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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预知者免费阅读,时间预知者陈默林薇

时间预知者

作者:我和我的抑郁症哈

字数:105256字

2026-02-04 06:15:40 连载

简介

《时间预知者》由我和我的抑郁症哈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悬疑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陈默林薇所吸引,目前时间预知者这本书写了105256字,连载。

时间预知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月6,星期二,凌晨3:19

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如心脏搏动般在每面屏幕上跳动:9分47秒,9分46秒。

沃尔特博士的微笑凝固在脸上,他手中的遥控器像一件圣物般被举着。“克洛诺斯从不留活口给敌人,也不留证据给世界。但你们——你们值得例外。”他的目光在小雨身上流连,那种贪婪让陈默想起解剖台上的标本被注视的方式。

警卫的枪口稳定地瞄准着。四对三,而且对方有武装,他们手无寸铁——至少在沃尔特看来如此。

陈默缓缓举起双手,这是个投降的姿态,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九分钟,五百四十秒。地下五层,自毁程序启动后所有安全门会自动锁死,但沃尔特说有安全通道。这意味着一定有快速撤离路径,很可能是直达地面的应急电梯或通道。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陈默问,拖延时间的同时观察着主控室的布局。控制台、服务器机柜、监控墙,还有——紧急喷淋系统,每个实验室都有。

“艾琳博士的总部,”沃尔特说,“‘时间花园’,我们这样称呼它。在那里,时间不是线性的河流,而是可塑的黏土,可裁剪的布料。”

“听起来像疯子的呓语。”沈清秋冷冷道,她的手悄悄移向白大褂口袋,那里有一支强效镇静剂注射笔。

“疯子?不,我们是先知。”沃尔特的眼神狂热,“人类被困在单向的时间流里,像顺流而下的盲人。我们看到河道的全貌,看到前方的瀑布,却无法转向。克洛诺斯要做的,是造一艘船,让我们能在时间之河中自由航行。”

小雨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孩子:“但你们的船是用别人的骨头造的。”

沃尔特怔住,然后大笑:“深刻!多么深刻的洞察!是的,任何进步都有代价。但等我们掌握时间的奥秘,就能补偿所有人——让死者复生,让错误抹除,让每个选择都有重来的机会!”

“那先补偿我弟弟,”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芮站在那儿,手中握着一把电磁脉冲,不是瞄准陈默他们,而是沃尔特。

“苏特工,”沃尔特并不意外,“我猜到你最终会选这一边。血浓于水,多么古老的弱点。”

“放他们走,”苏芮说,“给我弟弟的观察舱解锁,我让你安全离开。”

“你弟弟?”沃尔特笑了,“苏明已经不是你的弟弟了。他是一组数据,一个概念,一座桥梁。你救不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他存在!”苏芮的枪口微微颤抖,“他的脑波还在活动,他还能感知——”

“脑波活动是神经残留的电信号,像截肢后的幻痛。”沃尔特的声音冷酷如手术刀,“真正的苏明在十二岁那场手术中就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具还在放电的尸体。”

苏芮的脸色瞬间惨白。陈默看到她的手指扣紧了扳机,但也在颤抖。

“他在说谎,”小雨轻声说,但足以让所有人听见,“那个哥哥还在,他在黑水里,但他还在等姐姐。”

沃尔特猛地转头看小雨,眼神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你能直接感知意识状态?不通过仪器?不可思议……艾琳博士会爱死你的。”

倒计时:8分31秒。

“苏芮,”陈默缓慢地说,双手仍然举着,“安全通道在哪里?”

