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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接下来的子,叶玄的生活轨迹变得异常固定。

每天色未明,他便起身,先进行半个时辰最基础的静坐调息。这并非修炼灵力,而是在皮册指引和叶老暗示下,进行的“蕴神”功课——尽可能让精神从一夜沉睡中彻底苏醒、凝聚、归于平和,像拭去镜面的尘埃,为白的“打磨”做准备。

然后,迎着破晓前最深的黑暗,他前往藏书阁。那把秃了半边的扫帚和没毛的鸡毛掸子早已不知被他丢到哪个角落,如今他手中只握着那歪扭的枯枝。叶老似乎真的忘了还有“打扫”这回事,大多数时候都在藤椅上打盹,或者脆不见踪影。

叶玄也并不真的去“打扫”。他只是握着枯枝,从藏书阁一层的这头,走到那头,再从另一侧走回来。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呼吸与步伐保持着某种奇异的同步。而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手中的枯枝和皮册上那玄奥的“牵丝诀”观想图。

最初几天,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任凭他如何凝神观想,试图将虚无缥缈的意念化为“丝线”缠绕枯枝,掌心那死物都毫无反应,只有被他体温焐热后传来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反倒是精神过度集中带来的头痛和眩晕不时袭来,提醒他这门道法的艰深与凶险。

但他没有焦躁。经历过绝脉的绝望和退婚的屈辱,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耐心和坚持的价值。叶老的警告言犹在耳,“薪柴不足,烈火焚身”。他知道自己魂力孱弱,基浅薄,急不得。

他只是复一地行走,观想。枯燥得如同一潭死水。

转机发生在第十天的傍晚。

那夕阳西沉,血色的余晖透过高窗,在藏书阁一层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光斑。叶玄正走到第七排与第八排书架之间的狭窄过道。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残光中清晰可见。

他像往常一样,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枯枝,一遍遍勾勒着观想图中那个古朴符号的轨迹,想象意念如丝,千缠百绕。因为精神高度集中,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能“看”到光线中每一粒尘埃飘舞的无序路径。

就在他即将走过这片阴影,重新踏入光亮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枯枝,也非源于自身。而是来自他左手边那排书架的顶端——一个积满灰尘、原本被蛛网半掩着的、不起眼的陶土花盆,不知是因为年久失修,还是被某种极其细微的震动(或许是远处街道传来的车马声?或许是地底极深处的水流?)波及,竟然毫无征兆地,朝着他头顶,直直坠落下来!

花盆不大,但陶土烧制,颇为坚硬,从近两人高的地方落下,若是砸在毫无防备的头顶,后果不堪设想!

变故来得太快!叶玄刚刚走过,眼角余光瞥见黑影下坠的瞬间,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危险”的判断!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因他正沉浸在观想中而慢了半拍!

眼看那灰扑扑的陶盆就要砸中他的后脑——

千钧一发之际!

他握着右手的枯枝,在没有任何手臂肌肉主动发力的情况下,似乎……自己动了一下?

不,不是自己动。更像是被他那因为极度专注而绷紧到极点的精神意念,在生死危机下,无意识地、猛烈地“扯动”了一下!

就像一紧绷到极致的弓弦,被无意触碰后产生的、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震颤!

“啪!”

一声轻响。

枯枝的尾端,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恰好能触及的角度,向上、向左,极其轻微地弹起、扫过!

没有碰到坠落的陶盆主体,只是堪堪擦过了陶盆边缘那因烧制不匀而略微凸起的一小块疙瘩!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擦!

下坠的陶盆,轨迹发生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细微的偏转!

原本该砸中叶玄后脑正中的位置,变成了擦着他的左肩外侧落下!

“砰!”

陶盆砸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碎陶片和板结的泥土块崩溅开来,发出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回荡。

几块细小的碎片打在叶玄的小腿上,带来刺痛。尘土扑了他一身。

叶玄僵在原地,心脏在腔里擂鼓般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脚边那摊狼藉,又缓缓抬起右手,目光死死盯住掌心那依旧歪扭、毫无异状的枯枝。

刚才……那是……

不是错觉!

在陶盆即将砸中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一直试图缠绕枯枝的意念“丝线”,仿佛被无形的手猛地拽紧、拉扯!而枯枝,也的确做出了一个并非他主动控制的、极其细微的响应动作!

就是那个响应,擦到了陶盆,改变了它下坠的轨迹!

这是“以意御物”?不,远远算不上。顶多算是……意念在极端情况下,对长期“磨合”的物品,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涉”或“扰动”?

