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春迟归处》出自爱吃酸辣木瓜丝的如雷之手,职场婚恋题材,林疏桐的人设太讨喜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98094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春迟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春的暖阳爬上老屋墙头时,林疏桐正蹲在院子里,一点点清理墙角堆积的枯叶。昨夜母亲发病留下的疲惫还沉在骨头缝里,四肢发酸,眼皮也重得慌,可她不敢停,一停下,脑子里就反复回放母亲在河边攥着她胳膊、反复念叨“接小林放学”的模样,心口便密密麻麻地疼。
指尖被枯的枝桠划了道小口子,渗了点血珠,她也没察觉,只是机械地扫着、捡着,把一整个冬天积攒的荒凉,慢慢扫出这座沉寂多年的院子。母亲坐在竹椅上晒太阳,眼神半醒半梦,偶尔抬手摸摸墙头垂下来的迎春花,安静得像一幅贴在光阴里的旧画。
手机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母亲微微一怔,指尖顿在花瓣上,露出一丝惶然。林疏桐立刻放下手里的扫帚,快步走过去按住手机,同时伸手轻轻按住母亲的手背,软声安抚:“没事的妈,是电话,不吓人。”
母亲这才缓缓放松下来,重新望向暖融融的太阳。
林疏桐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屋檐下,才看清来电人——弟弟林疏宇。
她心头微微一沉。
自从那天一通电话慌里慌张喊她回来,弟弟便很少主动联系。偶尔她打过去,也是三言两语匆匆挂断,说自己工作忙、走不开,把家里所有事轻飘飘一句“姐你多担待”,便扔给了她。林疏桐不是不委屈,只是念着他在外打拼不易,又念着母亲病情特殊,便把所有酸涩都压在了心底。
可昨夜母亲第一次正式发病,半夜走失、在河边混乱哭泣的画面,实在把她吓得不轻。她其实隐隐盼着弟弟能多问一句,能分担一点,能说一句“姐,你辛苦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疏宇。”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弟弟略带疲惫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车流声,一片北京式的嘈杂,和双溪镇的安静形成刺目的对比。
“姐,我跟你说个事。”林疏宇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丝毫寒暄,也没有半句关心,“我这边赶进度,领导不让请假,最近是真回不去,你在镇上先多撑几天。”
林疏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指尖泛白。
撑几天。
又是撑几天。
她回来快半个月,从民政局刚离婚就风尘仆仆往回赶,接回走失的母亲,收拾发霉的老屋,适应小镇的水土,忍受母亲认不出她的痛苦,昨夜更是通宵未眠、心惊胆战地守着发病的母亲。
她撑的不是几天,是无数个提心吊胆的白昼,是无数个不敢深睡的夜晚。
可在弟弟嘴里,永远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先撑着”。
“疏宇,”林疏桐的声音比平里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昨夜妈发病了。”
电话那头一顿,敲击键盘的声音似乎停了一瞬。
“发病?”林疏宇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惊慌,反倒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倦怠,“严重吗?有没有乱跑?你没让她出远门吧?”
一连串问句,全是质问,没有一句心疼,没有一句安慰。
林疏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凉又涩。
“半夜自己开门出去了,往小学那边走,说要接我放学。”她尽量平静地叙述,声音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我在河边找到她,冻了半宿,人都吓傻了。”
“……哦。”林疏宇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那你看好她啊,阿尔茨海默症都这样,半夜乱跑很正常,你多上点心,锁好门不就行了?”
多上点心。
锁好门。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照顾一个认知障碍、随时可能走失、连亲人都认不出的老人,只是一件随手就能做好的小事。
林疏桐沉默了几秒,积压了半个月的委屈、疲惫、恐慌,在这一刻终于压不住,一点点往上翻涌。
“疏宇,”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我一直在上心,门我也锁了,可她会自己拔门栓,会趁我睡着偷偷走。你以为我不想看好她吗?我已经几天没睡过整觉了,我也怕,我也慌,我也快撑不住了——”
“姐,你别跟我喊啊。”林疏宇立刻打断她,语气也沉了下来,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我又不是不负责,我这不也是没办法?我不上班赚钱,妈的医药费谁出?家里开销谁管?你以为我想在外面累死累活?”
