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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小说野芦苇的河在线阅读

野芦苇的河

作者:巡异官

字数:51302字

2026-03-01 06:12:01 连载

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都市日常小说——《野芦苇的河》!本书由“巡异官”创作,以林小满的视角展开了一段令人陶醉的故事。目前小说已更新总字数51302字,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野芦苇的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闹钟响的时候,林小满已经醒了。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那块狗形状的水渍。窗外天还没大亮,隔壁楼那家人还没开灯,但她能听见对面公共厕所里有人刷牙的声音——咕噜咕噜,噗——吐水。每天早上都是这个声。

手机显示六点四十七。闹钟定的是六点五十,她早了三分醒。

躺着没动,身体酸,昨晚睡得不踏实。梦里那条河又出现了,这回她没摸鱼,就站在河边看,水浑,看不见底,岸上有人喊她,她扭头,醒了。

侧过身,枕头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厂里微信群的消息。组长半夜发了个排班表,@所有人:明天提前半小时到,赶一批货。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过去。

七点十五就要到。现在起,洗脸刷牙,走去公交站,坐车,刚好。要是磨蹭一会儿,就得跑。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凉鞋套上,出门往公共厕所走。

走廊里一股隔夜的油烟味,谁家昨晚炒了辣椒,到现在还没散。公共厕所门开着,里头没人,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谁洗完澡没拖地。她踮着脚进去,对着那面糊了层水汽的镜子看自己一眼——头发乱,眼角还有眼屎,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刷牙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看。领口下面那块皮肤,昨天在公交车上被那只手放过的地方,看不出什么,跟别处一样黑,一样普通。她含着一嘴泡沫,用空着的手搓了搓那块,搓完又觉得无聊,低头漱口。

回去换衣服,还是那件粉色T恤。昨晚洗了晾在窗户外头,一晚上没透,乎乎的,穿上身有点凉。她把领口拉了拉,遮住锁骨那块。

包里装上饭盒——空的,等会儿到厂里食堂吃。水杯也装上,昨天剩的半杯凉白开倒掉,重新灌自来水。厂里有开水房,但她懒得等,自来水也一样喝,喝习惯了。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门框上那个小台子——昨天捡起来放上去的门牌号“2”还在那儿。她伸手把它往里推了推,怕掉下来砸着人。然后关门,下楼。

巷子里比昨天早上还热闹。卖早餐的摊子都摆出来了,包子铺门口排着三四个人,炸油条的油锅滋滋响,一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林小满站了站,肚子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裤兜,今天带了六块——昨天剩的五块加今早从抽屉里翻出的一块。够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或者一份炒粉。

她往炒粉摊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算了,厂里食堂便宜,两块五能吃饱。这六块钱留着,万一弟要买啥呢。

她收回脚,继续往公交站走。

353路正好到站,她小跑几步从后门上去。今天人不多,有空座,她坐靠窗的老位置,把窗户打开。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头发往后飘。

旁边座位空着,一直到发车都没人坐。

她扭头看窗外,街往后倒退。卖电动车的店开门了,老板在往外摆车;早餐店门口蹲着个人在吃粉,呼噜呼噜的;骑电动车的人从旁边窜过去,后座带着孩子,孩子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没吃完的油条。

这城市每天都是这样。她看了三年,还是会看。

车过了一站,上来几个人。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在她旁边站了站,看她一眼,往后面走了。又上来个男的,二十出头,瘦,戴着眼镜,背着个旧书包,手里拿着本翻烂了的书。

男的走到她旁边,扶着把手站着。

林小满没在意,继续看窗外。

车晃了一下,那男的身子一歪,胳膊肘碰着她肩膀了。她扭头看了一眼,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嘴里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摇摇头,又把脸扭回去。

但眼角余光扫到他那本书了。封面印着几个字,她认不全,只认得第一个是“大”,第二个好像是“学”?第三个不认识,笔画多。

“大学英语”,旁边站着的一个大姐念出来了,问那男的:“大学生啊?”

