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早朝后。
祁同伟回到御书房，立即召见了王承恩。
“承恩，朕让你挑选的人，可有合适的？”
王承恩连忙答道：”回陛下，老奴已经物色了几个人选，请陛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名册，双手呈上。
祁同伟接过名册，逐一翻阅。
这些人，都是王承恩从宫中太监、锦衣卫、东厂番子中挑选出来的。有的擅长侦查，有的擅长审讯，有的擅长武艺。
但祁同伟看了一圈，都不太满意。
“这些人，忠心有余，能力不足。”祁同伟放下名册，摇摇头，”朕需要的是一个人，一个能像朕一样思考、一样办案的人。”
王承恩想了想，说道：”陛下，老奴倒想起一个人。”
“说。”
“此人名叫侯二宝，原是锦衣卫的一个总旗，因得罪上官，被贬到浣衣局当差。”王承恩压低声音，”老奴观察他许久，此人聪明机警，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他对贪腐深恶痛绝。”
“哦？”祁同伟眉头一挑，”为何？”
“他的兄长，原是京营的一个把总，因不肯与上官同流合污，克扣军饷，被诬陷谋反，活活打死在诏狱里。”王承恩叹息道，”侯二宝一直想为兄长报仇，但势单力薄，无处申诉。”
祁同伟沉默了。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个人——侯亮平。
同样是姓侯，同样是对贪腐深恶痛绝，同样是一筋……
“宣他进来。”
“是。”
片刻后，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走进御书房。
他身形瘦削，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罪臣侯二宝，参见陛下。”他跪倒在地，声音有些颤抖。
“平身。”祁同伟打量着他，”朕听说，你兄长死在了诏狱里？”
侯二宝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回陛下，罪臣的兄长，是被贪官诬陷致死的。”
“你想报仇？”
“想！”侯二宝咬牙切齿，”罪臣做梦都想把那些贪官碎尸万段！”
“好。”祁同伟点点头，”朕给你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侯二宝面前。
“从今起，你不再是侯二宝。朕赐你一个新名字——猴子。”
“猴子？”侯二宝一愣。
“朕在梦中，有一个得力助手，就叫猴子。”祁同伟淡淡地说道，”他帮朕抓了无数贪官，是朕最信任的人。”
“朕希望你，能像那个猴子一样，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侯二宝——不，猴子——激动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罪臣……不，猴子，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二
当下午，御书房内。
祁同伟开始正式培训猴子。
“猴子，朕问你，抓贪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猴子想了想，答道：”回陛下，是证据。”
“证据从何而来？”
“从……从查抄？”
祁同伟摇摇头：”查抄是最后一步。在查抄之前，你要先掌握证据，让贪官无从抵赖。”
他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讲解。
“朕教你一套’查账三流法’。”
“第一，查上游来源。每一笔银子，都有来源。是税银？是军饷？是商税？还是其他收入？你要追溯源，查清这笔银子的来路。”
“第二，查下游去向。每一笔银子，都有去向。是发给了士兵？是用于军需？还是流入了私囊？你要顺藤摸瓜，查清这笔银子的去处。”
“第三，查中间环节。从来源到去向，中间经过了多少人手？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被克扣、被截留、被贪污。你要逐个排查，找出漏洞。”
猴子听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这法子太妙了！”
“还有更妙的。”祁同伟微微一笑，”朕再教你一套’刑侦审讯法’。”
“抓贪官，最难的不是找证据，而是让他们开口。这些贪官，一个个老奸巨猾，死不认账。你要如何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猴子摇摇头。
“第一，孤立。把他们单独关押，不让他们与外界联系，不让他们与同伙串供。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心理防线最容易崩溃。”
“第二，分化。如果有多人涉案，你要告诉他们，谁先开口，谁就能从轻发落。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揭发。”
“第三，攻心。每个人，都有弱点。有的怕死，有的怕连累家人，有的怕身败名裂。你要找到他们的弱点，一击必中。”
祁同伟说着，目光变得深邃。
“猴子，朕告诉你，贪官也是人，也有恐惧。你要做的，就是放大他们的恐惧，让他们自己崩溃。”
猴子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陛下，臣明白了！”
“好。”祁同伟站起身，”从今起，你每来御书房，朕教你一个时辰。十后，朕要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是！”
猴子退下后，祁同伟召来了王承恩。
“承恩，朕的内帑，可是你一直在管理？现在还有多少存银呢？”
