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打工人钟馗》中的钟馗魏正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传统玄幻类型的小说被番茄烤西红柿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打工人钟馗》小说以96950字连载状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
打工人钟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长安城的黄昏本该是瑰丽的,如泼墨重彩的丹霞,但此时在钟馗眼中,这满城的红,竟像是一潭涸的血。
他跌跌撞撞地走在南郊回城的土路上,原本宽阔的脊背此时佝偻着,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由于强行吸纳了李适炼制的“影阵”紫雾,钟馗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青紫色,血管如细小的紫蛇在皮下不安地游走。最吓人的是那双豹头环眼,瞳孔已彻底化作了暗红色,吞吐着狂暴的正气与阴森的魔气。
“姜组长,请注意。鉴于你的神魂污染程度已超过百分之八十五,地府监察司已在三息之前正式通过了《关于撤销姜钟馗同志见习组长职务并强制遣返的决议》。”魏正直依旧走在他的侧后方,手中那本账册此时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像是某种警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甚至透着股子让人想抽他的冷静,“简单来说,你被开除了。由于你目前的身份是高危堕魔目标,你不再享有地府提供的任何资源,包括但不限于:青锋剑自动修复权限、阴间信号覆盖、以及由于你个人形象受损而产生的颜值豁免权。”
“开除……嘿,老子辛辛苦苦抓鬼,最后落了个被开除?”钟馗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每说一个字,嘴里都有紫色的烟雾喷出。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长安城那雄伟的轮廓,“老魏,既然老子不是组长了,你还跟着我什么?去写你的审计报告,弹劾我啊!”
“审计流程尚未闭环。”魏正直推了推单片镜,手中的笔在账册上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我是你的监察员,也是你这份呆账的唯一见证人。在你的灵魂彻底崩解之前,我必须记录下每一笔灵力超标的损耗。另外……由于你目前处于无编制状态,我个人的差旅费也将由你个人承担。目前累计欠款三两七钱,记在你的来世债务里。”
钟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口的暗伤,又呕出一口发黑的墨血。
“大哥,别听这铁算盘瞎掰!”杜平在一旁跑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杜家秘制的、据称能压制邪气的龙涎玉,“咱不了!什么见习组长,什么地府编制,狗屁!回西市,我把杜记旗下的所有铺子都改成钟府,天天给你供应最烈的酒、最肥的羊!谁敢来拿你,老子砸死他!”
阿福缩在钟馗的衣领里,虚弱地吐槽:“杜大少,你那钱现在恐怕不好使了。刚才我在天上看到,京兆府的红衣捕快和地府的黑水卫已经合流了,现在全长安的城门口都贴着大哥的通缉令。他们说大哥是文魔转世,要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长安城那巨大的城门处,一阵肃之气冲天而起。
只见朱雀大街的正中央,一队身披重甲、手持勾魂长戟的“黑水卫”正整齐划一地排开阵势。这支队伍不同于那些混子的阴兵,他们是地府监察司的直属武力,专门负责清理违规的公职人员。
领头的一人,骑着一匹浑身冒着黑烟的冥马,穿着三品判官的官袍,面容清癯,眼中却透着一种名为“刻薄”的寒芒。
“崔珏?”钟馗眯起眼,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颇有照拂的直属上司,“你也来拿我?”
崔判官看着钟馗如今这副鬼不鬼、魔不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便化作了冰冷的官样文章:“姜钟馗,你身为地府专员,不守律法,强行破阵导致邪气外溢,更私自掠夺禁忌灵力。本座奉监察司之命,前来回收你的灵,押解回十八层受审。念在你曾立过微功,交出断剑,束手就擒,本座保你魂魄不灭。”
“回收灵?押解受审?”钟馗发出了一阵狂笑,笑声中满是不平之气,“崔大人,李林甫勾结李适在大明宫炼影、在西郊吸取文气,你们视而不见!我救我妹妹、守这大唐文脉,你们说我堕魔?这世间的账,难道真的是按谁官大谁就有理来算的吗?”
“规矩便是理。”崔判官一挥手,声音毫无温度,“黑水卫,结锁魂牢!”
数十漆黑的勾魂长戟猛地向地面,一道黑色的雷霆结界瞬间将钟馗一行人笼罩其中。
“姜组长,由于你目前的对抗等级提升为叛乱,我的审计权限已自动升级为战时管制。”魏正直的声音在钟馗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并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钟馗的身侧。
“魏正直,你想抗命?”崔判官在冥马上冷喝。
“崔大人,据《地府审计法》第四条,审计人员有权在审计周期未完成前,对被审计人实施人身担保。姜钟馗的灵力去向尚未查清,若此时回收灵,将导致审计数据丢失。”魏正直面无表情地举起那本泛着红光的账册,“在我的账没平之前,谁也不能动他。这是总账司给我的底线。”
“你……”崔判官气得胡须乱颤,他深知魏正直背后的审计司是一群油盐不进的疯子,“魏正直,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我只看账,不看前程。”魏正直语气平淡。
“不用跟他废话了,老魏。这账,我来平!”
钟馗猛地跨出一步。虽然手中的青锋剑已断,但他那股子文人的傲骨在那一刻竟然与体内的紫黑色魔气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他猛地张开手,在那虚空中抓了一把。
“笔来!”