男的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把书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藏了反而怪,就拿在手里,说:“也不是啥好大学,就普通本科。”

“那也了不起,”大姐说,“我家那小子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做梦都笑醒。”

男的笑了笑,没再接话。

林小满又看了他一眼。这回看清了——二十出头,瘦,皮肤白,那种读书人的白,不像厂里男的那样晒得黑红。穿一件灰色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了,但净。牛仔裤膝盖那儿磨得发白,球鞋边上有泥点子。头发有点长,快盖住眼睛了,他时不时甩一下头。

他低头翻书,翻了两页,又抬头看窗外。窗外经过一个站台,他好像在看站名,又好像没看,就是发呆。

车又到一站,他往后门走,下车了。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继续看窗外。

车开到厂门口那站,她下车,往厂里走。打卡机上显示七点十二,还有三分钟。她快步走进车间,换上工鞋,站到自己的工位前。

流水线已经开了,前面的人头也不抬地活。她旁边是个叫周燕的,三十出头,胖,爱说话,一见她就凑过来:“哎,你昨天坐353没?”

林小满手上开始活,嘴里答:“坐了,咋了?”

“我听说昨天353上出事了,有人耍流氓,被一个女的抓住了,”周燕压低声音,“说那女的狠着呢,攥着那人的手不放,指甲都掐出血了,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林小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是不是真的啊?”周燕推她,“你坐那趟车,看见没?”

“没看见。”林小满说。

“哦。”周燕有点失望,又去看别人了。

林小满继续活。手里的零件一个一个往机器上放,咔嗒,咔嗒,咔嗒。声音有节奏,听久了就听不见了。

脑子里闪过昨天那个秃顶的脸,那只手,那个跑下去的姿势。

她没跟周燕说那是她。

说了有啥用呢?周燕肯定会问东问西,摸你哪儿了?你咋不早喊?你害怕不?这些问题她一个都不想答。

咔嗒,咔嗒,咔嗒。

了两个小时,喇叭响了,休息十五分钟。林小满去开水房接水,顺便去厕所。厕所里几个女工在抽烟,一边抽一边聊,烟味儿呛人。

“听说了没,三车间那个小丽,就是长得挺好看那个,被她男人打了。”

“为啥?”

“还能为啥,嫌她下班晚,说她在外面有人。”

“她有没有人不知道,她男人肯定有人,我上回看见他跟超市那个收银的……”

林小满蹲在隔间里,听着外面的话,没出声。蹲了一会儿,起来冲水,出去洗手。那几个抽烟的女的看见她,停了一下话头,等她走了又继续。

回去接着活。咔嗒,咔嗒,咔嗒。

中午吃饭,食堂排队的人多,她打了份土豆丝加米饭,两块五,端着盘子找位置坐。食堂吵,几百人一起吃饭,碗筷声说话声混成一团。她低着头吃,吃得快,五分钟解决,然后去水池洗碗。

下午接着。咔嗒,咔嗒,咔嗒。

一直到六点,喇叭又响了,下班。林小满把最后几个零件放完,去换鞋,打卡,出厂门。

天还亮着,太阳刚落下去,天边红一块紫一块的。她往公交站走,腿酸,腰也酸,站了一天,脚底板疼。

等车的人多,她站在老位置,靠着路灯杆。353来了,上去,今天没座,站着。抓着扶手杆,身子随车晃。旁边一个男的站得近,她往边上挪了挪,那人没跟过来。

到站下车,往巷子里走。卖早餐的摊子都收了,换成卖烧烤的,烟冒得老高,呛得人咳嗽。她绕开烟,上楼,开门,进屋。

把包扔床上,自己也往床上躺,躺着不想动。

手机响了。

掏出来看,是弟弟的微信语音。她点开,弟弟的声音传出来,比昨天还高兴:“姐!姐!我数学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脑子好使,好好学能考上县一中!姐你听见没?”