“我不是跟你喊,”林疏桐闭了闭眼,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我只是想告诉你,妈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她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一个人……真的有点吃力。”
“吃力也得撑着啊。”林疏宇的声音理所当然,“你现在不是已经离婚了吗?时间多的是,北京工作也停了,正好在家专心照顾妈。我出钱,你出力,这不很合理吗?”
我出钱,你出力。
六个字,像六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林疏桐最脆弱的地方。
原来在弟弟眼里,她们姐弟之间,对母亲的责任,早已被明码标价,划成了冷冰冰的钱和力。
她离婚狼狈归来,不是家人心疼的归宿,而是“正好可以专心照顾妈”的空闲;她连提心吊胆、身心俱疲,不是需要分担的辛苦,而是“你出力”的本分;他远在千里之外、不闻不问,反而是“我出钱”的理直气壮。
林疏桐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心酸。
“所以在你眼里,照顾妈,就是我出力,你出钱,一笔买卖,是吗?”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姐,你怎么说话呢?”林疏宇立刻拔高声音,带着被戳破的恼羞成怒,“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真的回不去!我要是跟你一样不用上班、不用养家,我也能回来守着妈!你在北京过得光鲜亮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家里?现在回来了,照顾几天妈,你还委屈上了?”
光鲜亮丽。
这四个字,像一个巨大的耳光,狠狠甩在林疏桐脸上。
光鲜亮丽?
离婚时的体面破碎,职场上的强撑疲惫,一个人在北京扛下所有风雨、连生病都不敢告诉家人的孤独,午夜梦回对着空房子的茫然,最后狼狈逃离、一身伤痕地回到小镇——这就是弟弟眼里,她的光鲜亮丽。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么多年,她拼命在外打拼,逢年过节给家里打钱,给母亲买衣服买补品,生怕家人受一点委屈。她以为自己尽到了女儿、姐姐的责任,却没想到,在家人眼里,她只是“过得好”“清闲”“正好可以照顾妈”。
而弟弟,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很少陪伴,很少真正看过母亲一眼,却凭着一句“我出钱”,便占据了道德高地,仿佛已经尽完了所有孝道。
“我不委屈。”林疏桐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凉,“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从来都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过什么样的子。”
“你以为我在北京光鲜亮丽,不用辛苦,不用累,不用扛;我以为你在外面不容易,我多担一点是应该的,我不该跟你抱怨,不该跟你喊累。”
“可疏宇,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是我们两个人的妈。”
“责任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
“不是你出钱,我出力,就两清了。”
“她需要的不是钱,不是一个看着她的人,她需要的是陪伴,是家人,是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疏宇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甘,又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烦躁。
“我知道。”他低声说,“可我能怎么办?我回来能什么?我又不会照顾人,我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多赚点钱,请护工,送养老院——”
“我不同意送养老院。”林疏桐立刻打断,语气坚定,“妈一辈子好强,爱净,重视脸面,她要是清醒着,绝对不会愿意去那种地方。而且她现在这个情况,只有在熟悉的地方,在自己家里,才会有安全感。”
“那你说怎么办!”林疏宇终于爆发,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姐,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妈刚开始忘事的时候,是我一个人扛着!我不敢告诉你,怕你在北京分心,怕你担心,怕你影响工作!”
“我一个人带她去医院,一个人拿检查报告,一个人听医生说阿尔茨海默症治不好,只能慢慢养,一个人晚上不敢睡觉,盯着她怕她乱跑——那时候你在哪儿?”
“你在北京,忙着你的,忙着你的婚姻,忙着你的光鲜亮丽!我跟你说过一句苦吗?我跟你抱怨过一句吗?”
“现在你回来了,你觉得我不关心,我不负责,我只出钱不出力,可你知道我前面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吗?”
