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殿下今天退婚了吗》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兮兮雪”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沈青瓷,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完结,千万不要错过!
殿下今天退婚了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怀王府的回帖来得比预想更快,也更直接。
约见的地点不在漱玉轩,也不在怀王府,而是城西一处僻静的皇家别院“退思园”,此地冬季不对外开放,格外幽静私密。时间定在次午后。
沈青瓷明白,这是要正式摊牌了。
赴约前,她做了万全准备。将那半枚断裂玉佩和誊抄的、关于“星图碎片”交易的关键几页密账,贴身藏好。母亲的绢帛地图原件和那支青玉簪,被她放入一个特制的、内衬软绒的扁盒,藏在听雪轩书房一处极为隐秘的墙砖暗格里,钥匙只有她一人有。王氏的锦缎信物、沈平带回的残信,则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她只带了碧珠一人随行。马车在积雪未消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冰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如同碾在人的心弦上。
退思园如其名,清幽异常。引路的内侍沉默寡言,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覆雪的假山枯池,最终将她们引至一处临水暖阁。阁外寒梅数点,阁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极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萧景琰今未穿常服,而是一身暗紫色四爪蟒纹便袍,端坐于主位,少了平的温润,多了几分属于天家皇子的威仪。他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并非疆域图,倒像是某种工程构造图,线条繁复,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见沈青瓷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免礼,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裙和发间那支青玉簪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她脸上。
“沈二姑娘,请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风雪天邀姑娘前来,失礼了。”
“殿下言重。”沈青瓷依言坐下,碧珠垂手立于她身后半步。
内侍奉上热茶后退下,暖阁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包括碧珠)。
“姑娘前所赠‘风物图’,本王已详阅。”萧景琰开门见山,指尖点了点舆图上某一处,“扬州之事,比本王预想的更棘手。私盐、、通倭……桩桩件件,都够抄家灭族。更麻烦的是,须似乎……扎得很深。”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姑娘可知,水月庵废墟之下,挖出了什么?”
沈青瓷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臣女听闻,似乎有地道?”
“不止地道。”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推到沈青瓷面前。素笺上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打开的铜匣,匣底刻着四个小字:“星图归陆”。
星图归陆!
沈青瓷呼吸一滞,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铜匣?是水月庵地道尽头那具枯骨怀中所抱?空空如也,只留下这四个字?
“这铜匣,是在一具前朝内监枯骨怀中发现的。匣中原本应有之物,已不翼而飞。”萧景琰缓缓道,“‘星图归陆’……姑娘以为,这‘陆’字,何解?”
他紧紧盯着沈青瓷的眼睛,不放过她丝毫的情绪变化。
沈青瓷指尖微凉,端起茶盏,借氤氲的热气稍作掩饰,脑中飞速旋转。怀王显然已将“陆”与她母亲陆氏联系起来。此刻否认,毫无意义,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她放下茶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殿下既已查到此处,臣女也不便隐瞒。家母陆氏,苏州人士,嫁入沈家后深居简出,七年前病故。至于这‘星图归陆’是否与家母有关,臣女实不知情。家母遗物中,确有一些旧书籍画,但并无特殊之处。”
她承认母亲姓陆,也承认有遗物,但否认知道“星图”。
萧景琰并未追问,转而道:“姑娘可知,前朝灵台司所绘《灵台星野图》,并非寻常星象图,而是一幅……暗藏前朝数处秘藏地宫方位、以及某些禁忌之术的‘秘钥之图’?此图一分为三,分藏三处。‘丙寅库’所藏,只是其中一份残卷。而最关键的总图与解读之法,据传由灵台司最后一任监正,带出了宫廷,隐姓埋名。这位监正,恰好……也姓陆。”
沈青瓷心头狂震。母亲陆氏……是前朝灵台司监正的后人?!所以她才拥有那份详细地图?那不仅仅是“丙寅库”地图,而是……《灵台星野图》的一部分,甚至是关键部分?
