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小说
极品热门小说推荐
毒医圣手:残王的心尖宠小说苏清绾萧绝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毒医圣手:残王的心尖宠

作者:汪十二

字数:106582字

2026-03-01 06:01:02 完结

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宫斗宅斗小说,那么《毒医圣手:残王的心尖宠》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汪十二”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苏清绾萧绝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完结,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毒医圣手:残王的心尖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 归府风波,嫡女如客

镇北侯府坐落在城东青龙街,朱门高墙,石狮威严肃穆。当车马在府门前停下时,门口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守门小厮垂手站着,连个主事的管事都没出来迎接。

柳姨娘先下了车,理了理微皱的裙摆,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侧身对身后的苏清绾柔声道:“绾绾,到家了。你父亲今在书房会客,姨娘身子也有些不适,晚些再陪你说话。”

说罢,便扶着丫鬟的手径自进府,将苏清绾晾在门口。

“大小姐,请。”一个穿绿比甲的小丫鬟怯生生上前,声音细若蚊蚋。

苏清绾抬眼看向高悬的“镇北侯府”匾额,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年前,她就是从这扇门被送走的,那时她哭喊着拽着父亲的衣角,换来的是冷漠的拂袖。

十年了,她回来了。

“带路,我去见父亲。”苏清绾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小丫鬟一愣:“大小姐,侯爷正在会客,吩咐了不见——”

“我是他女儿,不是客。”苏清绾打断她,径直踏上台阶,步履从容不迫。

守门小厮对视一眼,见她虽衣着朴素,但气势不凡,竟不敢拦。

一路穿廊过院,丫鬟婆子们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她。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苏清绾恍若未见,只暗暗记下侯府布局——与记忆里相比,不少地方都改建了,更显奢华。

书房在二进院东侧,丫鬟在门外通报:“侯爷,大小姐来了。”

里面沉默片刻,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进来。”

苏清绾推门而入。

书房宽敞,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个中年男人,正是镇北侯苏振山。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儒雅,留着短须,只是眼下青黑,眉间带着郁色。他穿着家常的藏青直裰,手里拿着本书,见她进来,抬眼打量。

十年未见,这个女儿变化太大。记忆里那个躲在亡妻身后、怯生生叫“爹爹”的小丫头,如今瘦得像竹竿,可那双眼睛,却亮得人。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委屈,甚至连怨恨都没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振山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回来了。”他放下书,语气平淡如对下人,“坐吧。”

苏清绾没坐,直接开口:“父亲待客之道,是让嫡长女从偏门进府,无一人相迎,连杯热茶都没有?”

苏振山皱眉:“你姨娘身子不适,我已让她先回去歇着。你一路劳顿,也先去安置,晚些再说话不迟。”

“柳姨娘是妾。”苏清绾声音清晰,“我是嫡女。父亲是让我这个嫡女,去迁就一个身子不适的妾?”

苏振山脸色一沉:“十年不见,你倒是牙尖嘴利。在乡下学了这些没规矩的作派?”

“乡下子苦,不厉害点,活不到今见父亲。”苏清绾语气依旧平淡,“父亲若无事,女儿先去清点母亲嫁妆。清点完还要准备出嫁事宜,时间紧,就不多陪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苏振山喝道。

苏清绾停步,回头。

苏振山看着她那双酷似亡妻的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当年送走她,他并非没有愧疚,可道士批命说她克亲,柳氏又整哭诉,说府中自她母亲去后便诸事不顺,定是这丫头命硬克得……

“靖王的事,你知道了吧?”他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温和,“皇上赐婚,是荣耀。靖王虽……但终究是皇室贵胄。你嫁过去,好好伺候王爷,将来王府也不会亏待你。”

“父亲说的是。”苏清绾点头,顺着他的话,“所以母亲的嫁妆,更要清点清楚,一件不能少。毕竟靖王府门第高贵,若我的嫁妆寒酸,丢的是侯府的脸面。父亲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振山又被噎住,口一阵发闷。

“对了,”苏清绾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我住哪儿?还是十年前那个院子?”

