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泥途筑基录》由刘先生唧唧歪歪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男频衍生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刘威所吸引,目前泥途筑基录这本书写了260374字,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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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途筑基录
第十七章 子时
最后两天,是在与时间赛跑。
第二天傍晚,五十吨沸石终于全部铺完。五十亩西坡,像被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雪。防渗布上的六芒星图案清晰可见,PVC管道如血管般纵横交错,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小竹站在坡顶的控制台前,调试着最后一组传感器。屏幕上,代表地温的曲线在45度上下波动,偶尔跳到47度,又回落。
“管网铺设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她向孙教授汇报,“能量转换装置明天上午能装好,但调试至少需要一天。”
“我们没有一天了。”刘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距离地师说的“后天子时”,还有二十九个小时。
孙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小刘,你确定那个徐安说的是真的?地火真的会在子时喷发?”
“我确定。”刘威把昨晚的经历说了,隐去了斗法的细节,只说地师在树林里用铜镜威胁他。
孙教授听完,沉默良久:“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怎么提前?”
“把能量转换装置的时间提前。”陈小竹接话,“我重新计算了,如果减少安全性测试,只做基本功能验证,可以节省八小时。但风险会增加——如果装置有缺陷,可能在地火冲击下爆炸。”
“爆炸概率多大?”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三个里面就有一个会炸。
刘威看向坡下的村庄。夜幕降临,家家户户亮起灯,炊烟袅袅。陈老汉家院子里,几个孩子在追逐玩耍。王强和他爹在修农具,说笑声隐约传来。
这些人,信任他,跟着他。他能拿他们的命去赌那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吗?
“刘威,”陈小竹轻声说,“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主动引爆。”她语出惊人,“在地师催动地火之前,我们用少量炸药,在可控范围内提前引爆,释放部分能量。这样,就算子时地火喷发,威力也会大大减弱。”
“这不行。”孙教授立刻反对,“且不说炸药的危险性,引爆本身就会破坏土壤结构,还可能引发山体滑坡。”
“但如果地火全面喷发,破坏会更严重。”陈小竹坚持,“两害相权取其轻。”
两人争论起来。刘威没有话,他走到坡边,蹲下身,手掌按在沸石铺就的地面上。
筑基石微微发热。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感应。
地下的画面涌入脑海:铜镜周围的七石柱,暗红色的光芒比昨天更盛。龟甲、雷击木、五色土三样宝物形成的压制圈,正在被缓慢侵蚀。地火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冲撞着。
最多还能撑二十小时。
而二十小时后,子时一到,地师会催动最后的手段,彻底释放地火。
到那时,就不是百分之三十的爆炸概率了,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刘威睁开眼,心中有了决断。
“用炸药。”他说。
孙教授和陈小竹都看向他。
“但不是引爆,是定向爆破。”刘威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打三个深孔,埋少量炸药。爆破方向朝北,那边是荒山,没有人家。”
“你想什么?”孙教授问。
“炸开一条通道,把地火引导出来。”刘威说,“地火不是岩浆,是地脉能量。如果我们能给它一条宣泄的路径,它就不会在一点爆发。”
陈小竹眼睛亮了:“就像给高压锅开个排气阀?”
“对。”
“可行吗?”
“不知道。”刘威实话实说,“但比坐以待毙强。”
孙教授盯着地上的示意图,许久,叹了口气:“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我支持你。需要什么设备,我去协调。”
“炸药需要公安局批准。”刘威说。
“我去找赵队。”
孙教授走了。陈小竹看着刘威:“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刘威摇头,“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夜色渐深。工地上亮起了大灯,工人们还在加班,安装最后的管道。刘威带着王强和几个懂爆破的村民,在指定的位置打孔。
钻孔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陈老汉送夜宵来了,看到他们在打孔,愣了愣:“刘主任,这是要啥?”
“开几个通风口,防止地下温度过高。”刘威没说实话。
陈老汉似懂非懂,但没多问,只是把热乎乎的包子递过来:“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刘威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很香。
“陈伯,明天晚上,让大家去亲戚家或者镇上住一晚。”他边吃边说,“就说……我们要做压力测试,可能有危险。”
陈老汉手一抖:“很危险?”
“以防万一。”刘威拍拍他的肩,“没事的,就是走个流程。”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好,我去安排。”
后半夜,三个深孔打好了,每个直径十五公分,深八米,直接打到地火活跃层边缘。孙教授从县里回来了,带回来批文和炸药——不多,每孔两公斤,威力可控。
“赵队说了,这是特批,全程要有警察监督。”孙教授说,“他明天下午带人来。”
“好。”
装药、布线、调试起爆器……等一切就绪,天已经蒙蒙亮了。
刘威站在坡顶,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这是第三天了,也是最后一天。
陈小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豆浆:“你一夜没睡。”
“你不也是。”
两人并肩站着,看出。太阳从山后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灰白色的沸石坡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边。
“刘威,”陈小竹忽然说,“等这事完了,我想去省城进修半年。”
刘威心头一紧:“为什么?”
