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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威胁源确认:林晏。】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却在许宁脑中掀起惊涛骇浪。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入他的意识深处。他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个站立的、高挑而疏冷的身影,林晏,市局派来的心理侧写专家,眼神锐利、逻辑缜密、始终置身事外般冷静分析案情的林晏,竟然是系统标记的“潜在血亲关联个体”?是样本E?是另一个“影子”?是这场“雨夜弥撒”的关键参与者,甚至可能是主导者之一?!

荒谬!震惊!难以置信!

但系统的警报不会错。样本E的DNA与自己的部分同源,林晏符合这个生物学关联的可能性吗?她姓林,不姓许。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比自己大不了太多。如果是父亲许卫国的私生女?时间上……父亲精神出问题是在七八十年代,林晏的年龄似乎对不上。堂/表姐妹?母亲那边的亲戚?他对此一无所知。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是“影子”,她为什么要来协助调查?为什么要引导分析“模仿者”和“仪式”?是为了更好地掌控调查方向?是为了近距离监视自己这个“祭品”?还是……有更复杂、更不为人知的目的?

许宁感到一阵眩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冷却下来,冻结在四肢百骸。脖子上的勒伤和手臂的缝合伤口开始传来尖锐的痛楚,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就在他与林晏目光交错的这电光石火间,赵明远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看了看许宁骤然剧变的脸色和死死盯着林晏的眼神,又看了看林晏那平静无波却仿佛深不见底的面容,眉头紧紧拧起。

“许顾问?怎么了?”赵明远沉声问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侧。

许宁的喉咙涩发紧,他想大喊出来,想指着林晏揭露她的身份。但理智强行压住了这股冲动。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个来历不明、无法解释的系统警报,本无法取信于任何人,尤其是在“内鬼”可能就在技侦部门的敏感时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林晏的身份是市局派来的专家,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轻易指控她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必须谨慎,必须利用这个信息差,反过来观察、试探,找出她的破绽和真实目的。

“没……没什么。”许宁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抬手揉了揉太阳,做出极度疲惫和后怕的样子,“刚才……一想到那个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甚至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就……有点反应过度。”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惊惶。

赵明远审视地看着他,似乎并未完全相信,但眼下内部调查和追捕袭击者是头等大事,他暂时按下疑虑。“林老师,你怎么看内部信号和袭击者的事情?”他转向林晏。

林晏似乎并没有在意许宁刚才的异常注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专业。“赵局,技侦频段被渗透,性质极其严重。袭击者能精准伪装、潜入并熟悉内部结构,加上这个信号问题,说明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连环手或犯罪团伙,而是一个有严密组织、具备相当技术能力和情报获取渠道的团体,其目标明确指向许顾问。”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许宁,“‘血亲献祭’的仪式性,内部渗透的深度,都表明这不是临时起意。我建议,立刻重新评估所有与许卫国相关的社会关系网络,不局限于第三机械厂,扩大到他早年生活、就医记录、甚至可能的精神病院同期病友等一切可能产生异常关联的领域。同时,对许顾问实施最高等级的保护性隔离,地点必须绝对保密,参与人员必须经过最严格的政治审查和背景调查。”

她的建议听起来完全是从案件侦破和安全角度出发,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非常专业和必要。但此刻在许宁听来,却句句带着刺骨的寒意。最高等级隔离,绝对保密地点,严格审查的人员——这意味着他将被彻底与外界隔绝,完全置于“保护者”的掌控之下。如果林晏真的是“影子”,这无异于将自己亲手送进虎口!

“我同意林老师的意见。”赵明远立刻表态,“许顾问的安全现在是第一位的,也是破案的关键。我马上安排,启用应急预案中的安全屋,人员从我直接掌握的、背景绝对清白的小组里抽调。”他看向许宁,语气不容置疑,“许顾问,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尽快破案,请你配合。”

许宁心中焦急万分,却无法直接反对。他只能点头,声音涩:“我明白,赵局。我配合。但是……在转移之前,我能不能再看看我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也许……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我能想起更多细节,或者从那些文字里再破译出点什么。”他想争取一点时间,也想看看林晏对他接触父亲遗物的反应。