王承恩连忙答道：”回陛下，老奴一直谨慎小心。”
他压低声音，说道：”内帑存银，共计一千八百万两。”
“一千八百万两？”祁同伟瞳孔收缩。
他没想到，原崇祯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私房钱。
“陛下，”王承恩解释道，”先帝在时，内帑存银本有三千余万两。陛下登基后，连年战乱，赈灾、军饷、宗室俸禄，耗费巨大。但陛下……陛下生性节俭，每年从内帑支取的银子，不超过百万两。”
“所以这些年，内帑虽然有所消耗，但还剩下一千八百万两。”
祁同伟沉默了。
原崇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一方面，他忧国忧民，想要挽救大明。另一方面，他又抠门吝啬，舍不得花钱。
内帑有一千八百万两，却眼睁睁看着国库空虚、军饷拖欠、百姓饿死，也不肯拿出来。
这不是节俭，这是愚蠢。
“承恩，”祁同伟沉声道，”朕要拿出一千万两。”
“一……一千万两？”王承恩瞪大了眼睛。
“没错。”祁同伟点点头，”三百万两，用于组建净军、整顿京营。三百万两，用于招募新兵、购置军械。两百万两，作为吴三桂入卫的军饷。还有两百万两，作为应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陛下，这……这可是内帑的大半啊！”王承恩颤声道。
“朕知道。”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朕更知道，钱放在库房里，就是一堆废铁。只有花出去，才能发挥作用。”
“朕要用这一千万两，打造一支精锐之师。朕要用这一千万两，稳住吴三桂，让他入卫勤王。”
“朕要用这一千万两，为大明搏一个未来！”
王承恩看着祁同伟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
“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办。”
……
三
接下来的十，猴子每来御书房接受培训。
祁同伟不仅教他查账、审讯，还教他如何练兵、如何带兵。
“猴子，朕问你，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回陛下，是武艺？”
“不对。”祁同伟摇摇头，”是纪律。”
他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画示意图。
“朕教你一套练兵之法，名为’站军姿’。”
“站军姿？”猴子一脸茫然。
“就是站立的姿势。”祁同伟解释道，”但这不是普通的站立，而是有规矩、有标准的站立。”
“第一，头要正，颈要直，目视前方，不许东张西望。”
“第二，肩要平，背要挺，收腹提臀，不许弯腰驼背。”
“第三，手要垂，腿要并，脚跟靠拢，脚尖分开六十度。”
“第四，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
祁同伟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猴子看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这站军姿有何用处？”
“用处大了。”祁同伟沉声道，”站军姿，练的不是身体，是意志。让士兵在枯燥的站立中，学会服从，学会坚持，学会令行禁止。”
“一支军队，如果连站都站不好，上了战场就是一盘散沙。”
猴子恍然大悟。
“陛下圣明！”
“还有。”祁同伟继续说道，”朕再教你一套队列训练之法。”
“立正！稍息！向右转！向左转！向后转！齐步走！”
祁同伟一边说，一边示范。
“这些口令，要简洁、要响亮、要统一。士兵听到口令，要立即做出反应，不许犹豫，不许出错。”
“队列训练，练的是协同，是配合，是整体作战能力。”
“一支军队，如果队列都走不齐，上了战场就是各自为战，被敌人各个击破。”
猴子认真地记着，眼中闪烁着光芒。
“陛下，臣记下了！”
“最后。”祁同伟的声音变得低沉，”朕教你一首歌。”
“歌？”
“一首军歌。”祁同伟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缓缓开口——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
“……”
祁同伟用古白话，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改编成了一首朗朗上口的军歌。
猴子听得入神。
“陛下，这歌……这歌太好听了！”
“这首歌，叫《净军纪律歌》。”祁同伟转过身，目光坚定，”从今起，净军每练，必先唱此歌。要让每一个士兵，都记住这些纪律。”
“令行禁止，秋毫无犯，这才是朕要的净军！”
猴子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
……
四
十后，校场。
祁同伟亲自检阅猴子的训练成果。
校场上，五百名净军整齐列队，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炯炯。
猴子站在队伍前方，大声喊道：”全体都有——唱军歌！”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五百人的歌声，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祁同伟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点点头。
军歌唱毕，猴子又喊道：”立正！稍息！向右转！齐步走！”
净军们按照口令，整齐地变换队形，步伐一致，动作统一。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初具规模。