苏芮没看他,仍盯着沃尔特:“地下五层,东侧,红色应急门。需要沃尔特的虹膜和掌纹双认证。”

“那就简单了,”陈默说,“我们需要沃尔特博士的……配合。”

话音未落,沈清秋动了。她不是冲向沃尔特,而是扑向控制台,重重拍下一个红色按钮——火灾紧急喷淋系统。

高压水雾瞬间充斥整个主控室。警卫本能地闭眼、抬手遮挡视线,就这一瞬间,陈默动了。

他冲向最近的警卫,不是夺枪——那太慢——而是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托,另一只手猛击腋下神经丛。警卫闷哼松手,枪掉落,陈默接住,转身,射击。

不是,是电击弹。沈清秋拍下的不只是喷淋,还有非致命武器解锁。主控室的防御系统包括弹发射器。

第一个警卫倒地抽搐。第二个反应过来,开枪,但水雾影响视线,擦过陈默的肩膀,灼热疼痛。陈默翻滚躲到控制台后,回击,第二发电击弹命中。

第三个警卫瞄准了小雨。苏芮开枪了,电磁脉冲无声无息,但警卫的枪械瞬间失灵,电子部件烧毁。老式机械还能用,但沃尔特已经抓住小雨,用她的身体作为盾牌。

“都别动!”沃尔特吼道,手中多了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尖抵在小雨颈侧,“否则这孩子——”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小雨做了件没人想到的事。

她转过头,不是看沃尔特,而是直视他的眼睛,说:“你害怕黑暗。”

这不是威胁,不是恳求,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但沃尔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手术刀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你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小雨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故事,“三天三夜,因为你打碎了父亲珍贵的标本瓶。那里很黑,有老鼠,你一直哭,但没人听见。”

“住口……”沃尔特的声音嘶哑。

“后来你不再怕黑,但怕别的东西——怕失败,怕不被认可,怕艾琳博士觉得你不够好。”小雨的眼睛在喷淋的水雾中亮得异常,“所以你要抓我回去,证明你是有用的。”

沃尔特后退一步,仿佛小雨是毒蛇。这是他的秘密,深埋心底五十年的秘密,从未告诉任何人。

苏芮趁机上前,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沃尔特颈侧。他软软倒下,眼睛还圆睁着,盯着小雨,像看着某种超自然存在。

“你怎么知道……”苏芮问小雨。

小雨眨眨眼,水珠从睫毛滴落:“他的记忆……很响。像一直在尖叫。”

倒计时:7分02秒。

“快走!”陈默拉起小雨,检查她脖子——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没破皮。肩膀的枪伤在流血,但还能动。

沈清秋已经从沃尔特身上取得虹膜和掌纹数据,用便携扫描仪复制。“我们需要去地下五层,快!”

苏芮看着倒在地上的沃尔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弯腰从他口袋取出一个金属密钥卡:“这是应急通道的主密钥。没有它,即使有生物认证也打不开门。”

“你弟弟的观察舱,”陈默提醒,“解锁代码?”

苏芮在控制台上快速作。监控屏显示,B-7区域所有观察舱的束缚装置解除,躯体缓缓降下,但仍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

“只能做到这样,”苏芮咬牙,“彻底断开系统需要主控室授权,而自毁程序已经锁死了那些命令。”

“那就带他们一起走!”陈默说。

“他们离不开生命维持系统,移动会导致——”

“那就连系统一起带走!”陈默的声音压过喷淋的水声,“用应急担架,能带几个是几个!我们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等死!”

苏芮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人。然后她点头,按下另一个按钮:“B-7区域,应急撤离模式启动。自动担架系统激活。”

主控室的屏幕上,B-7区域的画面显示,地板打开,升起带轮子的担架床,机械臂将观察舱中的躯体小心转移到担架上,连同便携式生命维持设备。

“系统只能支持四具躯体同时移动,”苏芮说,“我们有李明哲、我弟弟,还有S-14和S-17,他们的生命体征最稳定。其他人……”她的声音哽住,“其他人只能留下。”

这是残酷的算术。四个位置,七个活着的躯体。选择谁活,谁死。

“S-14是王静,苏州的小学老师,”陈默突然说,记忆从张维天的数据中浮现,“S-17是李浩然,深圳的工程师。他们还活着,有家人等着。”