苏振山顿了顿。锦绣阁,那是亡妻生前亲自为女儿布置的院子,离主院最近,景致最好。自苏清绾走后,柳氏便让亲生女儿苏清柔住了进去。

“你原来的院子……妹住惯了,不好挪动。”苏振山移开目光,“西边芙蓉轩已经收拾出来了,你暂且住着。等出嫁时,再从那里出阁。”

嫡长女住西边偏僻的芙蓉轩,庶女住正院旁边的锦绣阁。

苏清绾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行。女儿告退。”

她没争,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如竹。

苏振山看着关上的门,心里那点愧疚很快被恼怒取代。这丫头,哪有半点女儿家的柔顺?果然是乡下待久了,没规没矩!

不过想到她很快就要嫁去靖王府,苏振山又松了口气。一个将死的王爷,一个命硬的女儿,倒也相配。嫁出去,府里就清净了。

芙蓉轩确实“收拾”出来了。

但也就是勉强能住人。院子不大,位置偏僻,院里一棵老槐树枝叶稀疏。正屋三间,家具半旧不新,帐幔颜色暗淡,桌上连套像样的茶具都没有,只摆着两个粗瓷杯。

领路的丫鬟小声道:“大小姐稍坐,奴婢去泡茶。”

“不用了。”苏清绾环顾一周,“这院子里,原先伺候的人呢?”

“原先……原先没人。”丫鬟头垂得更低,“柳姨娘说,等大小姐回来再安排。”

苏清绾笑了。下马威一套接一套,这位柳姨娘,手段也就这样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奴婢、奴婢叫春杏,是外院洒扫的,临时拨来伺候大小姐。”

“春杏,你去办三件事。”苏清绾在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稳,“第一,告诉柳姨娘,我要我母亲当年留下的所有下人的卖身契,一个时辰内送来。第二,我要见府里管库房的管事,对一遍母亲嫁妆的单子。第三,我这院子,缺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两个婆子,让柳姨娘今之内配齐。”

春杏听得目瞪口呆:“大、大小姐,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姨娘她——”

“去吧。”苏清绾抬眼看她,眼神平静无波,“照我说的回。柳姨娘若问起,就说是我说的,一个时辰内不见东西不见人,我就去父亲书房门口跪着,问问这侯府还有没有嫡女的规矩。”

春杏被她看得一激灵,忙不迭跑了。

苏清绾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那株老槐树,树上有深深刀痕,像是被人刻意砍过。她抚摸着腕间的玉坠空间,嘴角微勾。

柳姨娘,咱们慢慢玩。

第二节 嫁妆清算,姨娘吐血

一个时辰后,柳姨娘没来,来的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秋月,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抬着一口小木箱。

秋月二十出头,穿一身水红比甲,眉眼精明。她草草行了个礼,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大小姐,姨娘身子不适,让奴婢把您要的东西送来。这是先夫人留下的一些旧契,您清点清点。”

箱子打开,里面是些泛黄的卖身契,零零散散,不过十几张。

苏清绾拿起一张看了看,笑了:“我母亲当年陪嫁的下人,不算庄子和铺子里的,单是府里伺候的,就有四十二人。这里只有十三张契,剩下的呢?”

秋月面色不变:“回大小姐,都过去十年了,有些人病了死了,有些人年纪大了放出去了,还有些不听话发卖了。姨娘掌家不易,总不能白养着闲人。”

“哦?”苏清绾放下契纸,“那庄子铺子里的管事、伙计,也有上百人,他们的契呢?”

秋月一噎:“那些、那些都在外院管事那儿,奴婢不清楚。”

“那就去问清楚。”苏清绾端起桌上那杯冷茶——春杏刚泡的,茶叶粗劣,“告诉柳姨娘,我母亲留下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坟。少一个,我就去顺天府问问,侯府妾室私自发卖主母陪嫁,该当何罪。”

秋月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大小姐言重了,姨娘她——”

“还有,”苏清绾打断她,“我要见的管事呢?母亲嫁妆单子对完了?”