“好！”祁同伟大声赞道。
他走下高台，来到队伍前方。
“你们，是朕的净军。朕要你们做的，只有一件事——抓贪官！”
“但抓贪官之前，你们要先成为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站要有站相，走要有走相，令行禁止，秋毫无犯！”
“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五百人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好！”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猴子，你做得很好。”
猴子激动地跪倒在地。
“谢陛下夸奖！”
“从今起，净军扩编至一千人。”祁同伟沉声道，”朕从内帑拨出三百万两，作为净军的军饷和装备费用。”
“每一名净军士兵，月饷三两银子，是普通京营士兵的三倍。”
“每一名净军士兵，配备精良的刀甲、弓箭、马匹。”
“朕要让你用最好的装备、最高的军饷，练出一支最精锐的队伍！”
猴子瞪大了眼睛。
月饷三两！是普通士兵的三倍！
这在整个大明，都是前所未有的！
“陛下，这……这会不会太……”
“不会。”祁同伟打断他，”朕告诉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饷之下，必出精锐。”
“朕要用银子，砸出一支能打仗、敢打仗、打胜仗的队伍！”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一千人，练成一支精锐之师！”
“一个月后，朕要看到成果！”
猴子激动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
……
五
接下来的二十，猴子带领净军，开始了艰苦的训练。
每清晨，天还未亮，净军就在校场上，站军姿一个时辰。
站军姿时，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东张西望。有违反者，罚跑十圈。
上午，队列训练。立正、稍息、转体、齐步走、跑步走……反复练习，直到动作整齐划一。
下午，武艺训练。擒拿、格斗、刀法、箭术……样样都要学，样样都要精。
傍晚，唱军歌。《净军纪律歌》每必唱，唱到每一个士兵都能倒背如流。
晚上，文化课。猴子亲自授课，教士兵们识字、算账、看地图。
一个月的时间，净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散漫的习气，被严格的纪律所取代。原本乌合之众的模样，被整齐的队列所替代。原本低落的士气，被高昂的军歌所激发。
这支军队，已经有了精锐之师的样子。
“陛下，”猴子向祁同伟汇报，”净军已经训练完毕，请陛下检阅！”
祁同伟来到校场，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满意地点点头。
“好，很好。”
他走到队伍前方，大声说道：”净军的兄弟们，朕问你们，你们是谁？”
“净军！”一千人齐声应道。
“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抓贪官！肃军纪！正朝纲！”
“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
“好！”祁同伟大笑，”从今起，净军正式成军！”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明的天下，还有王法！”
“朕要让那些贪官知道，他们的末，到了！”
……
六
净军成军后，祁同伟开始制定第一个目标。
“猴子，”祁同伟将一份名册递给猴子，”这是朕让王承恩统计的京营军官名单。其中，吃空饷最严重的，是这三个千总。”
猴子接过名册，仔细查看。
“赵德全、钱大富、孙有才。”猴子念出三个名字，”陛下，这三人，都是京营的千总，负责统领三千兵马。”
“他们的罪证，可查清了？”
“查清了。”猴子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赵德全虚报兵额八百人，每月克扣军饷五千两。钱大富虚报兵额六百人，每月克扣军饷四千两。孙有才虚报兵额五百人，每月克扣军饷三千两。”
“三人合计，每月克扣军饷一万二千两，一年就是十四万四千两。”
祁同伟接过文书，翻阅了一遍。
“证据确凿？”
“确凿。”猴子点点头，”臣按照陛下教的’查账三流法’，查清了他们的上游来源、下游去向、中间环节。每一笔银子，都有据可查。”
“好。”祁同伟点点头，”这三人，背后可有靠山？”
猴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回陛下，赵德全是陈演的远房侄子，钱大富是魏藻德的门生。至于孙有才……”
“怎么？”
“孙有才的姨母，是周皇后的妈。”
祁同伟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潭水这么深。
陈演、魏藻德，是朝堂上的大佬。周皇后，是后宫之主。
这三个人，都有硬后台。
“陛下，”猴子看出了祁同伟的犹豫，”要不，先从赵德全和钱大富下手？孙有才……暂时不动？”
祁同伟摇摇头。
“不。朕若只抓两个，放过一个，天下人会怎么看朕？会说朕欺软怕硬，会说朕畏惧权贵。”
“朕要抓，就三个一起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而且，朕要先抓军营的贪官，再动笔杆子的文官。”
“枪杆子，是朕的基。先把枪杆子理顺了，再去收拾那些笔杆子。”
“周皇后那边，朕亲自去说。”
“朕要让她明白，朕不是在针对她的亲戚，朕是在整顿军纪，挽救大明的江山。”
猴子重重地点头。
“臣，明白了！”
……
七
当夜，坤宁宫。
祁同伟第一次踏足皇后的寝宫。