苏芮点头,快速选定。另外三个观察舱的指示灯由绿转红,生命维持系统开始发出告警的蜂鸣。

“对不起,”苏芮低声说,不知是对那三个未被选中的人,还是对多年前未能保护弟弟的自己。

倒计时:5分48秒。

“走!”陈默抱起小雨,沈清秋扶着受伤的肩膀,苏芮在前带路。他们冲出主控室,走廊里警报灯闪烁红光,合成语音反复警告:“自毁程序启动,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地下四层,B-7区域。四个担架床已经就位,上面的躯体苍白如蜡像,但监测屏上的脑波图证明他们还“活着”——以某种方式。

李明哲的脸平静,但陈默记得他在晶体中凝固的恐惧。苏明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时间在他身上停滞。王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眼角有细纹。李浩然还年轻,像大学刚毕业。

“担架床是自动导航的,会跟随主密钥卡,”苏芮解释,“但我们得快点,自毁程序会从底层向上逐层引爆,我们只有——”

爆炸声打断了她,不是来自下方,而是来自他们来的方向。老吴的突击队显然在制造更大的混乱。

“货运通道那边交火了,”苏芮的耳麦里传来陆子昂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静电噪音,“我们在拖延他们,但撑不了多久!你们必须三分钟内到达应急通道!”

三分钟。地下四层到五层,带着四个担架床,一个伤员,一个孩子。

他们开始奔跑。

走廊在震动,天花板掉落碎屑。自毁程序不只是爆炸,还有结构坍塌,确保一切埋在百米深的地下。

“左转!”苏芮大喊,带着他们冲进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担架床自动调整宽度,勉强通过。

小雨在陈默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但没有哭。她的眼睛看着那些担架上的躯体,轻声说:“他们在做梦……做很长的梦。”

“什么梦?”陈默问,更多是为了分散她的恐惧。

“S-14的阿姨在教孩子们唱歌……S-17的哥哥在写代码……S-12的哥哥在看书……S-15的哥哥在放风筝。”小雨的声音在水雾和警报声中几乎听不清,“他们在梦里……还算快乐。”

这或许是唯一的安慰。

通道尽头是向下的应急楼梯,没有电梯——电梯已经停运。担架床有悬浮功能,但下楼梯仍然缓慢。

倒计时:3分11秒。

又一波爆炸,更近,整个楼梯间都在摇晃。荧光灯管炸裂,碎片如雨。沈清秋用身体护住小雨,手臂被划伤。

“还有两层!”苏芮喊,她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不可闻。

他们终于到达地下五层。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色液压门紧闭,旁边有生物识别面板。

苏芮将沃尔特的虹膜和掌纹数据扫描,然后入密钥卡。

系统验证:虹膜匹配,掌纹匹配,密钥有效。

液压门嘶嘶打开,里面不是通道,而是一个圆形房间,中央是一个发光的平台——类似传送带,但更先进,边缘有能量场的光芒。

“这不是通道,”陈默意识到,“这是传送装置。”

“克洛诺斯的紧急撤离系统,”苏芮确认,“单次传送,目的地预设,应该是最近的安全屋或中转站。”

“能改变目的地吗?”

“需要高级权限,我没有。”苏芮看着平台,“而且它每次只能传送六人,我们有七人。”她看向四个担架床上的躯体,“加上他们,是十一人。”

残酷的算术题再次出现。

“分两批,”沈清秋说,“但自毁程序不会等我们。”

“平台充能需要两分钟,两次就是四分钟,”苏芮查看控制面板,“而我们只剩两分四十秒。”

陈默的肩膀剧痛,血已经浸透半边衣服。他看着女儿,看着那些沉睡的躯体,看着沈清秋和苏芮。

然后他做了决定。

“苏芮,你带小雨、沈博士和四个担架床先走。”

“什么?”三人同时看向他。

“平台充能后,你们传送走。我会留下,想办法启动第二次传送。”陈默说得很快,“我受伤了,行动不便,带上我是累赘。”

“爸爸不要!”小雨尖叫,死死抓住他的手。

“陈默,你疯了吗?”沈清秋检查他的伤口,“失血已经让你神志不清了!”

