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长缨在手:大小姐她掌山河》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碎语悠悠”创作,以沈清晏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99471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长缨在手:大小姐她掌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暮春的风卷着西府海棠的落瓣,穿过镇国将军府前院的朱红立柱,落在前厅磨得发亮的金砖地面上。
厅内西侧墙挂着一副玄铁重铠,甲片缝隙里还嵌着北境风沙磨出的浅痕——那是沈策当年死守雁门关时穿的戎装;正中央悬着先帝御赐的“忠勇护国”黑底金字牌匾,压得满厅都是沉实的铁血气。案几上没有文臣府邸常见的笔墨闲章,只摆着一副缩微的北境边防沙盘,淡而清苦的檀香里,混着洗不掉的铁锈与皮革气息——这是将军府的底色,从来都不是风花雪月的温柔乡。
萧景琰一身月白暗纹锦袍,端坐在客座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山水折扇的玉质扇骨。他特意选了最衬温文人设的衣料,腰间玉带缀着圆润的东珠,连鬓角的碎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半点不见皇子的矜贵架子。可那双藏在笑意里的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厅后的屏风瞟,带着志在必得的算计——他太清楚沈家嫡女的价值了,握住她,就等于握住了镇国将军府手里的三十万北境军。
脚边的偏厅里,他带来的礼物堆了半间:两尺高的红珊瑚树、江南织造局专供的云锦、百年老山参,样样都透着精心,连装补品的匣子都雕着缠枝莲纹,生怕落了半分皇子的体面,也生怕打动不了那个前世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姑娘。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带着武将特有的沉实力道,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萧景琰立刻收了眼底的散漫,起身整了整衣摆,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连弯腰的弧度都练得无可挑剔。
沈策刚从演武场回来,玄色常服的袖口还高挽着,小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料都清晰可见,脸上带着刚练完武的薄红,虎口处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在扶着门框时格外扎眼。他没学文臣那套虚礼,只对着萧景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厅内飘着的檀香都晃了晃:“三皇子殿下今登门,有失远迎。”
“沈将军客气了。”萧景琰躬身回礼,姿态做得无可挑剔,“本王今前来,一是听闻将军班师回京,特来拜会,二是……”
话没说完,屏风后传来了轻而稳的脚步声,没有闺阁女子走路时环佩叮当的娇软,只有裙摆扫过地面的微响。
沈清晏端着黑漆茶盘走了进来,身上是石青色暗纹襦裙,没用世家小姐常用的广袖,袖口收得紧紧的,刚好露出腕间一圈素银镯子,腰间系着枚拇指大的银质长缨枪佩——那是她十岁生辰时,沈策亲手给她打的,前世她被打进冷宫时,这枚佩饰被沈清柔抢了去,踩进了泥里。
她没戴满头珠翠,只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纂,着一支素银簪子,走动时脊背挺得笔直,裙摆不晃分毫,全然没有京中闺阁女子弱柳扶风的娇态,倒像一杆收了锋芒的银枪,看着安静,内里全是硬气。
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客座上的萧景琰瞟,径直走到沈策面前,屈膝行了个半礼,声音清泠如碎冰撞玉,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父亲,母亲让我给您和殿下送茶。”
“怎么自己跑过来了?让下人送就是。”沈策脸上的硬朗瞬间软了大半,伸手接过茶盏时,特意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着女儿的手。
萧景琰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早就听闻沈家嫡女及笄后性情大变,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躲在父兄身后的娇小姑娘,前几太傅府赏花宴上那首边塞诗,更是传遍了京城。此刻亲眼见着,少女眉眼锐利如出鞘的剑,偏偏生了张极清艳的脸,冷着眉眼时,比京中所有温软谄媚的世家小姐都要勾人。
他立刻上前半步,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摇出半分风流意,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连称呼都透着刻意的亲近:“这位便是沈大小姐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前几太傅府赏花宴上,大小姐那首‘黄沙埋白骨,长缨守家国’,本王至今记在心里。字字铿锵,有风骨有气魄,便是满朝的文臣公子,也少有人能写出这般襟。”
换做寻常世家小姐,被皇子当众这般夸赞,早已红了脸羞涩行礼,可沈清晏只淡淡抬眼,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淬了冰,从他脸上一掠而过,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藏得极深的厌恶——就是这张脸,前世笑着哄她嫁给他,转头就看着她被挖眼断肢,看着沈家满门被腰斩于市。
她把另一杯茶放在萧景琰面前的案几上,指尖没碰茶盏边缘,只用指节轻轻推了半寸,微微颔首,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殿下谬赞,不过是随口胡诌的几句闲话,当不得真。”
那语气里的疏离,像隔了一道冰墙,连半分靠近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萧景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圆了回来,摇着折扇又往前走了半步,刻意放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私密的贴心话:“大小姐太谦虚了。说起来,本王府中藏了不少前朝名将的兵法注解,还有当年卫国公北境征战的孤本手札,全是市面上有钱都难寻的珍品。若是大小姐感兴趣,本王明便让人送到府上来,给大小姐解闷。”
他心里算得门儿清:沈清晏如今痴迷武艺兵法,这些东西,是她绝不可能拒绝的诱饵。前世他就是靠着这些零碎的孤本,一步步骗得这个姑娘敞开心扉,骗得沈家把兵权当成嫁妆交到他手里,最后踩着沈家满门的鲜血,坐上了那把龙椅。这一次,他不信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可这一次,沈清晏只是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枪佩,银质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刚好压下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她抬眼看向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殿下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兵法孤本乃是军国重器,殿下该送去兵部存档,或是给我父兄参详。臣女一个深闺女子,看这些东西,怕是不合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折扇,一字一句,像冰锥子似的扎过去:“毕竟前几,臣女还听闻,殿下在和心腹幕僚的私宴上说,女子舞刀弄枪,是不守妇道,有失体统。怎么到了臣女这里,就成了不该被闺阁规矩束缚?”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里的折扇猛地停住,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这话他确实说过,只在和最心腹的幕僚喝酒时随口抱怨过一句,绝无外人在场,怎么会传到沈清晏耳朵里?!