林小满听完,又听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躺在那儿,对着天花板笑,自己都没察觉。

她拿起手机打字,打了半天,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听见了。好好学,姐给你攒学费。”

发完把手机放一边,继续躺着。

肚子饿了。

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塑料袋,翻了翻,里头没吃的。又翻抽屉,抽屉里有个发硬的馒头,不知道啥时候剩的。她拿起来咬了一口,硬,但有味儿,没坏,就着自来水吃了半个。

剩下半个放回去,留着明天早上。

吃完她又躺下了,这回把鞋脱了。脚底板果然红了一块,昨天被踩的地方还没消,今天站了一天,更疼了。她揉了揉,疼,但能忍。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本书,名字是个字母,验证信息写着:你好,今天公交车上不小心碰到你了,不好意思。

林小满看着那条验证,愣了几秒。

公交车?今天?她今天在车上被人碰了?想起来了,早上那个大学生,胳膊肘撞她肩膀那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放在屏幕上,没动。

加不加?

加了说啥?又不认识。

她把手机放下,躺平。过了一分钟,又拿起来,看着那条验证。他又没做啥,就是撞了一下,道个歉。不加好像显得她小气。

手指点了“通过”。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好,真的不好意思,早上车晃了一下。

林小满打字:没事。

那边又发:你是住在xx村那边吗?我早上看你在那站下车。

林小满:嗯。

那边:我也住那边,在xx大学上学,租的房子。

林小满没回。不知道说啥。

那边又发:我叫陈亮,你呢?

林小满盯着屏幕,想了想,打字:林小满。

那边:林小满,名字好听。

林小满没回。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又发了:你也是在工厂上班吗?

林小满:嗯。

那边:哪个厂?

林小满:xx电子。

那边:哦哦,我同学暑假去那儿打过工,说食堂土豆丝做得好吃。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动。食堂土豆丝,两块五一份,确实还行。

那边又发:那你早点休息,不打扰了,明天可能还能在公交车上遇见,哈哈。

林小满没回,把手机放一边。

躺着看天花板,那只狗形状的水渍还在。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拿过手机,翻出刚才的聊天记录,把那几句对话又看了一遍。

“林小满,名字好听。”

她想起他早上低头看书的样子,想起他说“不好意思”时往后退的那半步,想起他下车时那个瘦瘦的背影。

手机又亮了,这回不是微信,是闹钟——她昨晚设的,提醒自己明天早点起。她关掉闹钟,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翻身冲墙。

墙上有她弟写的字条,在黑暗里看不见。但她知道那句话:“姐,我考试考了班里第十五名,比以前进步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弟弟高兴的声音,一会儿是那个大学生低头看书的样子,一会儿是昨天公交车上那只手。这些画面混在一起,像河里不同方向流过来的水,搅着,转着,最后都流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这回梦里没有河。

早上醒来,六点四十。她躺着愣了一会儿,想起今天周几——周六。周六也要上班,厂里不按周末休,按排班休,她这周休周一。

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今天换了件T恤,灰色的,也是洗得发白,但比粉色那件得快,昨晚洗的已经了。

下楼,往公交站走。经过早餐摊的时候,她停了停,又看了看那六块钱,最后还是没买。

公交站人不少,她站在老位置,靠着路灯杆。353还没来,她低着头看手机,翻出昨晚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明天可能还能在公交车上遇见,哈哈。”

她抬头,往人群里看了看。没看见那个瘦瘦的戴眼镜的身影。

车来了,她上去,今天有座,靠窗的老位置。她坐下,把窗户打开,风吹进来。车开了,一站,两站,三站,到了她上车那站,又上来几个人。她往外看,没看见他。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松口气,又有点别的。

车继续开,她靠着窗户,看外面往后退的街。卖电动车的店,早餐店,骑电动车带孩子的,这些每天都一样的画面。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微信消息。陈亮:早上起晚了,没赶上你那趟车,哈哈。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手指放在屏幕上,不知道回什么。最后还是打了三个字:没事,我。

打完又删了,换成:嗯。

发出去。

那边秒回:明天肯定能赶上,你一般几点在那等?

林小满想了想,打字:六点五十左右。

那边:好,明天见!