但这一点点“扰动”,却救了他!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战栗的兴奋取代!皮册上的记载是真的!“牵丝诀”的感应与涉,是存在的!这条看似虚无缥缈的“神炼”之路,真的能走通!

他成功了!在生死一线的下,他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神炼”的门槛!虽然只是最粗浅、最被动、最不受控的一丝边缘。

“哼,走路不长眼睛?”

叶老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知何时,他又出现在门边的藤椅上,耷拉着眼皮,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惊扰了他的清梦。

叶玄猛地回过神,连忙躬身:“叶老恕罪,晚辈一时失察……”

“失察?”叶老撩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陶和叶玄手中紧握的枯枝,又落回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上,“我看你不是失察,是‘入神’了吧?东西碎了,把地扫净。明天,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叶玄一愣。

“嗯。”叶老重新闭上眼睛,“祠堂后面,那棵老槐树底下。每天早晚,各站一个时辰。怎么站,自己琢磨。还是那棍子。”

老槐树底下?站?拿着枯枝站?

叶玄心中念头急转。老槐树他知道,就在祠堂后面那片荒废演武场的边缘,据说有上百年树龄,枝虬结,树冠如盖。叶老让他去那里“站”,肯定不是单纯的罚站。结合刚才的意外“突破”和皮册的指引,他隐隐猜到,这恐怕是下一步的修炼——在更复杂、更“生动”的环境里,去继续“感应”,去尝试将那种被动的、应激的“涉”,变成更主动、更可控的“联系”。

“是,晚辈明白。”他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叶玄的“修炼”场所从藏书阁一层,转移到了祠堂后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果然不凡。树需数人合抱,树皮粗糙如龙鳞,深深浅浅的沟壑里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树冠亭亭如盖,即使在萧瑟深秋,依旧残留着不少浓密的叶子,风过时,哗啦作响,筛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树下盘错节,在地面的树粗壮虬结,形态各异。

叶老的要求很简单:站在树下,手持枯枝,早晚各一个时辰,风雨无阻。至于怎么站,站的时候做什么,一概不说,全凭叶玄自己“琢磨”。

叶玄没有傻站着。他尝试着将皮册上的观想与这具体的环境结合起来。

他先是调整站姿。不是普通的站立,而是参照皮册上那古朴符号隐含的某种“植”意蕴,以及老槐树本身那种盘大地、岿然不动的姿态,双脚不丁不拔,微微内扣,仿佛也要像树一样扎入泥土。腰背挺直,却又放松,头颅微仰,目光时而落在手中的枯枝上,时而望向头顶摇曳的枝叶,或者身旁那些形态各异的树。

然后,是“感应”的扩展。不再仅仅专注于枯枝本身,而是尝试将意念的“触角”,向着周围环境延伸。

去“感受”老槐树那磅礴而沉静的生命力(即使已是深秋),感受树皮粗糙的质感,感受树深入大地的稳固,感受枝叶在风中摆动的韵律,感受光线穿过叶隙的变幻,甚至感受树下泥土的湿、小虫爬过的微颤、落叶飘零的轨迹……

这是一个远比在寂静藏书阁里困难得多的挑战。外界信息庞杂,扰众多,意念极易涣散。叶玄常常站不了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心神烦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但他坚持着。有了之前在藏书阁的“磨合”基础,以及那次生死关头的“被动涉”体验,他的精神耐力和对意念的掌控,都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提升。

他开始尝试更精细的“观想”。不仅仅是将意念化为“丝线”缠绕枯枝,还尝试想象那些“丝线”从枯枝上延伸出去,如同老槐树的系和气,向着四周的树、枝叶、甚至空气、光线,进行极其微弱的“接触”和“共鸣”。

这个过程玄之又玄,毫无进展的标准。有时枯寂站上一个时辰,除了腿麻腰酸,一无所获。有时却在某个瞬间,当一阵风恰好吹过,一片叶恰好飘落,一缕光恰好移动时,他会恍惚间觉得,手中的枯枝似乎与这棵老槐树,与这片空间,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共振”。仿佛枯枝不再是完全的死物,老槐树也不再是冷漠的旁观者。

当然,这很可能只是精神高度集中下的错觉。但叶玄宁愿相信,那是“感应”在加深的征兆。

他也尝试过,在状态相对好的时候,主动去“涉”些什么。比如,集中全部意念,试图用枯枝去“拨动”脚边一片静止的落叶,或者去“牵引”一缕穿过枝叶的、尘埃飞舞的光柱。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枯枝纹丝不动,落叶安静如初,光柱中的尘埃依旧无序飞舞。

但他并不气馁。皮册上说得明白,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御物”,而是不断加深“感应”,稳固魂力基,如同打铁前的反复锻烧、去除杂质。