“殿下是说,家母可能是那位陆监正的后人?”她强作镇定,“可家母出身苏州绣商,与外祖父家往来,皆是寻常商贾,并无特异。”
“绣商?”萧景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姑娘可曾细查过令外祖父陆家的底细?苏州陆氏,在前朝末年,可是江南有名的织造皇商,专为宫廷供奉锦绣,与内廷往来密切。改朝换代后,陆家急流勇退,转为普通绣商,但家中藏书之丰,见识之广,远非寻常商贾可比。令堂嫁入沈家时,所携嫁妆中,古籍字画占了多半吧?”
沈青瓷默然。原主记忆里,母亲确实带来许多书籍字画,但原主从不关心,只当是寻常陪嫁。如今想来,那些或许就是陆家隐藏的“底蕴”!
“前朝覆灭时,灵台司陆监正携图潜逃,其家族亦随之隐匿。‘星图归陆’,既可能指星图应归还陆家(后人),也可能指……星图最终指向的秘密,与陆家有关。”萧景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姑娘,本王不妨直言。东宫那位,这些年,可没少暗中搜寻前朝秘藏,尤其是与‘天命’、‘谶纬’相关之物。二房沈墨,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用以掌控江南盐利,并暗中调查陆家后人及星图下落。如今水月庵事发,铜匣现世,‘星图归陆’四字传出,姑娘以为,东宫接下来,会如何对待沈家?对待……可能知晓星图下落的你?”
他这是将太子和二房的阴谋彻底摊开,也将沈家(尤其是沈青瓷)的险境,裸地摆在面前。
沈青瓷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任何保留或犹豫。她自袖中取出那半枚断裂玉佩和密账摘录,放在案上。
“殿下明鉴。此玉佩乃东宫前所赠,不知何意。而这密账,是王氏生前所记,其中提及与一‘疤爷’交易‘星图碎片’等物。臣女怀疑,这‘疤爷’便是二房与东宫之间的联络人。”她顿了顿,直视萧景琰,“殿下今坦诚相告,臣女亦不敢隐瞒。家母遗物中,确有一幅绘制精细的舆图,似与殿下所言‘丙寅库’有关。但此图是否就是‘星图’,臣女无法断定。至于‘钥匙’……臣女唯有发间这支青玉簪,乃家母遗物,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她交出了部分底牌——承认有地图,指出玉佩可能是钥匙(之一),点明疤爷是东宫的人。但保留了地图的具体内容和青玉簪可能也是钥匙的猜测。
萧景琰拿起那半枚玉佩,仔细端详,又看了看密账摘录,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青玉簪……”他目光再次落在那支簪子上,“可否借本王一观?”
沈青瓷迟疑一瞬,还是拔下簪子,递了过去。乌发如云般泻下,衬得她脖颈修长,面色更加素白。
萧景琰接过簪子,并未多看她的容貌,只凝神观察簪身,尤其是那道冰裂纹。他指尖抚过纹路,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果然……”他低声自语,将簪子与那半枚断裂玉佩并排放在一起。
灯光下,两者玉质、色泽、乃至冰裂纹的天然走向,竟然隐隐有接续之感!仿佛它们原本就属于同一块玉料!