赵明远看向林晏,征询意见。

林晏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片刻后点头:“可以,但必须在绝对监控下进行,并且时间不能太长。那些物品也需要经过再次安全检查。”她的反应无懈可击,既同意了请求,又加上了严密的限制。

很快,许宁那个装着铁盒和部分笔记的背包被取来(电子记事本作为证物被技术科保管)。在一间有全方位监控和两名持枪警卫看守的小会议室里,许宁被允许查看。

他打开铁盒,拿出那张写着父亲呓语的泛黄纸条,还有那份简略的病历复印件,装作用心研读的样子,实则全副心神都放在感知周围环境上,尤其是通过监控摄像头可能投射来的、林晏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隔着冰冷的屏幕,正落在他身上。平静,专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是林晏在监控室吗?她在看什么?看自己是否真的能从这些旧物里发现什么?还是……在观察自己这个“祭品”在得知部分真相后的反应?

许宁的手指抚过纸条上那些关于“影子”、“雨夜声音”的字句,脑海中却在飞速思考。林晏如果真是“影子”,她此刻最希望看到什么?最怕自己发现什么?

父亲许卫国的过去是关键。林晏与自己有血缘关联,那么她与父亲是什么关系?她知道父亲的全部罪行吗?她是继承者?还是受害者?抑或是……被父亲影响而扭曲的追随者?

她参与到案件调查中,是为了引导方向,确保仪式顺利进行?还是……有别的、更个人化的目的?比如,复仇?对父亲的复仇,还是对承载了父亲血脉的自己的复仇?

“血亲献祭”……需要“血亲”。如果林晏也是“血亲”,她会是祭品,还是献祭者?或者兼而有之?

一个个问题没有答案,但许宁的思路却渐渐清晰起来。无论林晏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如何,她目前都必须隐藏在“专家”的外衣下。这意味着她不能公开采取过激行动,尤其是在赵明远已经高度警觉、并开始内部清洗的现在。她需要继续利用这个身份,引导、控制,甚至可能……在合适的时机,将自己这个“祭品”悄无声息地带走。

那么,自己的机会就在于:利用她的伪装,反过来获取她的信任(或至少是放松警惕),同时,在绝对安全的转移过程中,制造脱身或反制的机会!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危险至极。但比起被动地等待被送入未知的“安全屋”,他宁愿冒险一搏。

他放下纸条,揉了揉眉心,对监控摄像头方向(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看)露出一个疲惫而略带困惑的表情,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还是这些……‘影子’、‘声音’……父亲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和现在的案子,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那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会是谁?”

他刻意提到了“血缘关系”,这是一种试探,想看看林晏的反应。

监控画面那头,只有沉默。

许宁不再多说,仔细地将东西收回铁盒,拉好背包。然后,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大约半小时后,赵明远和林晏一同走了进来。赵明远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精悍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许顾问,准备好了。这两位是周队和李队,都是我绝对信任的同志,由他们护送你前往安全地点。”赵明远介绍道,又对周、李二人郑重叮嘱,“许顾问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一切按预案执行,随时保持联络,但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支队。”

“明白,赵局!”周、李二人肃然应道。

林晏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宁:“许顾问,到了地方,安心休息。我们会加快外部调查。有任何新的发现,或者……你想起任何关于你父亲、或者可能亲属的线索,随时可以通过周队他们传递回来。”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完全符合一个专家对重要证人的嘱托。

许宁点点头,背上背包:“谢谢赵局,谢谢林老师。我会的。”

一行人走出小会议室,穿过依旧气氛紧张的支队走廊,从后门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SUV。周队开车,李队坐在副驾,许宁被安排在中间排。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车子缓缓驶出支队,汇入夜间的车流。雨已经停了,但路面依旧湿滑,反射着街灯迷离的光晕。城市在雨后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和疏离。

许宁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仿佛在休息,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他听着引擎的低声轰鸣,感受着车辆的每一次转弯和变速,默默记着大概的行驶方向和时长。

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再次呼唤系统。

“系统,能否持续监测周围人员(周队、李队)的生理状态及潜在恶意?”