“我很清醒,”陈默单膝跪地,平视女儿,“小雨,听我说。你有能力,你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对吗?告诉我,如果我们一起等第二次传送,会发生什么?”

小雨看着他,眼泪涌出,但还是闭上眼睛。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眼神破碎:“平台……会塌。后面的人……出不去。”

“如果只有我先走呢?”

小雨再次闭眼,这次更久。然后她颤抖着说:“爸爸……会找到另一条路。很黑,但能出去。”

“那就够了。”陈默亲吻女儿的额头,“跟苏芮阿姨走,照顾好王阿姨李叔叔他们。爸爸保证,会去找你们。”

“你保证?”小雨的眼泪滚烫。

“我保证。”陈默看向苏芮,“带他们走。”

苏芮沉默两秒,点头。她快速作控制面板,平台开始充能,光芒越来越亮。

“陈默,”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如果你活下来,去我老家,屋顶第三块瓦下,有时间胶囊。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需要什么?”

“证明克洛诺斯存在的证据,以及……我弟弟留给我的地图。真正的总部不在任何已知地点,它在时间里。”

陈默怔住:“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芮将小雨抱上平台,沈清秋指挥担架床进入,“艾琳博士的‘时间花园’,是一个时间异常点,一个能同时存在过去现在未来的地方。要去那里,你需要地图,也需要向导。”

“向导?”

平台充能完毕,光芒刺眼。苏芮最后看了陈默一眼:“小雨就是向导。只有完全体,才能在时间中不迷路。”

她跳上平台。

光芒吞没了一切。

陈默独自站在圆形房间里,光芒散去后,平台暗淡,需要重新充能。倒计时:1分44秒。

爆炸声更近了,墙壁出现裂缝。没有时间等第二次充能。

他环顾房间,除了传送平台,只有光秃秃的墙壁。没有其他出口。

小雨说他能找到另一条路。很黑,但能出去。

黑?哪里黑?

他的目光落在墙壁裂缝上。裂缝后不是泥土或混凝土,而是——黑暗。虚空般的黑暗。

陈默走近,用手电照向裂缝。光线仿佛被吞噬,照不到任何东西。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这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他想起了小雨的描述:苏明困在“黑水里”。想起了沃尔特说的“时间花园”在时间里。

也许这不是裂缝,而是边缘。设施的边缘,现实的边缘。

倒计时:1分12秒。

陈默没有选择。他挤进裂缝,肩膀的伤口撕裂般疼痛,但他咬牙继续。

裂缝后是一个通道,不是人工修建的,更像自然形成的裂隙,但墙壁光滑得不自然,像打磨过的玻璃。手电光在这里奇怪地弯曲,照不远,但能看见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他走下去。脚步声在通道里产生诡异的回响,不是从墙壁反射,而是从……前方传来,仿佛有人在前面走。

倒计时:48秒。

通道开始倾斜,越来越陡。陈默几乎在滑行。然后突然,脚下空了——

他坠落。

不是向下,不是向上,是向所有方向同时坠落。时间感彻底混乱,他同时感到自己在上升、下降、前进、后退。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八岁,戴着实验头盔;

十六岁,第一次预感到考试题目;

二十五岁,第一次遇见林薇;

三十岁,小雨出生;

昨天,小雨说“爸爸别怕”;

明天——

明天是什么?

他看到了。不是预知,是某种更直接的“看到”。他看到一个白色的房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地板,只有无尽的纯白。小雨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裙子,但她的头发在缓慢变长又缩短,裙摆的颜色在流动变化。

“爸爸,”她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来了。”

“这是哪里?”陈默问,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

“时间之间,”小雨说,“所有时间重叠的地方。那个阿姨说的‘时间花园’,就在这里。”

“我怎么……”

“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快要死了,”小雨平静地说,“所以你的时间变薄了,能看见这里。”

“我要死了?”陈默感到荒谬,但并不恐惧。

“还没有。”小雨走近,她的形象在年龄间波动,有时是七岁,有时是十七岁,有时是七十岁,“但如果你留在这里,就会成为时间的影子,像那些哥哥姐姐一样。”

“我怎么出去?”