“这簪子与玉佩,同出一源。”萧景琰肯定道,“若本王所料不差,完整的‘钥匙’,应是一对青玉饰物,一为簪,一为佩。簪为阴,佩为阳,阴阳相合,方能开启某些特定的机关或暗格。王氏交易的‘青玉残佩’,恐怕只是仿品或次品,而这半枚真佩,却落在了东宫手中。如今阴簪在姑娘这里,阳佩残片在东宫……有趣,真是有趣。”
他放下簪子和玉佩,看向沈青瓷,目光深不可测:“姑娘,如今形势已明。东宫欲得星图,必不会放过你和沈家。二房罪证,本王可助沈家洗脱,甚至保沈家产业。但作为交换,姑娘需助本王,取得完整的《灵台星野图》。”
“殿下要星图何用?”沈青瓷问。
“本王要的,不是图中可能藏匿的财宝。”萧景琰神色肃然,“而是图中可能记载的、前朝观测到的某些‘天象异变’记录,以及……前朝灵台司关于‘地脉’、‘龙气’的勘舆秘术。这些东西,于国于民,或许有害,但也可能……至关重要。至少,不能落在有心怀叵测、妄图以邪术乱国之人手中。”
他这话,将自己摆在了“为国为民”的正义一方,而将太子指为“心怀叵测”。真伪难辨,但至少给了沈青瓷一个的理由——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自保和某种“大义”。
“殿下需要臣女如何做?”沈青瓷问。
“第一,交出令堂留下的舆图,由本王麾下擅此道者参详,找出星图可能藏匿的真正地点。第二,”他指向那支青玉簪和半枚玉佩,“设法,拿到另外半枚玉佩。”
“另外半枚玉佩在东宫,臣女如何拿得到?”
“东宫既然将半枚玉佩送给姑娘,必有所图。姑娘不妨虚与委蛇,假意,伺机探听另外半枚下落,或……制造机会,将其取出。”萧景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此事凶险,本王会派人暗中协助姑娘。另外,沈家扬州之祸,本王已着手处理。弹劾周勉的奏折,明便会有人递上,揭露其收受盐商贿赂、构陷良民之罪。二房沈墨的通缉海捕文书,也会以‘勾结倭寇、私贩’的罪名下发。只要姑娘这边得手,沈家之危,自可解除。”
这是威,也是利诱。给出活路,但前提是沈青瓷必须冒险潜入东宫,窃取玉佩。
沈青瓷沉默良久。与太子虚与委蛇?潜入东宫?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便是尸骨无存。但不答应,沈家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臣女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道。
“可以。”萧景琰并不意外,“但时间不多。东宫那边,不会等太久。水月庵‘星图归陆’的消息已经传开,最迟三五,必有动作。姑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站起身,将青玉簪递还给沈青瓷:“此物关系重大,姑娘收好。三后,此时此地,本王等姑娘答复。”
沈青瓷接过簪子,重新绾好头发,起身行礼:“臣女告退。”
走出暖阁,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沈青瓷却觉得心头更冷。
怀王的计划,看似周全,实则是将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成功了,他得星图,沈家苟活。失败了,她死,沈家亡,他或许还能从她的死中,找到对付太子的新把柄。
可她,有选择吗?
马车缓缓驶离退思园。沈青瓷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中一片纷乱。
母亲的秘密,星图的诱惑,太子的威胁,怀王的算计……沈家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而她,是那个试图掌舵的人。
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警惕的喝问:“什么人拦路?!”
沈青瓷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街道中央,站着两名身着东宫侍卫服饰的劲装汉子,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面容普通,眼神却精光内敛,对车夫拱手道:“可是沈府二姑娘车驾?太子殿下有请,请姑娘移步一叙。”
太子?!他竟派人半路拦截!
沈青瓷心头一沉。怀王刚与她密谈,太子的人就来了,是巧合,还是……她身边有眼线?
“不知殿下召见,所为何事?臣女身着素服,恐冲撞殿下。”她隔着车帘,声音平稳。
那侍卫道:“殿下言,有故人之物,需当面交还姑娘。请姑娘随我等前往‘临江阁’,殿下已在等候。”
故人之物?又是玉佩?还是别的?
沈青瓷知道,这一趟,不去不行。太子显然已不耐烦等待她的“选择”,要亲自下场了。
“既如此,烦请引路。”她放下车帘,对紧张得脸色发白的碧珠低声道,“别慌,见机行事。”
马车调转方向,在两名东宫侍卫的“护送”下,朝着与沈府相反的临江阁驶去。
车窗外,暮色渐浓,寒风卷着雪粒,敲打着车厢,声声入耳,如同催命的鼓点。
沈青瓷握紧了袖中的青玉簪。
冰裂纹,凉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