“这……”秋月额头冒汗,“管事们都在忙,姨娘说,明再——”

“我很忙,没空等。”苏清绾放下茶杯,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春杏,去前院,敲锣,把府里所有管事、嬷嬷都叫到这儿来。就说大小姐有话要问,不来的,明就不用来侯府当差了。”

春杏吓得腿软:“大、大小姐,这不合规矩……”

“规矩?”苏清绾笑了,笑意冰冷,“在侯府,嫡女问话,下人推三阻四,这是规矩?主子要见管事,妾室推说没空,这是规矩?”

她站起身,虽瘦弱,气势却压得秋月后退半步:“要么,你现在去把柳姨娘请来,我亲自问她。要么,我敲锣打鼓,让全府上下都来看看,这侯府是谁在当家,又是谁,不把嫡女放在眼里。”

秋月脸都白了,再不敢多说,匆匆行礼退下。

小半个时辰后,柳姨娘来了。

脸上敷了厚厚的粉,却掩不住憔悴。显然是真被气着了,眼下乌青,走路都要丫鬟搀着。

她一进门就红着眼眶,声音虚弱:“绾绾,你这是做什么?姨娘身子不适,你非要这般我……若是你母亲在天有灵,看见我们母女这般,该多伤心……”

“姨娘慎言。”苏清绾坐在主位,没起身,“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可没什么‘我们母女’。您身子不适,就该好生歇着。可我这院子缺人,母亲嫁妆要清点,都是急事,等不得。既然姨娘管不了,那我只好自己管了。”

柳姨娘一口气堵在口,眼前发黑,被丫鬟扶住才没摔倒。

“人,我已经带来了。”她咬牙,挥手让身后一群丫鬟婆子上前,“这是按嫡女份例配的,你看看可还满意?”

苏清绾扫了一眼。两个大丫鬟眼神飘忽,不时偷瞄柳姨娘;四个小丫鬟缩手缩脚,一脸惶恐;两个婆子膀大腰圆,叉着手站着,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凑合吧。”她淡淡道,“不过我院子里的事,不劳姨娘心。春杏。”

“奴婢在。”春杏忙上前。

“去人牙子那儿,重新买八个丫鬟、四个婆子,要身家清白、手脚勤快的。银子从我的嫁妆里出。”苏清绾吩咐完,看向柳姨娘,“姨娘没意见吧?”

柳姨娘能有什么意见?她敢有意见吗?

“至于母亲嫁妆的单子,”苏清绾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是她从空间里复制的原主母亲嫁妆清单的副本,“我已经抄录好了。请府里各位管事进来,咱们一件一件,对。”

对账对到天黑。

柳姨娘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手里的帕子快绞碎了。

苏清绾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东海明珠十斛,账上有,库里只有三斛,且颗粒小,色泽暗,是下等货。我母亲当年的东海明珠,颗颗,大如龙眼,价值千两一斛。”

“翡翠头面十二套,账上有,库里只有五套,还都是旧款式,镶嵌工艺粗糙。少的那七套,是江南名家所制,一套便值五百两。”

“赤金镶嵌红宝石项圈一对,账上有,库里这对是镀金的,红宝石是碎料拼的。真的那对,红宝石有鸽卵大,价值三千两。”

“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一张,账上有,库里没有。那是御赐之物,万两难求。”

“苏绣屏风八扇,账上有,库里只有两扇,还是次品。真正的苏绣屏风,一扇便值八百两。”

她每念一句,管事的汗就多一层,柳姨娘的脸色就白一分。

“城东朱雀大街铺面两间,账上有,地契呢?”苏清绾抬眼看向管库房的刘管事。

刘管事擦着汗:“那、那两间铺子,五年前走水烧了,所以、所以地契就……”

“烧了?”苏清绾笑了,“朱雀大街是大雍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一寸铺面一寸金。走水烧了,重建便是,地契怎会没了?刘管事,你可知伪造地契遗失,侵占主家产业,是什么罪?”

刘管事腿一软,跪下了:“大小姐明鉴!奴才不敢!是、是柳姨娘说铺子经营不善,卖了填补府中开销……”

“刘昌!”柳姨娘尖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苏清绾不理会她,继续往下念:“西市街铺面两间,账上有,地契呢?”