原本破碎的青锋剑柄上,残留的正气与他口中吐出的墨烟竟然汇聚成了一支丈许长的巨大墨笔。这支笔,以正气为杆,以魔气为毫,以他那满腔的不平作为墨汁。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钟馗发出一声如狮子吼般的咆哮,墨笔对着那黑水卫的结界重重一划。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浪席卷而出,那是李太白那种狂放不羁的意境被“魔化”后的产物。那一浪过去,原本坚不可摧的黑水卫阵型竟然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给我开——!”
钟馗如同黑色的人形坦克,顶着长戟的攒射直接冲进了阵中。他不人,只破阵,每一笔落下都带着如山的重量。黑水卫们惊恐地发现,这个所谓的“堕魔者”,即便是在最疯狂的状态下,挥出的笔触中竟然依然带着圣贤的法度。
“这不叫堕魔……”含烟撑着青伞,站在远处的屋脊上,轻声呢蓝,“这叫以魔证道。爹爹,你看到了吗?这世间最丑陋的皮囊里,关着一尊最净的神。”
就在钟馗快要突破重围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崔判官,突然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淡金色的印章——那是代表天宝皇帝意志的“御赐阴阳印”。
“姜钟馗,你以为只有地府要你死?圣上已下旨,你是乱国之妖。奉天承运,灭!”
印章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金光从大明宫的方向激射而来,重重地轰击在钟馗的后心。那是大唐国运的加持,是对“叛臣”的致命一击。
“噗——!”
钟馗喷出一大口紫色的精魂之血,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朱雀大街的石板上。
“大哥!”杜平和阿福拼命冲过去。
钟馗倒在血泊中,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他看着那个金色的“灭”字在空中缓缓压下,心中最后的一丝气力也快要散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魏正直,不是含烟,而是那整座长安城。
他听到了西市商贩的吆喝声,听到了弘文馆学子的诵读声,听到了王秀才终于写出的那一个“安”字。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浩瀚无垠的力量,顺着长安城那一百零八坊的街巷,悄悄汇入了钟馗那近乎涸的灵里。
民心。
他在地府抓了一辈子的鬼,平了一辈子的账,到头来,是这些他曾守护过的普通人,给了他最后一稻草。
“账……还没平呢。”
钟馗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他手中那支墨笔已经崩裂,但他却直接伸出右指,蘸着自己的紫色心血,在大街的石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字:
“正!”
这个字写得极丑,歪歪扭扭,虬劲有力,却在写成的一瞬间,将那道大明宫射来的金色国运金光给生生挡住了。
“崔判官,告诉李林甫,也告诉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钟馗抬起头,虽然浑身浴血,那双暗红色的眼中却恢复了最初的清明。
“这江山若只有金粉饰太平,那便让我这丑鬼,来做这长安最后的一块砖!”
“走!”
钟馗猛地一挥袖,一股强大的气浪将杜平、阿福和魏正直裹挟在内,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的流星,消失在长安城南的迷雾中。
崔判官握着印章,站在朱雀大街上,看着那一地碎裂的黑水长戟和那个触目惊心的“正”字,久久不语。
“大人,追吗?”一名副将颤声问。
“不追了。”崔判官收起印章,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疲惫,“他已经不在生死簿的管辖范围了。去禀报宰相大人,钟馗……已经出局了。”
长安的夜,终于降临。
在那荒废的城隍庙里,钟馗躺在草堆上,看着魏正直正一脸严肃地拿着一木棍在地上计算着什么。
“姜组长,由于你刚才毁坏了朱雀大街的三百二十块地砖,且打伤了公职人员四十二名,你的债务已正式突破十万两。恭喜你,你已经成为了地府有史以来信誉评级最低的神话级负资产。”
钟馗嘿嘿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凉气。
“十万两?那我是不是能申请个破产保护?”
“地府没有破产保护,只有死后的强制劳动。”魏正直推了推单片镜,将一卷新的、有些发黄的木简扔给钟馗,“这是含烟姑娘刚才托我转交的。虽然你被了,但她说……从今天起,大唐捉鬼办由私人,正式进入非官方运营模式。”
钟馗拉开木简,上面赫然写着:
【捉鬼办重组协议:人-杜平;技术顾问-含烟;法务兼审计-魏正直;执行人-钟馗。】
钟馗看着那几个名字,又看了看旁边正睡得打呼噜的杜平和正在数毛的阿福,眼角有些湿润。
“老魏,你也被开除了?”
“不,我是由于审计目标失踪,被迫进行无限期异地追逃。”魏正直一本正经地说道,“顺便说一句,这个月的加班费,你以后得双倍还我。”
钟馗仰起头,看着破庙顶部的星空,那种作为“散吏”的自由感,竟然比当组长时还要让他心安。
“行啊,等老子把李林甫那账算清了,请你喝这世上最贵的酒!”
长安风云并未结束,只是从明晃晃的大殿,转入了这更深沉、也更真实的草野。钟馗的职场之路断了,但他身为“真君”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而在宰相府的密室里,李林甫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却不屈的身影,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盏。
“非仙非鬼……那就让他,成为这乱世的第一场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