“找到你的锚点。”小雨指向白色空间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光点,“每个人都有一个锚点,把他们固定在一条时间线上。你的锚点是妈妈和我。”

光点扩大,变成一幅画面:林薇在安全屋的医疗室,正在给一个伤员包扎——是他自己?不,是他,但更年轻,肩膀没有受伤。那是……过去的他?还是可能的他?

“时间是很多条线,”小雨解释,用七岁的词汇说着超越年龄的概念,“你走在一条线上,但旁边还有很多条线,是‘如果’。如果你那时做了不同选择,就会走到旁边的线上。”

陈默看着那些“如果”的画面:如果他没有在地铁站按下按钮;如果他拒绝了赵建国;如果他让小雨留下,自己独自来观察站……

每个“如果”都延伸出一条时间线,每条线上都有一个陈默,过着不同的生活。

“大多数人都只走一条线,”小雨继续说,“但你能看见旁边的线,这就是预知。我能看见很多条线,还能……在它们之间走一小段。”

“这就是完全体?”

小雨点头,又摇头:“我还不是。真正的完全体能在所有线之间自由行走,还能……改变线的方向。那个艾琳博士想造出完全体,但她造出的都是影子,因为他们没有锚点。”

“锚点是什么?”

“爱。”小雨简单地说,“爱你的人,你爱的人。他们像绳子,把你拉回自己的线。如果没有绳子,你就会飘走,变成时间的幽灵。”

陈默突然明白了苏明、李明哲他们为什么被困。他们在实验中失去了锚点——家人、朋友、正常的生活——于是他们的意识飘走了,困在时间的缝隙里。

“我需要回去,”他说,“林薇在等我,你也在等我。”

“但你的线在这里断了,”小雨指向他的伤口,在白色空间里,伤口不是流血,而是在“漏出时间”,金色的光点从伤口逸散,“你要接上它。”

“怎么接?”

小雨伸出手,不是七岁孩子的手,而是无数年龄重叠的手:“抓住我,我带你回去。但回去后,你会记得这里,记得所有线的可能性。有些人记太多,就疯了。”

陈默握住那只手。触感不是皮肤,是温暖的光。

白色空间开始旋转、收缩,变成一条发光的隧道。陈默在隧道中飞驰,旁边闪过无数画面,是他人生的可能性:

他成为建筑大师;

他从未遇见林薇;

小雨从未出生;

他加入了克洛诺斯;

他在地铁站没有按下按钮,隧道坍塌,数百人死亡;

每一个可能性都真实得像发生过,每一个“他”都在那条时间线上活着、呼吸着、感受着。

太沉重了。知道所有可能的人生,比不知道更痛苦。

“闭上眼睛,”小雨的声音在耳边,“只想着你要回去的那条线。想着妈妈做的早餐,想着我画的画,想着你还没完成的设计图。”

陈默照做。他想起林薇煎的荷包蛋,边缘焦脆;想起小雨画的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想起办公室里那张未完成的图书馆设计图,采光天窗的角度还需要调整。

平凡的记忆,平凡的牵挂。

隧道尽头出现光明。

陈默猛地吸气,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

他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蜷缩着,四周是冰冷粗糙的岩壁。肩膀的伤口剧痛,但血已经凝固。手电掉在旁边,光线微弱。

他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在一个天然岩洞里,洞壁上有水流过的痕迹。远处有微光,可能是出口。

他爬向光。岩洞逐渐变宽,最后通向一个山体裂缝,外面是黎明的天空,灰蓝色,有几颗残星。

他出来了。在山的另一侧,距离观察站至少几公里。

观察站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微微震动。自毁程序完成了它的工作,将一切埋葬。

陈默靠在岩石上,精疲力尽。他摸出通讯器,没有信号。但没关系,赵建国他们一定有追踪装置,会找到他。

他抬头看天空,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小雨说他能出去,他做到了。

但他也带出了别的东西:那些可能性,那些“如果”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看到自己如果七年前更勇敢,李明哲可能还活着。