“这次的事让我发现,我的知识不够用。”陈小竹看着远方,“我想学更多,关于地热能、关于能源转换、关于……怎么用科学解释那些解释不了的事。”
“比如地脉?比如阵法?”
“嗯。”陈小竹点头,“我觉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全是迷信。就像你这个导能管网,原理上跟风水里的‘理气’很像。我想把它们结合起来,弄出一套新的理论。”
刘威笑了:“那你就是陈大师了。”
“我才不要当大师。”陈小竹也笑了,“我就想……帮更多人,让更多土地活起来。”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她脸上,明艳动人。
刘威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等过了今晚,如果还能活着,再说。
——
白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上午,能量转换装置运到了,是个集装箱大小的铁疙瘩,布满仪表和管道。工人们用吊车把它安放在六芒星图案的中心位置。
下午,赵队带着三个警察来了,还有两个爆破专家。检查了装药情况,又测了安全距离,最后点点头:“可以引爆,但必须清场。半径五百米内不能有人。”
五百米,覆盖了大半个西坡,还有坡下的十几户人家。
“清场工作已经在做了。”刘威说,“傍晚前,所有人都会撤离。”
“好。引爆时间定在晚上十点,比子时早两小时。给我们留出处理意外的时间。”
十点。刘威看了看表,还有七个小时。
这七个小时,他要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
先去了社办公室,把账本、合同、公章锁进保险柜。钥匙给了陈老汉一份,给了王强一份。
“如果我回不来,”他对两人说,“社就交给你们。章程在抽屉里,按章程办事。”
“刘主任,你说啥呢!”陈老汉急了,“你一定能回来!”
“就是!”王强也红了眼睛,“咱们一起这么久,啥难关没过?这次也一样!”
刘威笑笑,没多说。
然后去了镇里,把筑基石和地师的小瓷瓶交给吴老头保管。
“吴伯,如果我真出事了,这两样东西,您看着处理。石头……给有缘人。”
吴老头接过东西,老眼浑浊:“林书记当年也说过这话。刘主任,你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刘威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从杂货铺出来,天已经黑了。镇上灯火通明,街边小摊飘来饭菜香。刘威买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吃。
味道一般,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最后一餐。
回到青牛岗时,清场已经完成。坡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大灯孤零零地亮着。能量转换装置像个沉默的巨兽,趴在六芒星中央。
陈小竹还在控制台前忙碌。她没走。
“你怎么还在?”刘威皱眉。
“我得监控数据。”陈小竹头也不抬,“爆破会引起地温波动,我要记录,这是宝贵的研究资料。”
“太危险了。”
“你在,就不危险。”陈小竹抬起头,看着他,“刘威,让我留下。我能帮你。”
刘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但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跑。”
“嗯。”
晚上九点,赵队和爆破专家再次检查现场。三个爆破点都确认无误,起爆器调试完成。
“十点整,准时引爆。”赵队说,“引爆后,我们会立刻进场检查。你们待在安全区,不要靠近。”
安全区在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包上,那里已经搭了帐篷,摆着监控设备。
九点三十分,刘威和陈小竹撤到安全区。孙教授和几个学生也在,所有人都盯着监控屏幕。
地温曲线在46度到48度之间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九点五十分,对讲机里传来爆破专家的声音:“准备就绪,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刘威握紧拳头,手心出汗。
三、二、一——
起爆!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三声沉闷的轰鸣,像大地深处的叹息。地面微微震动,监控屏幕上的地温曲线猛地一跳——48度、50度、55度!
“温度在升!”陈小竹喊,“但升幅在控制范围内!”
屏幕上,三个爆破点冒出白烟,但很快就散了。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是地面隆起三个小土包,像大地长出的痘痘。
“成功了?”王强小声问。
“还没完。”刘威盯着曲线,“地火被引导出来了,但还在积累。”
果然,温度升到60度后,开始缓慢下降。58度、56度、54度……
“能量在释放。”陈小竹松了口气,“导能管网起作用了,热量被分散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赵队拿起对讲机:“进场检查!”
爆破专家和警察往爆破点走去。刘威也想跟去,被赵队拦住:“你留在这里,等我们确认安全。”
刘威只能等。他盯着监控屏幕,忽然觉得不对劲——温度降到52度后,停住了。不升不降,就那么僵持着。
“小竹,你看这个曲线。”
陈小竹也发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爆破专家的惊呼:“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像是……石碑?不对,是石柱!”
石柱!刘威心里一紧,冲出帐篷往爆破点跑。
“刘威!回来!”赵队在后面喊。
刘威没停。他冲到最近的爆破点,看到炸开的坑里,露出一截黑色的石柱,柱子上刻满诡异的符文,顶端嵌着一颗红色的……眼珠。
不是七个阵眼都挖了吗?怎么还有?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原来那七。这是地师新埋的!昨晚在树林里,他撒种子的同时,也埋下了新的阵眼!
“快!检查其他爆破点!”刘威大喊。
另外两个点也挖出了同样的石柱。三石柱呈三角形分布,正好把能量转换装置围在中间。
“这是……阵法?”赵队赶过来,看到石柱,脸色变了。
“对,新的阵法。”刘威咬牙,“地师本没指望用原来的阵眼,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他想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话音刚落,三石柱忽然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光芒连成线,形成一个三角形,把能量转换装置困在中间。
装置上的仪表疯狂跳动,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不好!能量在往装置汇聚!”陈小竹在监控帐篷里喊,“要过载了!”