“那、那两间……租出去了,地契在、在姨娘那儿……”

“城外田庄两处,良田五百亩,地契呢?”

“田庄……田庄收成不好,姨娘说、说转手卖了……”

柳姨娘终于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够了!”

苏清绾抬眼:“姨娘有何指教?”

“你母亲嫁妆,这些年府中开支大,人情往来,妹们出嫁,难免……难免动用一些。”柳姨娘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颤,“都是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你马上就要出嫁,这些将来不都是你的?”

“一家人?”苏清绾笑了,笑意冰冷,“动用嫡妻嫁妆,是败家行径。按大雍律,侵吞妻财,夫夺爵,妾流放。姨娘是觉得,父亲这侯爷当得太久,想换人做做?”

“你!”柳姨娘眼前发黑,被丫鬟扶住才没摔倒。

苏清绾合上册子,站起身:“账,我对完了。母亲嫁妆共计一百二十八抬,价值约五十万两。如今库里只剩不到一半,缺的东西,折银二十万两。”

她看向柳姨娘,一字一句:“三之内,我要见到二十万两银子。少一分,咱们顺天府见。”

说完,她不再看柳姨娘铁青的脸色,对春杏道:“我累了,送客。”

柳姨娘是被丫鬟搀着出去的,听说刚出芙蓉轩就吐了血,是真气吐血了。

消息传到书房,苏振山摔了最喜欢的青玉茶杯。

“逆女!逆女!”

可摔完杯子,他不得不冷静下来。苏清绾手里有柳氏当年买通道士的证据,若真闹到顺天府,侯府颜面扫地不说,他这爵位恐怕也难保。侵吞亡妻嫁妆,宠妾灭妻,纵妾残害嫡女,哪一条都够言官把他弹劾得丢官罢爵。

最终,苏振山从公中账上挪出五万两——这几乎掏空了侯府现银,又着柳姨娘拿出私房钱补了三万两。柳姨娘这些年攒的体己,一下子去了大半,哭晕过去两次。

剩下的十二万两,苏振山亲自写了欠条,摁了手印,承诺三年内还清。

欠条送到芙蓉轩时,苏清绾正在喝燕窝粥——让春杏去厨房要的,厨娘起初不给,春杏按苏清绾教的说了句“大小姐要写帖子请顺天府尹夫人喝茶”,厨娘吓得立刻炖了最好的血燕送来。

“告诉父亲,这欠条我收了。”苏清绾看了眼欠条,淡淡吩咐,“不过利息按钱庄的算,月息一分,利滚利。三年后若还不上,我不介意拿侯府的田产地契抵债。”

送欠条的管事冷汗直流地退下了。

春杏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苏清绾放下粥碗。

“大小姐,”春杏小心翼翼道,“您这样……会不会把侯爷和姨娘得罪得太狠了?毕竟您还要在府里待一阵子,还要出嫁……”

苏清绾笑了:“春杏,你觉得我不得罪他们,他们就会对我好?”

春杏哑然。

“既然不会,那我何必委屈自己?”苏清绾看向窗外,夜色渐浓,“这世道,人善被人欺。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让别人怕你。”

她顿了顿,轻声道:“况且,我也没打算在侯府久留。”

等治好了萧绝,等有了自己的势力,这侯府,她不稀罕。

第三节 回春堂开,初露锋芒

第二天一早,苏清绾换了身半旧的青色衣裙,用易容术稍稍调整了容貌——肤色暗了些,眉毛粗了些,鼻梁垫高了些,看起来就是个容貌清秀但不起眼的普通少女。又用内力改变了声线,这才带着春杏出了门。

春杏也换了身普通衣裳,怀里揣着那八万两银票,心里直打鼓。

“大小姐,咱们真要去买铺子啊?这、这么多钱……”

“叫姑娘。”苏清绾纠正她,“在外头,我是苏回春,你是我丫鬟小杏。记住了?”