林小满没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窗外。窗外的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脸上热热的。她眯着眼,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车到厂门口,她下车,往厂里走。打卡,换鞋,站到工位前。周燕已经在了,一见她就凑过来:“哎,你昨天353上真没看见那个事?我听说那女的可厉害了,把那人手都掐出血了,车上人都看傻了。”

林小满开始活,咔嗒,咔嗒,咔嗒。

“没看见。”她说。

周燕有点失望,又去跟别人说了。

林小满低着头,手里的零件一个一个放上去。咔嗒,咔嗒,咔嗒。

脑子里闪过那个秃顶跑下去的样子,闪过自己攥着他手腕时手指的力道。她忽然想,如果周燕知道那女的是她,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会瞪大眼睛,张大嘴,然后问一堆问题吧。

她不想答那些问题。

咔嗒,咔嗒,咔嗒。

到中午,去食堂吃饭,还是土豆丝,两块五。她端着盘子找位置,角落里有个空位,坐下埋头吃。旁边有人在聊电视剧,有人在聊工资,有人在骂组长。她听着,不话。

吃完洗碗,回去接着。

下午四点的时候,手机震了。她趁着喝水的空当掏出来看,是陈亮发的:下班没?我们学校今天下午没课,我在图书馆看书。

林小满打字:没,六点下班。

那边:哦哦,那晚上聊。

林小满没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活。咔嗒,咔嗒,咔嗒。

六点下班,出厂门,天还亮着。往公交站走,等车,上车,站着,抓着扶手杆。今天车上人不多,但没座。她站着看窗外,一站一站数过去。

到她下车那站,门一开,她跳下去,往巷子里走。烧烤摊的烟又冒起来了,她绕开,上楼,开门,进屋。

躺床上,不想动。

手机响了,陈亮发消息:到家了没?

林小满:嗯。

那边:吃饭没?

林小满:没。

那边:我也没,正准备煮泡面。你吃啥?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愣了几秒。她吃啥?抽屉里还有半个馒头,要不就吃那个。但这话说出来怪怪的,她就打了两个字:随便。

那边:哈哈哈,随便最难搞了。要不我给你推荐我们学校门口那家炒粉,特好吃,六块钱一份,加蛋加肉。

林小满盯着“六块钱”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她兜里现在还剩四块——今天没舍得花,早上也没买早餐,午饭吃了两块五,昨天剩的六块减两块五,应该剩三块五,但她记得是四块,可能算错了。

她没回那条。

那边又发:不过你可能嫌远,在城那头呢。你们那边有啥好吃的?

林小满想了想,打字:有炒粉。

那边:好吃吗?

林小满:还行。

那边:那明天早上我跟你一块儿去吃?我请客,就当为那天撞到你赔罪。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请客?吃早餐?

她没跟男的单独吃过饭。不对,跟厂里男同事一起吃过,但那是好几个人一起,不算。单独?没有。

那边又发:哈哈,是不是太唐突了?那算了,你别有压力。

林小满打字:没有。

打完这两个字,她又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明天看吧。

那边:好,明天车上见!

林小满把手机放下,躺着看天花板。肚子叫了一声,她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半个馒头,就着自来水吃完。吃完又躺下,翻出聊天记录,把那几句“明天车上见”看了两遍。

窗外隔壁楼的灯亮了,那男的又在玩手机,女的在洗脚。今天两人没各看各的,女的洗完脚凑过去,跟男的一起看手机,两人头挨着头,看着屏幕笑。

林小满看了两眼,把目光收回来,翻个身冲墙。

墙上的字条在黑暗里看不见,但她记得那句话。

她闭上眼,想今天的事,想明天的事,想那个大学生说的“明天见”。明天见是啥意思?就是一起坐车?一起吃早餐?她不知道。但心里好像有弦,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紧张,也不是高兴,就是动了一下。

像风吹过水面那种动,轻轻的,水面上起一点皱,然后没了。

她翻个身,又冲窗外。隔壁楼的灯灭了,那对男女睡了。窗外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盯着那片黑看了一会儿,眼皮沉了。

睡着之前她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周,她休周一,明天还得上班。那个大学生说“明天见”,他明天应该也坐那趟车吧?

不知道。

但明天就知道了。

她闭上眼,这回没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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