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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后山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刚进山林,路就变得陡峭起来,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让人脊背发凉。

林云走得很快。

苍鹰刃握在手里,劈开挡路的荆棘,脚步稳健地朝着悬崖的方向走去。口的伤,每走一步,都传来阵阵刺痛——

可他咬着牙,没有半分停顿。

他心里很清楚,早一点采到草药,伤兵营里的弟兄们,就少受一点罪,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到了老周说的那处悬崖。

悬崖陡峭如刀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缭绕,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而那些能止血消炎的草药,就长在悬崖的峭壁上——

星星点点,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林云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苍鹰刃别在腰间,找了一粗壮的藤蔓,牢牢地系在旁边的大树上,又试了试藤蔓的承重,确认没问题——

才抓着藤蔓,一点点朝着悬崖下面滑去。

峭壁湿滑,长满了青苔,脚下本没有着力点,只能靠着藤蔓的拉力,一点点往下挪。

稍有不慎,就会摔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林云的动作很稳,一点点往下滑,看到草药,就伸手采下来,塞进怀里的布包里。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密林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就在他采到最后一株草药,准备往上爬的时候——

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从悬崖顶上传了下来!

林云心里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悬崖顶上,出现了五六只灰狼,个个身形健硕,眼里满是凶光。

正围着他系藤蔓的大树,疯狂地撕咬着那藤蔓!

藤蔓被狼牙咬得咔咔作响,表皮瞬间被咬破,里面的纤维一断裂——

眼看着就要断了!

“该死!”

林云暗骂一声,心里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悬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藤蔓一断,他必死无疑!

他立刻抓着藤蔓,拼命地往上爬。可狼群撕咬的速度更快——

只听“咔嚓”一声,藤蔓彻底被咬断了!

林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

朝着万丈深渊坠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色的枪影,突然从悬崖边破空而来!

精准地缠在了剩下的半截藤蔓上,枪尖死死地钉进了岩石里!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纵身跃下,踩着峭壁,一把抓住了正在下坠的林云的胳膊——

猛地一用力,把他拉了上来!

两人一起滚落在悬崖边的平地上。

林云摔在地上,口的伤再次受到撞击,疼得他眼前发黑,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

正好对上沈惊鸿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依旧穿着银甲,红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刚才纵身跃下悬崖的时候,鬓边的发簪掉了——

长发散落下来,少了几分平的冷硬,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你不要命了?”

沈惊鸿看着他,语气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身上带着伤,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采药?就为了几株草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林云看着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她救了自己。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咳了两声,低声道: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伤兵营里的药材快没了,弟兄们等着草药救命——我必须来。”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沈惊鸿皱紧了眉头,语气依旧带着怒气:

“你是苍鹰佣兵团的团长,是弟兄们的主心骨!你要是死了,你的弟兄们怎么办?隘口的防守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林云沉默了,没有反驳。

他知道,沈惊鸿说的是对的。

刚才那一刻,他确实太冲动了。

沈惊鸿看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全是采来的草药——

心里的火气,又渐渐散了下去。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草药,看了一眼,淡淡道:

“这些草药,确实能止血消炎,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

“我知道后山深处,有一处温泉谷,那里长着不少年份更久的草药,还有能止疼的曼陀罗花——比你采的这些,效果好得多。”

林云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满是诧异。

“别这么看着我。”

沈惊鸿站起身,把长枪扛在肩上,看向山林深处:

“我父亲当年,就是在这后山战死的。我在这里守了七年——这后山的一草一木,我比谁都清楚。”

她提起父亲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可林云能听出来,那平淡的语气里,藏着的深入骨髓的思念和恨意。

“走吧。”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

“我带你去温泉谷。你一个人去,别说采药了,里面的狼群,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我父亲当年战死的地方。”

林云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把草药收好,跟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并肩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沈惊鸿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对这里的路熟门熟路。手里的银枪随手一挥,就能劈开挡路的荆棘,也能惊走暗处的毒蛇猛兽。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终于穿过了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里冒着袅袅的热气,正是温泉谷。谷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郁郁葱葱——

比悬崖上的,要多得多,也好得多。

“这里的草药,你随便采。”

沈惊鸿淡淡道,脚步却没有停,继续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我去那边看看,半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林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走向山谷深处的一块石碑——

心里明白,那里应该就是她父亲战死的地方。

他没有跟上去,只是蹲下身,开始采摘谷里的草药,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

她的父亲,也是佣兵,还死在了宁王和寄生将的手里。

半个时辰后,林云采了满满两大包草药,足够伤兵营用一阵子了。

他背着草药,回到了约定的地方——

正好看到沈惊鸿从山谷深处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是最普通的糙酒壶,壶身都磨得发亮了,一看就是很多年的旧物。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却依旧强装镇定——

只是眼底的落寞,怎么都掩不住。

她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了下来,拧开酒壶的盖子——

仰头喝了一大口糙酒。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呛得她微微咳嗽了两声,脸上却泛起了一丝红晕。

林云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酒壶递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

“喝一口?”

林云接过酒壶,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糙酒很烈,入口辛辣,像火烧一样滑进喉咙里,带着一股浓浓的粮食香气——

是边境最常见的糙酒,便宜,够劲,是佣兵和士兵们最爱喝的酒。

这是糙酒这个情感符号,第一次出现在两人之间——

也代表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终于彻底消失了。

“这酒壶,是我父亲的。”

沈惊鸿看着远处的群山,缓缓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当年,是边境最有名的佣兵头领,一法,出神入化。我母亲死得早——是他一手把我带大的,教我练枪,教我骑马,教我怎么在边境活下去。”

林云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七年前,他发现了宁王和北狄勾结的证据,还发现了他豢养寄生将,用边境百姓做实验的秘密。”

沈惊鸿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握着酒壶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却被宁王提前知道了。宁王设计,引北狄人入关——把他和他的弟兄们,困在了这个山谷里。”

“我父亲和他的三百弟兄,在这里,跟北狄人血战了三天三夜,最终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宁王对外宣称,是我父亲通敌叛国,引北狄人入关,最后自。朝廷里的人,都被宁王收买了,没人愿意为他翻案。”

“只有当今圣上,念着我父亲往的功劳,没有株连九族,还封了我一个镇国将军,让我守在这边关。”

“我守在这里七年,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找到宁王谋反的证据——为我父亲翻案,为那些战死的弟兄们报仇。”

她转过头,看向林云,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了寄生将,一定要跟宁王对着了吧?”

“这不仅是家国大义——还有我父亲的血海深仇。”

林云看着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一直以为,沈惊鸿天生就是铁石心肠,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

却没想到,她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血海深仇。

她用七年的时间,守在这座边关孤城——

用一身坚硬的铠甲,护住了自己心里的那一点执念和柔软。

他举起酒壶,对着她,又喝了一大口,沉声道:

“等守住了隘口,我陪你一起,扳倒宁王,为你父亲翻案。”

沈惊鸿看着他,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和感激的笑——

像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举起酒壶,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沉声道:

“好。从今往后,你林云,就是我沈惊鸿的兄弟。”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山谷里,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壶糙酒,一句兄弟——

从此,三杰聚首,命运的齿轮,终于彻底咬合在了一起。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

此刻的隘口城里,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宁王安在守军里的内奸——

已经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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