“记、记住了。”

朱雀大街是大雍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苏清绾看中了一家要转手的医馆,位置不错,但生意冷清。原是个老大夫开的,老大夫病故,儿子不成器,赌钱欠债,急着出手。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千两买下铺面连带后面一个小院。又花了五百两重新修整,购置药材器具。

七天后,“回春堂”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在门口挂了块朴素木匾,上书“回春堂”三字,门旁一副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坐诊的是个戴面纱的年轻姑娘,自称姓苏。看病有个古怪规矩:每只看三十人,过时不候。穷苦人家来看病,分文不取,还倒贴药钱。富贵人家来看病,诊金翻倍,爱看不看。

起初没人信,觉得是唬人的。直到一个高热惊厥、浑身抽搐的孩童被抬进来,别的医馆都说没救了,那姑娘几针下去,孩子就退了烧,当晚便能喝粥。第二天,孩子父母抬着“妙手回春”的匾额来道谢,跪在医馆门口磕了三个响头。

一传十,十传百,回春堂名声渐渐传开。

这午后,苏清绾刚送走一个腹痛的老妇人,正要歇口气,门外匆匆进来几人。

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四十多岁,面容焦急,身后两个小厮用软椅抬着个年轻公子。那公子约莫十八九岁,面色青白,唇色发紫,呼吸微弱,已然昏迷。

“大夫!大夫救命!”管家急声道,“我家公子突然昏厥,浑身发冷,请了好几位大夫都说没救了!求您看看!”

苏清绾起身,手指搭上公子脉搏,片刻,眉头微皱。

“中毒。”她收回手,“至少三年了。”

管家脸色大变:“可、可之前的大夫都说,公子是先天心疾,体弱……”

“体弱不会脉象沉滞如死水,指甲发黑如染墨。”苏清绾淡淡道,“他中的是慢性毒,名‘蚀心散’,下在饮食里,积月累,侵蚀心脉。再晚半个月,心脉尽断,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那、那能治吗?”管家声音发颤。

“能。”苏清绾提笔写方子,“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另外,下毒之人必须揪出来,否则今天治好,明天接着下毒,白费功夫。”

管家连连点头:“只要能救公子,多少钱都行!我们老爷是——”

“我不问病人身份。”苏清绾打断他,写了方子,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毒丸,每一粒,连服七。七后再来复诊。诊金加药钱,五百两。”

管家二话不说,掏出五张百两银票。

苏清绾收了钱,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伙计帮忙将人抬到后院暂歇。

人走后,她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嘴角微扬。开张十天,已经赚了四千多两。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盘下隔壁铺子,扩大经营。

正想着,门外又进来一人。

是个衣着朴素的老者,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身后跟着个沉默的随从。老者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打量医馆陈设,最后目光落在苏清绾身上。

“看病?”苏清绾抬头。

老者走到诊桌前坐下,伸出手:“有劳大夫。”

苏清绾搭脉,片刻,眉头皱得更紧。

又是中毒。而且这毒,和刚才那公子中的“蚀心散”,同出一源,但更隐蔽,更深。

“老人家近是否闷气短,夜间盗汗,食欲不振,且咳中偶带血丝?”她问。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

“是否每服用安神汤之类的药物?”

老者眼神一凝:“大夫如何得知?”

“脉象告诉我的。”苏清绾收回手,“您不是生病,是中毒。毒藏在安神汤里,每少量,已有五年。此毒名‘缠绵’,初时如风寒,渐渐损耗五脏,最后咳血而亡,看起来就像痨病。”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道:“能治吗?”

“能。”苏清绾依旧这个答案,“不过您这毒更深,需要半年。诊金,一千两。”

老者身后的随从脸色一变,手按上腰间。老者抬手制止,看着苏清绾:“大夫师承何处?”

“家传。”苏清绾面不改色。

“大夫可否告知姓名?”