除了早晚雷打不动的“站槐”,叶玄其余时间,大多用来消化皮册上的内容,以及……思考那本残破笔记和无名皮册之间的关系,还有叶老的身份。

这午后,秋阳难得温暖。叶玄结束上午的“站槐”,正坐在自己小院的井边,就着清水啃着硬的饼子,脑子里反复琢磨皮册最后那段关于“引火”、“锻神”正篇的记载。

“欲窥堂奥,需另寻‘引火’、‘锻神’正篇……”这“正篇”会在哪里?叶家藏书阁?可能性不大。二层以上或许有更高深的灵力修炼法门,但“神炼”这种偏门中的偏门,恐怕早已失传,或者本不被叶家先祖所知。否则叶老也不会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引导自己。

更大的可能,是在叶老自己手里?或者,他知道线索?

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叶小七带着哭腔的呼喊:

“玄哥!玄哥!不好了!小丫……小丫被他们抓走了!”

叶玄“嚯”地站起,手中半块饼子掉在地上。“怎么回事?慢慢说!谁抓的?”

叶小七冲进院子,脸上又是惊慌又是愤怒,还带着淤青,显然又挨了打。“是林山!还有他新巴结上的那个外姓教头,叫什么王猛的!他们说小丫偷了练武场的‘淬体膏’!不由分说就把人绑走了,说要吊在练武场的旗杆上示众,等执法堂来人处置!我去理论,也被他们打了出来!”

淬体膏?那是家族给表现优秀的子弟辅助淬炼体魄的低级药膏,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也绝不是小丫这样一个孤女能接触到的。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他们现在在哪?”叶玄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在东院的练武场!”叶小七急道,“玄哥,怎么办?执法堂那些人都偏向叶枫他们,小丫要是被定了偷窃的罪名,轻则鞭笞驱逐,重则……重则可能被废掉手脚啊!”

叶玄眼神冰寒。他瞬间明白了。这本不是冲着小丫去的,是冲着他来的!叶枫还在思过崖,林山这是按捺不住,想用这种下作手段他出头,好趁机下狠手!那个外姓教头王猛,听说有聚气六层的修为,是叶枫父亲(大长老)招揽来的供奉之一,平里就对叶枫马首是瞻。

好,很好。

他弯腰,捡起早上“站槐”时随手放在井边的枯枝,握在手中。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熟悉的、令人心定的触感。

“小七,你去找我父亲,把事情原委告诉他,请他务必去练武场。”叶玄快速吩咐,“就说,林山勾结外姓教头,诬陷族中孤女,意图不轨。”

“好!我这就去!”叶小七转身就跑。

叶玄则握紧枯枝,大步流星,朝着东院练武场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却很稳,眼神沉静如深潭,只有最深处,一点寒星般的锐光,在凝聚。

东院练武场是叶家年轻子弟常练之所,比祠堂后那个荒废的老演武场宽敞规整得多,地面铺着细沙,四周摆着石锁、木桩、兵器架等物。此刻,场边稀稀拉拉围了些看热闹的旁系子弟和仆役,对着场中指指点点。

场中央,一高高的旗杆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粗糙的麻绳捆着手腕,吊在离地半人多高的地方,正是小丫。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嘴角带着血丝,眼中满是惊恐和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上单薄的旧衣被扯破了几处,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旗杆旁,站着两人。一个正是脸上带着得意和狠戾的林山。另一个则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穿着叶家教头统一的青色短打,太阳高高鼓起,眼神锐利,透着股剽悍之气,正是外姓教头王猛。他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吊起的小丫,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说!淬体膏藏哪了?是不是叶玄指使你偷的?”林山手里拿着一细藤条,时不时在小丫身上不轻不重地抽打一下,留下道道红痕,嘴里恶狠狠地问。

“我……我没有偷!我也不知道什么淬体膏!”小丫声音发颤,却异常倔强,“是你们……是你们把东西塞进我捡柴的篮子里的!”

“还敢狡辩!”林山举起藤条,就要加重力道。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叶玄握着一歪扭的枯树枝,分开围观的人群,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结束“战槐”消耗不小),衣着朴素,甚至寒酸,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可怕,直视着场中的林山和王猛。

“叶玄!你终于肯出来了!”林山眼睛一亮,丢开小丫,转向叶玄,脸上露出狞笑,“怎么?来给你的小姘头撑腰?我告诉你,她偷窃家族财物,证据确凿!你这个同伙,也跑不了!”