看到自己如果昨天让小雨留在安全屋,她现在可能正安全地睡觉。

看到自己如果接受了沃尔特的提议,可能已经在“时间花园”里,获得永生或疯狂。

每个可能性都像一刺,扎在意识里。

这就是预知者的诅咒吗?不只是看见未来,而是看见所有可能的未来,然后必须选择一条路,放弃其他所有路。

他闭上眼睛,让清晨的风吹过脸庞。风里有泥土和松针的味道,真实的味道。

通讯器突然发出轻微的哔声——信号恢复了。

“陈默!陈默!听到请回答!”赵建国的声音,急切。

“我在……”陈默的声音沙哑,“我还活着。”

那边传来明显的松气声:“位置已锁定,救援队五分钟内到达。其他人呢?”

“传送走了,应该安全。苏芮、小雨、沈博士,还有四个观察体。”陈默顿了顿,“观察站……没了。”

“我们看到了爆炸。老吴的小队已经撤出,有伤亡,但都活着。”赵建国的声音低沉,“你受伤了?”

“肩膀中弹,但还能动。”

“坚持住。”

通讯结束。陈默靠在岩石上,等待。天空从灰蓝变成淡紫,然后是粉红,最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脸上。

温暖。真实。

他活着,在这条时间线上,这条有林薇和小雨、有责任和愧疚、有选择和代价的时间线上。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救援队到了。

陈默艰难地站起,面向朝阳。伤口还在痛,但那种痛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还在这条线上。

直升机降落,医疗人员冲下来。他被抬上担架,注射镇痛剂。意识开始模糊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赵建国焦急的脸。

“小雨……”他喃喃。

“他们安全,”赵建国握着他的手,“传送到了两百公里外的安全屋,所有人都活着。苏芮在配合我们。你做到了,陈默。”

不,我没有做到,陈默想。李明哲还在担架上,苏明还在沉睡,王静和李浩然还困在时间里,观察站里还有三个人被留下等死。

但他太累了,说不出口。药物起作用,他沉入黑暗的睡眠。

在梦中,他又回到那个白色空间,但没有看见小雨。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无限的纯白,和寂静。

然后,在寂静中,他听见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欢迎来到时间的花园,陈默先生。”

他转身,看到一个女人站在白色中。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金发,穿着简洁的白色实验室制服,眼神平静如水。

艾琳·克洛诺斯。

“你的女儿很特别,”她微笑着说,“她将开启新时代。而你,将见证一切。”

陈默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白色空间开始崩塌,瓦解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是一个不同的现实,一个不同的选择。

然后他醒了,在医院病房里,林薇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但含笑。

“你睡了整整一天,”她轻声说,“小雨没事,她在外面,但医生说你醒来前不能让她进来,怕你情绪激动。”

陈默点头,喉咙涩。林薇喂他喝水。

“苏芮在隔壁病房,受审,但也接受治疗。沈博士在照顾那四个……观察体。”林薇的声音哽咽,“他们看起来像在睡觉,但脑电图显示他们……还在那里,以某种方式。”

陈默握住妻子的手,真实,温暖。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梦见了艾琳·克洛诺斯。”

林薇的表情严肃起来:“赵组长说,观察站自毁前,有加密信号发出。克洛诺斯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小雨的存在。”

“他们会来找她。”

“我们会保护她,”林薇坚定地说,“我们一起。”

陈默望向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但他知道,风暴正在聚集。艾琳·克洛诺斯,时间花园,完全体,锚点……还有苏芮说的地图,藏在老房子屋顶瓦片下的时间胶囊。

这条路还很长,很黑暗。

但至少这一刻,阳光真实,妻子的手温暖,女儿在门外等他。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站起来,继续走下去。

在这条他选择的时间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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