“萍水相逢,何必问姓名。”苏清绾提笔写方子,“您若信我,就按方子吃药。不信,就请回。”

老者笑了,接过方子,又看了看那瓶解毒丸,掏出一张千两银票:“有劳大夫。老夫姓李,住在城西。改再来叨扰。”

说完,起身离开。

苏清绾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老者气度雍容,虽衣着朴素,但举止间自有威仪,非富即贵。而且中的毒,和靖王萧绝身上的毒,似乎也有关联。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与她何?她只想赚钱,然后治好萧绝,各取所需。

黄昏时分,苏清绾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刚出回春堂,就被人拦住了。

是个穿锦袍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一脸纨绔相。正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户部侍郎之子赵天宝。

“小娘子,戴着面纱做什么?摘下来让爷瞧瞧。”赵天宝嬉笑着,伸手就要掀她面纱。

苏清绾侧身避开,声音冷淡:“让开。”

“哟,脾气还不小。”赵天宝更来劲了,折扇一合,去挑她下巴,“知道爷是谁吗?跟了爷,保你吃香喝辣,比在这破医馆强——”

话没说完,手腕被一只瘦削却有力的手抓住了。

苏清绾手指在他腕间某处位一按,赵天宝“嗷”一声惨叫,整条胳膊又酸又麻,折扇“啪嗒”落地。

“你、你放手!”赵天宝疼得脸都扭曲了。

苏清绾松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再动手动脚,废了你这条胳膊。”

声音不大,却让赵天宝打了个寒颤。这女子眼神太冷,刚才那一下,又快又准,分明是练家子。

“你、你给我等着!”赵天宝捂着手腕,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带着家丁灰溜溜跑了。

苏清绾摇头。京城纨绔,也就这点本事。

她没在意,转身往侯府方向走。却不知道,对面茶楼二楼,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茶楼雅间,窗边坐着两人。

一人坐在轮椅上,身着月白常服,面容苍白如纸,却难掩眉眼间的俊美,正是靖王萧绝。另一人是个青衣侍卫,腰佩长剑,神色肃穆,是他的贴身侍卫墨影。

“王爷,那就是回春堂的苏大夫。”墨影低声道,“近在京城颇有名气,尤其擅长解毒。刚才那一下,分明是认极准,会武功。”

萧绝看着苏清绾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一个会武功、懂医术、擅长解毒的女子,偏偏在他被赐婚、京城暗流涌动时出现,是巧合吗?

“查清楚她的来历。”萧绝淡淡道,声音因久病而沙哑。

“是。”墨影应下,犹豫道,“王爷,您的毒……要不要请她看看?太医院那些人,怕是……”

萧绝咳嗽两声,苍白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不急。先查清楚再说。”

他看向回春堂的招牌,目光晦暗。

回春堂……但愿真能回春。

苏清绾回到侯府时,天已擦黑。

刚进芙蓉轩,春杏就迎上来,脸色古怪:“姑娘,靖王府来人了,送来了聘礼单子。柳姨娘让您去前厅。”

苏清绾挑眉。聘礼单子?让她去看?

“走,去看看。”

前厅里,柳姨娘正陪着个中年嬷嬷说话,脸上堆着笑。那嬷嬷穿着体面,神色倨傲,正是靖王府的管事嬷嬷,姓曹。

见苏清绾进来,柳姨娘笑道:“绾绾来了。这是靖王府的曹嬷嬷,来送聘礼单子。快过来看看,王爷对你这般重视,聘礼丰厚得很呢。”

曹嬷嬷打量苏清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瘦成这样,穿得也寒酸,果然是乡下长大的,上不得台面。也配嫁给他们王爷?哪怕是残了的王爷,那也是龙子凤孙!

“老奴见过苏小姐。”曹嬷嬷草草行了个礼,递上一本册子,“这是聘礼单子,请苏小姐过目。”

苏清绾接过,翻开扫了几眼。

珍珠十斛,绸缎百匹,黄金千两,玉器十件,头面六套……看着丰厚,可仔细一看描述:珍珠是“寻常珠”,绸缎是“各色锦缎”,黄金是“足金”,玉器是“和田玉”,头面是“赤金镶嵌”。

糊弄鬼呢。

柳姨娘也凑过来看,故作惊讶:“哎哟,这么多,王爷真是看重咱们绾绾。这珍珠,这绸缎,这黄金……绾绾,你可是有福了。”

苏清绾合上册子,看向曹嬷嬷:“嬷嬷,这单子,是王爷的意思,还是府里哪位管事的意思?”