刘威冲向装置,想关掉电源。但手还没碰到开关,一股强大的斥力就把他弹开。
装置表面开始发红,像烧红的铁块。
“所有人后退!”赵队大喊,“要爆炸了!”
但刘威没退。他盯着装置,看到那些汇集而来的地火能量,在三角形阵法的引导下,正疯狂灌入装置核心。核心部位,一颗暗红色的光球正在形成——那是地髓!地师用阵法强行催生地髓!
“他要提前催熟地髓!”刘威明白了,“子时不是地火喷发的时间,是地髓成熟的时间!他想现在就把地髓取走!”
“那怎么办?”陈小竹跑过来,被热浪得后退几步。
“毁了装置。”刘威说,“不能让地髓成形。”
“怎么毁?现在靠近都靠近不了!”
刘威摸了摸兜里的筑基石。石头滚烫,像要烧起来。
也许……只有这个办法了。
“小竹,你退后。”他说,“越远越好。”
“你想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
刘威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筑基石。石头里的暖流像决堤的洪水,涌向他全身。他感到皮肤发烫,血管里的血在沸腾。
他一步步走向装置。每走一步,热浪就强一分。衣服开始冒烟,皮肤像被针扎。
但他没停。
十步、九步、八步……
三角形阵法的红光越来越盛,像三堵火墙。刘威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还在走。
五步、四步、三步……
终于,他走到了装置前。伸出手,按在滚烫的金属外壳上。
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把筑基石的暖流全部注入装置。
石头在哀鸣。他能感觉到,石头在碎裂,里面的能量在急速消耗。
但不够。地髓的能量太强了。
“刘威!回来!”陈小竹的哭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刘威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火光,他能看到她满脸的泪。
他笑了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地师留下的噬地草培养液。
拔掉瓶塞,把暗红色的液体倒在装置外壳上。
滋啦——液体遇到高温,瞬间汽化,变成一团血红色的雾气。雾气笼罩了装置,也笼罩了三石柱。
奇迹发生了。石柱的红光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装置核心的地髓光球,也出现了裂纹。
“有用!”刘威精神一振,继续催动筑基石。
石头彻底碎了。他能感到碎片在掌心割裂皮肉,温热的血渗出来。
但碎片还在发光,还在输送最后的能量。
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能量的湮灭。地髓光球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三石柱的红光熄灭,柱子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三角形阵法破了。
装置停止了过载,温度开始下降。
刘威瘫倒在地,浑身焦黑,像刚从火堆里爬出来。手心的筑基石碎片,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石头渣。
他成功了。地髓没了,阵法破了,地师失败了。
但代价是……他感到生命力在流失。
陈小竹冲过来,抱起他:“刘威!刘威你怎么样?”
刘威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她流泪的脸,想抬手擦掉她的眼泪,但手抬不起来。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赵队大喊。
警笛声、人声、哭声,混成一片。
刘威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陈小竹抱着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黑暗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值得吗?”
是林长生的声音。
“用命换一个村子,值得吗?”
刘威想回答,但说不出话。
“我当年也这样问过自己。”林长生的声音悠远,“后来我明白了,值不值得,不是看结果,是看本心。你的本心是什么?”
本心……刘威想了想。他的本心,是想让那片土地活过来,想让那些人过得好。
“这就够了。”林长生笑了,“孩子,你的筑基,成了。”
一道光,照进黑暗。
刘威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
他动了动手指,还在。动了动脚,也在。浑身上下缠满绷带,但还活着。
床边,陈小竹趴着睡着了,头发散乱,眼圈乌黑。
刘威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手被绷带捆着,动不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小竹猛地惊醒,看到他睁着眼,眼泪唰地流下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三天。”陈小竹擦着眼泪,“医生说你能活下来是奇迹,全身百分之四十烧伤,内脏出血,还有……还有心脏停跳了两次。”
“地师呢?”
“跑了。赵队带人搜山,没找到。但阵法破了,地髓没了,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青牛岗呢?”
“没事。”陈小竹破涕为笑,“地温降到正常水平了。沸石管网运行良好,孙教授说,能量转换装置虽然毁了,但基础还在,可以重建。能源局已经立项了,要给青牛岗建一个小型地热电站。”
“社呢?”
“社好着呢。”门开了,陈老汉和王强走进来,手里提着水果,“乡亲们都等着你回去呢。山楂苗长起来了,第一批果子秋天就能收。”
刘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他还活着。青牛岗还在。社还在。
这就够了。
陈小竹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握得很紧。
“刘威,”她轻声说,“等你好了,我陪你去省城。我们去找专家,治你的手,治你的伤。然后……我们一起回青牛岗,把电站建起来,把社办好。”
“好。”刘威说。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病房,暖洋洋的。
他想起林长生的话:泥途虽浊,亦可筑基。
他的筑基,成了。
但筑基不是终点,是起点。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走了。
——
(第十七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