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小说中的精品!《春迟归处》由爱吃酸辣木瓜丝的如雷创作,林疏桐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98094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春迟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民政局的玻璃门擦得一尘不染,亮得能照出林疏桐脸上那点勉强撑起来的平静。
三月底的清明前,天阴沉沉的,却硬是没落下一滴雨。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是湿还是冷清的味道,混着大厅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让人口发闷。
她坐在塑料椅子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旁边几对夫妻,要么沉默得像两尊石像,要么压着嗓子吵架,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林疏桐微微偏过头,尽量不去听那些尖锐的对话,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只言片语。
“车子归我,房子归你,别再扯了。”
“孩子你到底要不要?你不要我也不勉强。”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每一句,都像一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和周屿,算是这群人里最平静的一对。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财产撕扯,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从提出离婚到今天过来领证,前后不过半个月。快得像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目的地,是分道扬镳。
林疏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十分。
周屿还没来。
她并不意外。
周屿向来如此,做什么都慢条斯理,讲究体面,就连离婚这种事,也不肯早到一分钟,免得显得迫不及待。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她和他,连最后这点仪式感,都懒得敷衍。
林疏桐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这十几年。
从大学校园走到婚姻,从无话不谈走到相对无言。曾经也有过热气腾腾的子,也有过深夜相拥的温暖,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灯光越来越冷,饭桌上的话越来越少,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隔着一整条沉默的河。
她是建筑设计师,忙起来昏天黑地,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一个接一个,家对她而言,更像一个临时睡觉的旅馆。
周屿是企业高管,同样早出晚归,应酬不断。
两个人都在拼命往前跑,以为只要赚够了钱,站稳了脚跟,就能拥有想要的生活。
可跑到最后才发现,把彼此,跑丢了。
没有出轨,没有家暴,没有狗血淋漓的背叛。
只是不爱了,或者说,是累得爱不动了。
平淡,冷漠,疏离,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把感情煮得净净。
“下一对,周屿、林疏桐。”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疏桐睁开眼,正好看见周屿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又疏离的表情,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解脱,就像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
走到她面前,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抱歉,路上有点堵。”
“没事。”林疏桐站起身,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两人并肩走向办理窗口,步伐一致,姿态得体,看上去依旧像一对般配的夫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手里攥着的,是结束这段关系的证明。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机械地递过表格,核对信息,盖章。
每一个步骤,都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林疏桐,确认自愿离婚,对吗?”
“是。”
“周屿,确认自愿离婚,对吗?”
“是。”
两声脆利落的回答,像两把小锤子,轻轻敲碎了最后一点牵绊。
红本本换绿本本,不过几分钟。
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推到他们面前,公式化地说了一句:“祝各自安好。”
林疏桐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薄薄一本,分量却重得惊人。封面的绿色,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
走出民政局大楼,周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云层里漏出一点,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曾经,这张脸,是她一眼就会心动的模样。
“房子归你,车我开走,存款平分,你之前说的,我没意见。”周屿开口,把早已商量好的分配方案再复述一遍,“手续后续会有人跟进,你不用心。”
“好。”林疏桐点点头,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这段失败的婚姻一起锁起来。
“工作上的事……”周屿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客套得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没有拥抱,没有祝福,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告别。
林疏桐看着周屿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一丝留恋。他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子平稳驶离,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林疏桐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有点凉。
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而是一种轻飘飘的茫然,像踩在云端,不真实。
十几年的感情,一朝散尽,原来不过如此。
她自嘲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想给闺蜜顾明珠打个电话,说一声自己解脱了,顺便约个饭,好好吐槽一下这荒唐的婚姻。
可手指还没触到屏幕,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弟弟林疏宇。
林疏桐心头莫名一紧。
弟弟林疏宇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疏宇?怎么了?”
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促,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姐!你在哪儿?快回来!妈……妈不见了!”
林疏桐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地攥紧,指尖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说什么?妈不见了?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
“我也不知道啊!”林疏宇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和焦急,“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中午回来就没人了,邻居说看见她一个人往镇外走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派出所也去问了,还没消息……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扛不住。”
母亲年纪大了,这两年记性越来越差,经常丢三落四,有时候连刚做过的事都记不住,医生说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前兆,让家里人多看着点。
林疏桐远在北京,一直是弟弟在照顾,她心里本就愧疚,此刻听到母亲走失,整个人都慌了神。
所有关于离婚的怅然、委屈、解脱,在这一刻,被瞬间冲得无影无踪。
她只觉得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林疏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坚定,“你继续在镇上找,问问老街的邻居,我现在订最近的车票,最快的一班赶回去。”
“好,姐,你快点……”
挂了电话,林疏桐再也撑不住,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清明无雨,人心却被浇得透湿。
前一秒,她刚结束一段长达十几年的婚姻,从一场疲惫的关系里脱身;后一秒,老家传来消息,母亲走失,她必须立刻回到那个她阔别了近二十年的江南小镇。
生活就是这样,从来不会给你留半点缓冲的时间。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而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家,又要匆匆奔赴另一个家。
一个,她早已陌生,却又血脉相连的地方。
双溪镇。
那个她十八岁那年,拼了命想要逃离的江南小镇。
林疏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手机订票软件,手指颤抖着输入目的地。最近一班高铁,一个小时后出发,从北京到江南,要辗转大半天。
她抬头看了看天,依旧阴沉,没有雨,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包里的离婚证,还带着淡淡的温度,提醒着她刚刚结束的人生篇章。
可此刻,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伤感。
母亲走失,生死未卜,所有的儿女情长,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那一刻,声音沙哑却坚定:“师傅,去高铁站。”
车子启动,驶离民政局门口。
林疏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一片混乱。
离婚的疲惫,母亲走失的恐慌,对小镇的陌生与抗拒,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口发疼。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双溪镇的青石板路上,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她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只有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对小镇的不屑一顾。
她想起这近二十年,她在北京打拼,站稳脚跟,拥有了体面的工作,看似光鲜亮丽,却很少回家,很少陪伴母亲。
每次打电话,母亲总是说:“我很好,你忙你的,不用惦记。”
她信了。
她真的以为,母亲一切都好。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惊醒,她所谓的光鲜,所谓的成功,在亲情面前,不堪一击。
她赢了事业,输了婚姻,如今,连母亲,都快要抓不住了。
车子行驶在拥挤的北京街头,高楼林立,繁华喧嚣,这是她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是她曾经以为的归宿。
可此刻,她却只觉得陌生、冰冷。
原来,不在这儿。
原来,不管走多远,不管飞多高,那个藏在江南烟雨中的小镇,那栋老旧的屋子,那个记挂着她的母亲,才是她永远的牵挂。
林疏桐缓缓睁开眼,眼底不再是茫然,而是坚定。
不管多难,不管多远,她都要回去。
回到双溪镇,找到母亲。
至于北京的一切,离婚后的迷茫,未来的路该怎么走,都暂时放下吧。
此刻,她只有一个身份——林疏桐,是那个走失老人的女儿。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北京的轮廓渐渐模糊。
林疏桐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弟弟发来的消息:“姐,你路上小心,我还在找。”
她回了一句:“稳住,我马上到。”
短短五个字,既是安慰弟弟,也是给自己打气。
清明无雨,归途漫漫。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局面;她不知道,回到那个阔别近二十年的小镇,会遇见什么人,什么事;她更不知道,这一去,她的人生,将会彻底改写。
车子驶向高铁站,林疏桐握紧了手机。
双溪镇,我回来了。
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