曹嬷嬷脸色一僵:“自然是王爷的意思。王爷虽在病中,但婚事大事,还是亲自过问的。”

“是吗?”苏清绾笑了,“可我听说,靖王殿下三个月前在边疆重伤,回京后一直卧床静养,连人都见不了,怎么过问聘礼单子?难不成是躺在床上,让人念着拟的?”

曹嬷嬷脸色变了:“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聘礼是王府的体面,难道还会作假不成?”

“体面?”苏清绾将册子轻轻放在桌上,“珍珠是‘寻常珠’,那就是最次的米珠,一斛值不了十两。绸缎是‘各色锦缎’,没写具体品类,那就是库房里积压的旧货。黄金是‘足金’,但没说多少成色,八成足金也是足金。玉器是‘和田玉’,边角料也是和田玉。头面‘赤金镶嵌’,镶嵌的是什么?玻璃?碎石?”

她每说一句,曹嬷嬷脸色就白一分,柳姨娘笑容就僵一分。

“这就是靖王府的体面?”苏清绾抬眼,看着曹嬷嬷,“还是说,有人欺王爷病重,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败坏王爷名声?”

曹嬷嬷冷汗下来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库房就知道了。”苏清绾语气平静,“这样吧,聘礼我收了,但单子我重新拟一份。嬷嬷带回去,给王爷过目。若王爷说,他就想用这些次品下聘,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她提笔,铺纸,蘸墨,在另一张纸上写起来。

珍珠十斛(需东海明珠,每颗大小均匀,直径三分以上,色泽莹润,无暇)

绸缎百匹(需云锦二十匹、蜀锦二十匹、苏绣二十匹、蝉翼纱二十匹、流光缎二十匹,均需今年新进时新花样)

黄金千两(需官铸十足赤金,有官印为凭)

玉器十件(需羊脂白玉,雕工精湛,无瑕疵)

头面六套(需赤金镶嵌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珍珠、珊瑚、玛瑙各一套,宝石需完整,不得拼镶)

另:朱雀大街铺面两间(需地段上佳,带后院),城郊田庄一处(需良田百亩以上,带山庄)

写完,她吹墨迹,递给曹嬷嬷:“就按这个来。三后,我派人去王府清点。少一样,这婚不成也罢。”

曹嬷嬷接过单子,手都在抖。这、这比原先那份,价值高了何止十倍!这乡下丫头,怎么敢?!

柳姨娘也惊呆了,忙打圆场:“绾绾,这、这会不会太多了?王爷还在病中,咱们得体谅……”

“就是因为王爷在病中,才更不能让人欺瞒。”苏清绾打断她,“若传出去,靖王府用次品下聘,打的可是皇家的脸。皇上若怪罪下来,侯府担待得起吗?还是说,姨娘觉得,我该忍气吞声,带着这些破烂嫁进王府,让人笑话侯府不会教女,笑话父亲卖女求荣?”

柳姨娘噎住。

曹嬷嬷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咬牙接过单子:“老奴……老奴带回给王爷过目。”

“嬷嬷慢走。”苏清绾微笑,“春杏,送客。”

曹嬷嬷几乎是逃出侯府的。

柳姨娘看着她背影,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苏清绾,突然觉得口发闷,眼前发黑。

这小贱人,怎么这么难缠?!

苏清绾没理会柳姨娘难看的脸色,转身回芙蓉轩。

聘礼?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借着这事,试探靖王府的态度,试探那位靖王,到底还有没有几分气性。

若他真认了这屈辱,那这王府,不去也罢。

不过——

苏清绾想起那诊脉的老者,中的毒与萧绝相似。

想起回春堂开张以来,暗中窥探的几道视线。

想起京城近的暗流涌动。

看来这潭浑水,她不想蹚,也非得蹚了。

也好。水越浑,鱼才越大。

她抚了抚腕间温热的玉坠,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萧绝,你可别让我失望。

(第二章完)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