程序，不像是活人。
“剩下的守墓人不多了”……意思是还有其他穿越者？或者至少，有其他“程序”在运作？
“大师？”老格鲁在门口探出头，“晚饭好了……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陆言把笔记本放回书架，“老格鲁，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去自由港。”
“自由港？那个无法无天的商业城邦？”老格鲁瞪大眼睛，“去那儿嘛？”
“买点东西。”陆言说，“顺便……见见世面。”
他回到书桌前，看着那叠情报组织的调查文件。
深渊学者……技术资料……
也许，是时候接触一下这个世界更黑暗、但也更“实用”的一面了。
毕竟，要传播文明，光靠诗歌和戏剧是不够的。
还需要……科学。技术。那些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而据他在地球上的经验，那些东西往往最先出现在灰色地带。
窗外天色渐暗。
书房里，龙脊笔在羊皮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言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奥兰大陆科技传播初步计划》
阶段一：基础科学概念引入（物理、化学、生物）
阶段二：实用技术推广（农业、医疗、工程）
阶段三：思想启蒙（哲学、社会学、政治学）
注意事项：避免引发大规模恐慌或镇压，循序渐进，借助现有势力……”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加上一句：
“终极目标：让人类文明之火，在此世界燎原。哪怕我无法亲眼看到。”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花园里，发光的植物在夜色中摇曳，七彩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就像文明的火种。
虽然微小，但已经在燃烧。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火，烧得更旺，更远。
哪怕代价是……引来更多关注，更多危险，更多像今天这样的“调查”。
陆言摸了摸怀里那枚铜币。
冰凉的金属，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林教授，”他轻声说，“你的计划，我会继续。”
“而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
庄园的灯光，在荒野中孤独地亮着。
像灯塔。
像火种。
像文明在这个陌生世界，投下的第一道……倔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