周皇后年约三十，容貌端庄，气质温婉。她看到祁同伟，连忙起身相迎。
“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祁同伟示意她坐下，”朕今来，是有事要与你说。”
“陛下请讲。”
祁同伟沉吟片刻，说道：”朕近组建了一支’净军’，专门负责整顿军纪、反贪办案。”
“反贪？”周皇后微微一愣，”陛下要查谁？”
“京营的三个千总，吃空饷，喝兵血，罪证确凿。”祁同伟直视周皇后的眼睛，”其中一人，名叫孙有才，是你的远房亲戚。”
周皇后的脸色变了。
“陛下，孙有才……他犯了何事？”
“他虚报兵额五百人，每月克扣军饷三千两。一年就是三万六千两。”祁同伟的声音冰冷，”这三万六千两，本该发给士兵的军饷，都流入了他的私囊。”
“而那些士兵，因为没有军饷，吃不饱穿不暖，士气低落，战力全无。”
“皇后，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抓？”
周皇后沉默了。
她虽然深居后宫，但也知道京营的腐败。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亲戚也牵涉其中。
“陛下，”周皇后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孙有才虽然有罪，但他毕竟是臣妾的亲戚……”
“所以朕来问你。”祁同伟打断她，”朕若抓他，你可会怨朕？”
周皇后看着祁同伟，看着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多年、却越来越陌生的男人。
往里的崇祯，优柔寡断，反复无常。可如今的他，目光坚定，气场强大，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臣妾……”周皇后深吸一口气，”臣妾不敢怨陛下。”
“不是不敢，是不会。”祁同伟纠正道，”朕要听你的真心话。”
周皇后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陛下，臣妾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国破家亡’的道理。若大明的江山保不住，臣妾这个皇后，又有何用？”
“孙有才既然犯了法，就该受到惩罚。臣妾……臣妾支持陛下。”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点点头，”皇后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他站起身，走到周皇后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朕向你保证，朕抓孙有才，不是为了针对你，而是为了整顿军纪，挽救大明。”
“等天下太平了，朕会补偿你的。”
周皇后看着祁同伟，眼眶有些湿润。
“臣妾相信陛下。”
……
次清晨，净军出动。
猴子亲自带队，分三路同时行动，将赵德全、钱大富、孙有才三人抓捕归案。
赵德全还在睡梦中，就被净军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钱大富试图反抗，被猴子一招擒拿制服。
孙有才跪地求饶，哭喊着”皇后娘娘救命”，但无济于事。
三人被押入诏狱，分别关押。
祁同伟亲自审讯。
“赵德全，”祁同伟坐在审讯室中，目光如刀，”你虚报兵额八百人，每月克扣军饷五千两。朕说的，可对？”
赵德全脸色惨白，但仍试图抵赖：”陛下，臣冤枉……”
“冤枉？”祁同伟冷笑一声，将一叠账册扔到他面前，”这是京营的兵册，这是你家的账册。你自己看看，这五千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赵德全看着账册，浑身颤抖。
“朕再问你，”祁同伟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的靠山是谁？”
赵德全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是陈演，对吗？”祁同伟淡淡地说道，”朕知道，你是他的远房侄子。你以为，有他撑腰，朕就不敢动你？”
“朕告诉你，陈演自身难保。你若现在开口，供出他的罪证，朕可以饶你一命。你若执迷不悟……”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赵德全面前。
“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德全被祁同伟的气势所慑，终于崩溃了。
“陛下，臣招！臣全招！”他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是陈演，是陈演让臣虚报兵额的！克扣的军饷，有一半都送给了他！”
“很好。”祁同伟点点头，”写下来，签字画押。”
……
同样的审讯，在另外两个审讯室同时进行。
钱大富供出了魏藻德。
孙有才虽然与周皇后有亲戚关系，但也供出了其他几个同伙。
一夜之间，祁同伟掌握了大量罪证。
“陛下，”猴子将整理好的案卷呈上，”三人的口供都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祁同伟翻阅了一遍，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很好。”
“猴子，传朕旨意——”
“三后早朝，朕要当众宣布设立’钦命反贪察院’，罢黜陈演、魏藻德！”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明的天下，还有王法！”
……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