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王守仁朱厚照的这部精彩小说《大明践行录:阳明新学》是由著名作家暮楠栖倾力创作的一部历史古代类型文学著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233703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大明践行录:阳明新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正德五年秋,江西吉安府庐陵县。
王守仁迈步踏入县衙大门时,头已过了辰时,秋阳斜斜照进空旷的仪门,只惊起了檐下几只啄食的麻雀,除此之外,竟再无半分人声。
偌大的县衙,从大门到正堂,一路走过来,莫说典史、主簿、六房的胥吏差役,就连个看门的门子都不见踪影。正堂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积了薄薄一层灰尘,公案上的笔墨纸砚散乱堆放,官印的匣子孤零零摆在案头,落锁处早已生了锈,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冀元亨气得脸色发白,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怒声道:“先生是朝廷钦命的庐陵知县,是这庐陵的父母官!这帮属官吏胥,竟敢集体旷工,连门都不开,这是公然藐视朝廷法度,给先生您下马威啊!”
王忠也急得团团转,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老门子厉声问道:“人呢?县衙的人都去哪了?县丞、主簿呢?六房的典吏呢?难不成都死了不成?”
那两个老门子吓得“噗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其中一个年纪大的,磕磕巴巴地回道:“回……回新任大老爷的话,县丞刘大人,主簿李大人,还有六房的诸位典吏,今……今都没来衙门。小的们问了,说是……说是新老爷来了,他们自有安排,让小的们只管看门,别的不许多问。”
“安排?他们的安排,就是把县衙晾在这里,给本官一个下马威?”
王守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公案后,缓缓坐下,指尖拂过积灰的案面,目光扫过这破败又空荡的正堂,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恼怒。
他早料到庐陵是个龙潭虎,却没想到,这帮人竟嚣张到了这个地步。新官上任,属官吏胥非但不迎,反而集体旷工,闭衙不见,这不仅是打他王守仁的脸,更是公然践踏朝廷的法度。
“先生,这庐陵的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冀元亨沉声道,“依弟子看,立刻下文,把这帮人全都抓起来,以渎职之罪上报按察使司,革职查办!”
王守仁摆了摆手,看向那两个老门子,问道:“我且问你们,县丞刘显,主簿李默,平里在县衙,都是听谁的号令?这庐陵地面上,最大的豪强是哪家?”
老门子连忙回道:“回大老爷,刘县丞和李主簿,向来都听城南张府的话。张府的老爷张敬修,字慎之,是前两任布政使张大人的族弟,在庐陵经营了几十年,县里的税赋、粮仓、市集,大半都攥在张老爷手里。前几任知县老爷,要么跟着张老爷走,要么……要么待不了几个月,就被着辞官走了。”
王守仁微微颔首,心中了然。果然,这空衙的背后,是庐陵的豪强势力。张敬修,便是这庐陵盘错节的黑网里,最核心的那只蜘蛛。
“去,把县衙的粮仓、银库都打开,本官要查账。”王守仁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
两个老门子不敢耽搁,连忙取来钥匙,带着王守仁一行人去了粮仓和银库。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冀元亨更是怒不可遏。
粮仓里,本该存着数千石的官粮,如今十仓九空,剩下的粮食,大半都发了霉,生了虫,连给百姓赈灾都不够;银库里,朝廷拨下来的款项,早已被挪用一空,账册记得乱七八糟,全是糊涂账,光是拖欠的朝廷赋税,就足足有三年之久,更别说那些数不清的苛捐杂税,账面上更是一笔烂账。
“先生,这哪里是县衙,这就是个空壳子!粮仓亏空,库银见底,赋税拖欠,全是烂账!这帮人,简直是把朝廷的县衙,当成了自己家的库房!”冀元亨气得手都在抖。
王忠也忧心忡忡道:“老爷,这局面也太烂了。粮仓没粮,库里没钱,属官胥吏又都被豪强收买了,跟您对着,这接下来的子,可怎么过啊?”
王守仁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烂?越烂,才越好收拾。他们以为用个空衙,一堆烂账,就能把我吓走,就能让我王守仁跟他们同流合污?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转过身,对着冀元亨道:“惟乾,取纸笔来。本官要写告示,贴满县衙门口、县城四门,还有各乡镇的集市要道。”
冀元亨连忙取来纸笔,王守仁提笔落墨,笔力遒劲,一气呵成。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本官王守仁,奉旨就任庐陵知县,掌一县民生吏治。现晓谕全县所有县衙属官、六房典吏、差役人等,限三内,尽数到县衙报到,点卯视事。逾期不到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以渎职抗命之罪,革职查办,永不叙用,同时上报江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依律定罪。
另,自本官到任之起,县衙所有账册、粮仓、库银,一律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有敢私吞官粮、挪用库银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告示写完,王守仁盖上了庐陵县的官印,鲜红的印泥落在纸上,字字千钧。
“立刻找人,把告示拓印数十份,今之内,务必贴遍全县。”王守仁沉声道。
“是,先生!”冀元亨立刻领命而去。
王忠看着告示,心中依旧不安:“老爷,这帮人都被张敬修收买了,怕是不会听您的,这告示贴出去,他们要是依旧不来,可怎么办?”
“不来?”王守仁冷笑一声,“不来,正好。庐陵的吏治烂到了子里,他们不来,本官便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这腐肉全都剜掉,换一批真正能做事、肯为民做事的人。我王守仁来庐陵,不是来和稀泥的,是来做事的。他们想玩,本官便陪他们玩到底。”
三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里,县城里炸开了锅。百姓们看着县衙门口的告示,议论纷纷,有人说新知县是个硬骨头,敢跟张敬修对着;也有人摇头叹息,说前几任知县也放过硬话,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这新知县,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而县衙里,王守仁每坐镇正堂,处理百姓递上来的状纸,安抚前来喊冤的百姓,丝毫没有被空衙的局面影响。
第三的酉时,是告示里限定的最后期限。
县衙正堂里,依旧空空荡荡。除了王守仁、冀元亨、王忠和阿柴,只有两个不入流的小吏,缩着脖子站在堂下,浑身发抖。这两个人,是整个县衙里,唯一按时来报到的人。
冀元亨看着空荡荡的大堂,脸色铁青:“先生,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三期限已到,除了这两个小吏,竟无一人前来!他们本没把您的告示,没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阿柴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凝重地汇报道:“先生,查清楚了。县丞刘显、主簿李默,还有六房所有的典吏、差役,此刻都在城南张敬修的府里,摆酒设宴,喝得正欢。他们还放话出来……”
“放什么话?”王守仁抬眸,目光平静无波。
阿柴咬了咬牙,道:“他们说,王守仁敢动他们一手指头,就让庐陵彻底乱掉,让赋税收不上来,让百姓闹起来,最后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滚出庐陵!”
冀元亨怒喝一声,就要拔剑:“这帮狂徒!先生,弟子带人去张府,把他们全都抓回来!”
王守仁抬手拦住了他,指尖轻轻叩着公案,嘴角的笑意愈发冷冽。
他知道,这场庐陵的第一战,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这帮豪强胥吏,以为抱团就能他就范,却不知道,他王守仁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