王猛的目光也落在了叶玄身上,眼神淡漠,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聚气六层的气息隐隐散发开来,给周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叶玄没有理会林山的叫嚣,目光扫过被吊着、伤痕累累的小丫,眼中寒意更盛。他看向王猛,语气依旧平静:“王教头,你是家族聘请的教习,负责教导子弟,维护场规。如今有人私设刑堂,滥用私刑,诬陷族人,你非但不制止,反而纵容帮凶,是何道理?”

王猛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叶玄的镇定和质问。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道理?在这里,实力就是道理。这丫头偷窃淬体膏,人赃并获,林山按规矩询问,有何不可?至于你,叶玄,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也配来问我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倒是听说,你前些子,用些下作手段打伤了叶明?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你自己束手就擒,去执法堂领罪,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动。大部分人都用同情或看戏的眼神看着叶玄,没人觉得这个绝脉废物能在聚气六层的王猛手下讨到好。何况还有林山和几个明显是王猛手下、虎视眈眈的健仆在侧。

叶玄握着枯枝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因为之前的“战槐”和此刻情绪的波动,精神有些疲惫。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枯枝,在微微发“热”。不是温度的升高,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仿佛被他的意念和此刻场中紧绷气氛所激发的、奇异的“活跃感”。

与老槐树下那种沉静悠远的“感应”不同,此刻的枯枝,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渴望着“涉”什么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目光越过王猛,再次看向被吊着的小丫。

“放她下来。”他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放她下来?你算老几?”林山嗤笑,“王教头,别跟这废物废话了,直接拿下!”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点了点头:“冥顽不灵。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并未拔出兵刃,似乎觉得对付叶玄本不配他动武器。只是脚步一错,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右手五指箕张,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叶玄的肩膀!这一抓看似简单,却隐含数种变化,封死了叶玄左右闪避的空间,正是军中常用的擒拿手法,配合他聚气六层的灵力,足以开碑裂石,若被抓实,肩骨立碎!

劲风扑面,压力陡增!

叶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悟性”洞察下,王猛这一抓的轨迹、灵力分布、力量转换的节点,甚至他眼神锁定的位置,都瞬间清晰!

但他没有像上次应对叶枫那样,依靠身法闪避或取巧反击。因为他知道,面对速度、力量、经验都远超叶枫的王猛,那些小技巧作用有限,一旦被对方强大的灵力正面碾压,必败无疑。

电光石火间,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反而,迎着王猛那凌厉的一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手中的枯枝!不是缠绕,不是感应,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推动”!一种基于这些天来无数次观想“牵丝诀”、无数次与枯枝“磨合”、无数次在老槐树下尝试“共鸣”所积累的全部感悟,所做出的、近乎本能的、最粗暴直接的意念“冲撞”!

目标——枯枝前端,那最尖锐的一个小分叉!

去吧!

他在心中无声咆哮!

就在王猛的手爪即将触及叶玄肩头衣衫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破空声!

不是来自王猛,也不是来自叶玄的手臂!

而是来自叶玄手中,那一直垂着的、歪扭的枯枝!

只见那枯枝前端,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分叉,仿佛被一股无形却迅猛的力量推动,骤然向前弹射而出!速度之快,竟然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灰影!

目标,不是王猛的手,也不是他的身体任何要害。

而是——王猛因为前冲抓击、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前方,大约三寸处的……空气?

枯枝的分叉尖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

下一瞬——

“呃!”

王猛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极度惊愕和痛苦混合的扭曲表情!他抓向叶玄的手爪,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叶玄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而他整个人,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当击中,又像是狂奔中突然被一极细却极坚韧的钢丝勒住了脖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铺着细沙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捂向自己的喉咙下方、口上方,那个被称为“天突”的位置,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困难,仿佛突然喘不上气来!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玄,又看向叶玄手中那已经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动过的枯枝,眼中充满了惊骇、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

他本没看清枯枝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到一股极其尖锐、冰冷、直透灵魂般的诡异力量,无视了他护体的灵力,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或者说气息运转的核心节点上!让他瞬间气息逆乱,灵力溃散,心肺如遭重击!

这绝不是武技!也不是灵力攻击!这个叶玄……这个绝脉废物……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整个练武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只看到王教头气势汹汹地扑向叶玄,然后不知怎么,王教头自己就猛地顿住,踉跄后退,捂着脖子一脸痛苦,而叶玄……叶玄好像只是拿着那破树枝,往前轻轻递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林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张大了嘴巴,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连被吊着的小丫,都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场中。

叶玄自己,也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精神力。太阳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握着枯枝的手心满是冷汗,微微颤抖。

但他站住了。他看着痛苦喘息、惊疑不定的王猛,看着吓傻了的林山,缓缓开口,声音因为精神透支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再说一次。”

“放、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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