林疏桐猛地一怔,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里那股尖锐的委屈,像是突然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和一丝隐隐的、迟来的心疼。
她从没想过这一层。
从没想过,在她回来之前,在母亲病情初期,是弟弟一个人,默默扛下了所有恐惧、无助和茫然。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外打拼,压力缠身,突然面对母亲确诊不治之症的消息,没人商量,没人分担,没人依靠,只能一个人硬扛。
他不是不心疼,不是不负责,不是冷漠无情。
他只是不懂怎么表达,不懂怎么照顾,不懂怎么把脆弱摊开在姐姐面前。
他用“我出钱”筑起一道坚硬的壳,把自己的慌乱、无助、恐惧,全都藏在里面,假装自己理直气壮,假装自己只要给钱,就尽到了责任。
原来他们姐弟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着母亲,也笨拙地伤害着彼此。
她以为弟弟冷漠,弟弟以为她矫情。
她以为自己独自辛苦,弟弟以为自己独自扛过最难的时光。
他们隔着千里距离,隔着多年疏离,隔着各自的委屈,从来没有真正听懂过对方的声音。
老屋的院子里静极了,春风轻轻吹过,迎春花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一片金黄。母亲依旧安静地坐着,晒着太阳,神情安然,仿佛不知道姐弟俩正在为她,爆发一场迟来多年的争吵。
林疏桐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尖锐,声音慢慢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歉疚。
“疏宇,”她轻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时候是你一个人扛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隐约传来弟弟压抑的鼻音。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般的委屈:“我不是故意不回来,我也不是不想照顾妈,我就是……怕。”
“我怕看见她认不出我,怕看见她半夜乱跑,怕听见医生说治不好,怕自己撑不住……我只能拼命赚钱,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就能让你轻松一点,就能让妈好一点。”
“我知道我没用,我只会躲在外面,只会给钱,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疏桐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强硬的背后是恐惧,
原来冷漠的背后是无措,
原来理直气壮的背后,是一个人扛过所有艰难的、无人知晓的孤单。
他们姐弟俩,终究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嘴硬,一样的逞强,一样的笨拙,一样的,深爱着母亲。
“我知道。”林疏桐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都知道了,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姐……”
“你安心工作,不用急着回来。”林疏桐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疲惫,重新撑起那份属于姐姐的担当,“妈这边有我,我会照顾好她,夜里我多留心,不会再让她乱跑。”
“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林疏桐望向院子里安静的母亲,眼神柔软下来,“镇上邻居都很热心,还有老同学帮忙,我慢慢适应,慢慢学,总能做好。”
“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觉得愧疚。”她轻声安慰,“我们是姐弟,妈是我们两个人的妈,不是谁的包袱,谁的任务,谁的买卖。”
“以前,你一个人扛过最难的时候;现在,换我陪着妈,走过剩下的路。”
“我们不用分你我,不用分出力出钱,我们只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就够了。”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弟弟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传来。
“姐,”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辛苦你了。”
短短五个字,比任何解释,任何道歉,都更戳心。
林疏桐再也忍不住,眼泪轻轻掉了下来,却笑着擦去,声音温和:“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别熬夜,按时吃饭。”她像小时候一样,絮絮叮嘱,“家里有我,一切有我,你放心。”
“嗯。”弟弟重重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姐,你也别太累,实在撑不住,就给我打电话,我就算请假,也立刻回去。”
“好。”
挂了电话,林疏桐握着手机,靠在墙上,久久没有动。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凉。
一场争吵,一次爆发,一番剖白,终于戳破了他们姐弟之间,那层薄薄的、坚硬的隔阂。
他们终于看懂了彼此的辛苦,听懂了彼此的委屈,接纳了彼此的笨拙。
原来所谓家庭,从来不是没有矛盾,没有争吵,没有委屈。
而是吵过,闹过,怨过,怪过,最后依旧愿意握紧彼此的手,一起扛下所有风雨。
原来所谓情感债务,从来不是谁欠谁多少,谁付出多少。
而是你懂我的难,我懂你的苦,我们一起,陪着最亲的人,慢慢走下去。
林疏桐慢慢收起手机,走到院子里,蹲在母亲面前,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
母亲低下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慢慢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饿……”母亲轻声说。
“好,我们做饭。”林疏桐笑着点头,眼底还带着未的泪痕,却异常明亮,“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粥,好不好?”
母亲点点头,安心地靠在椅背上,继续晒着太阳。
春风温柔,岁月安稳。
争吵落幕,隔阂消散,委屈释怀。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情感债务,终于在这一刻,被亲情轻轻化解。
往后的路,依旧难走,母亲的病依旧棘手,生活依旧有无数琐碎与艰难。
但林疏桐不再觉得孤单,不再觉得疲惫。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撑。
千里之外,有一个嘴硬心软的弟弟,和她一起,守着这座老屋,守着他们最爱的母亲。
一家人,一条心,再难的路,也能慢慢走下去。
阳光正好,春意正浓。
老屋的院子里,终于有了久违的、安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