他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大小姐这是听谁胡说八道?本王绝无此意。以大小姐的才情与襟,本就不该被闺阁里的繁文缛节束缚。”
他连忙转了话头,试图找回场子,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说起来,本王马厩里新来了一匹西域汗血宝马,性子最烈,脚力无双,整个京中无人能驯服。改天气晴好,本王陪大小姐去城郊皇家围场骑马散心,如何?”
这话里的亲近之意,已经溢于言表,厅内伺候的下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头都不敢抬——皇子主动约世家小姐骑马,这其中的意味,谁都懂。
沈清晏脸上的那点淡笑,彻底散了。
她抬眼直视着萧景琰的眼睛,那双曾在前世,看着她被挖去双眼、断去手脚时,满是冷漠与嫌恶的眼睛。此刻里面装着的温柔,在她眼里,比毒蛇的信子还要恶心。
她往前站了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立在厅内的长枪,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冷意,砸在萧景琰脸上:“殿下,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景琰还以为她要服软,立刻摆出温和的姿态:“大小姐但说无妨,本王听着。”
“如今北境摩利可汗亲率五万大军压境,边关守军连月苦战,粮草短缺,将士们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啃着冻硬的粮,用血肉之躯守着大靖的国门。朝堂之上,百官为了军粮援军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夜为边关战事忧心,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震得厅内的檀香都凝住了,连沈策都愣了一下,看向女儿的眼里满是惊讶。
“殿下身为皇子,是国之藩篱,君之手足,不想着怎么为君父分忧,怎么为边关筹措粮草,怎么整肃军备保境安民,反倒天天盯着臣女一个闺阁女子的诗作,想着送孤本、约骑马,做这些风花雪月的无用功夫。”
她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钉在萧景琰脸上,一字一句问道:“殿下觉得,这合适吗?”
萧景琰脸上的温和彻底绷不住了,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狠狠合上,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声音都冷了下来,带着皇子的威压:“沈清晏!本王好心待你,给你脸面,你就是这么回敬本王的?!”
“臣女不敢。”沈清晏微微颔首,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都扎在他的痛处,“臣女只是觉得,皇子的本分,是匡扶社稷,安定天下,不是围着世家女子转,做这些博人眼球的勾当。殿下的好意,臣女消受不起。那些孤本,殿下自己留着慢慢看;汗血宝马,也配不上臣女——臣女只骑我沈家军营里上过战场、过敌寇的战马,只守我沈家该守的疆土。”
“你!”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厅的下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撞在皇子的怒火上。
就在这时,沈策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瓷盏碰着梨花木案几,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咚”,刚好打断了萧景琰的话。
他抬眼看向萧景琰,脸上没了半分笑意,眼神里带着征战半生、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慑人威压,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三皇子殿下,小女年纪小,说话直,有得罪的地方,本将军替她赔个不是。”
话是赔罪,可他坐在主位上动都没动,连身都没起,半分赔罪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了,“小女说的也没错。如今国难当头,殿下确实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至于小女,她性子野,从小在军营里跑惯了,学不会那些风花雪月的弯弯绕绕,怕是配不上殿下的心意。殿下的好意,我们沈家心领了,带来的东西,殿下还是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吧。”
这话一出,等于当众把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碾得稀碎。萧景琰咬着后槽牙,看着眼前这对父女,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护短到底,哪里还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温顺可欺?他最终还是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拱了拱手,连礼都没行全,转身就走:“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扰了。沈将军,告辞。”
他脚步匆匆,锦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地海棠花瓣,身后的随从慌慌张张地跟着,连带来的满屋子礼物都忘了拿,狼狈得像被人撵走的丧家之犬。
前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卷着海棠花瓣的轻响。
沈策看着女儿依旧紧绷的脊背,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里满是宠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讶:“你啊,刚才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三皇子,就这么当众怼了他,不怕他后记恨你,给你使绊子?”
沈清晏抬眼看向父亲,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露出一点藏了两世的委屈与坚定。她伸手抓住父亲的手腕,那只握了一辈子长枪的手,宽厚温暖,是她两世都想护住的港湾。前世,就是这双手,在临死前还死死攥着她的平安符,死不瞑目。
“爹,他不是好人。”她的声音轻了点,却字字清晰,“他接近我们沈家,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心,是为了我们手里的兵权,是为了踩着沈家往上爬,夺嫡争位。我今天怼了他,就是让他断了念想,省得他后像苍蝇一样,天天围着我们转,恶心人。”
沈策看着女儿眼底不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沧桑与决绝,愣了一瞬,随即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沉稳,像他守了一辈子的雁门关,坚不可摧:“好,不愧是我沈策的女儿,有胆识,有风骨!别说一个不受宠的三皇子,就是太子来了,你不想见,咱就不见!天塌下来,有爹给你扛着,有你两个哥哥给你撑着,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女儿!”
沈清晏看着父亲爽朗的笑脸,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窗外的风又吹了起来,卷着海棠花瓣飘进厅内,落在案几上的边防沙盘里,刚好落在雁门关的位置。她松开父亲的手,指尖落在沙盘上,轻轻摩挲着那道代表长城的刻痕,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意与不容动摇的坚定。
萧景琰,赵嵩,柳氏,沈清柔,所有前世害过她、害过沈家满门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长缨已经出鞘,这一次,她要护着她的家人,守着这万里河山,把前世所有的血债,连本带利,一一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