【指令确认。持续监测开启。消耗积分:1点/分钟。当前积分:19点。】

【监测目标一(驾驶员):生理状态平稳,警惕性高,未检测到显著恶意。】

【监测目标二(副驾驶):生理状态平稳,注意力集中,未检测到显著恶意。】

暂时安全。但这两人是赵明远的心腹,理论上可信。但如果林晏的渗透已经达到能影响技侦部门的程度,她是否也有能力影响或替换应急预案中的人选?虽然赵明远强调了“绝对信任”,但在这个内鬼未明的时刻,谁又能百分百确定?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多分钟,逐渐驶离了繁华城区,道路变得空旷,两边出现了稀疏的树林和农田轮廓。最终,车子拐上一条僻静的柏油路,又行驶了几分钟,在一处被高大树木环绕、看起来像是某个单位疗养院或内部招待所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周队下车,与门岗里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出示了证件。大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入,里面环境清幽,路灯昏暗,几栋样式古朴的二三层小楼散落在林木之间,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与世隔绝。

这里,就是所谓的“绝对安全屋”?

许宁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隐藏在专家面具下的“血亲”与“影子”——林晏,此刻是在支队继续运筹帷幄,还是……已经通过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将触角伸到了这里?

车子在其中一栋小楼前停下。周队和李队护着许宁下车,走进楼内。里面装修简洁,带着公家的那种规整和一丝陈旧感。他们被安排在三楼一个套间里,外面有客厅,里面是卧室,带有独立的卫生间。

“许顾问,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在隔壁房间,门口也有人值班。有任何需要,按这个铃。”周队指了一下床头的一个红色按钮,“食物和水会定时送来。为了安全,暂时不能使用任何通讯设备,窗户也是加固防弹的,请不要试图打开或破坏。”

“我明白,谢谢。”许宁点头。

周、李二人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异常,这才退出去,带上了门。许宁听到外面落锁的声音。

他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墙壁很厚,隔音很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一切都符合一个高标准安全屋的特征。

但许宁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走到窗边,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看向外面。夜色深沉,树木在昏暗的路灯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远处,似乎有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的轮廓。

这里,真的安全吗?

还是说,这是一个更加精致、也更加难以逃脱的……囚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面装着父亲的那些遗物。忽然,他指尖触到铁盒边缘,感觉有些异样。他打开背包,拿出铁盒,仔细摸了摸边缘——似乎比之前稍微厚了一点点?不,是夹层?他以前没注意过。

他用指甲小心地抠了抠铁盒内衬的边缘,发现有一处极其微小的、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的缝隙。他心中一动,从钥匙串上取下那用来清理电子设备的小别针,小心地伸进缝隙,轻轻一撬。

一块薄如蝉翼的、大约名片大小的金属片,从夹层里弹了出来!

金属片的一面光滑,另一面,则用极细的针尖,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需要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微小字迹!

许宁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这是原主留下的?还是父亲留下的?

他凑到灯光下,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些蚊蝇小字。

开头的几行,就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吾儿国安(若你看到此物,我已不在,或已非我):

此非病,乃咒。许家血脉,承‘影噬’之诅。雨夜为引,血亲为媒,旧影复苏,新魂为祭。

卫国之行,乃诅发之始,非其本愿,然不可逆。

诅源……在祖宅。钥匙所指,非工具柜,乃地下祭所。

‘影子’非一人,乃诅之显化,依附血脉相近者或心神溃败者。林……亦受其累,小心。

破诅之法……需至祭所,于所,于雨夜极盛时,以直系血亲之血(自愿),毁‘影核’。然‘影核’何物,吾亦不知。

切记,勿信任何‘影子’,包括……你自己。”

许宁拿着金属片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咒?影噬之诅?祖宅?地下祭所?林……亦受其累?是指林晏吗?她不是“影子”的同伙,而是同样被诅咒影响、甚至可能被“影子”依附的受害者?

自愿的血亲之血?毁“影核”?

这信息量太过巨大,也太过颠覆!父亲(或原主)留下的终极线索,竟然指向了一个超自然的“诅咒”?这简直荒谬!但联想到父亲笔记本里那些非人的冷静记录,联想到“影子”们诡异的行为模式和仪式感,联想到林晏可能的异常状态和血缘关联……

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用常理解释?

不,也许“诅咒”只是一种象征,指代某种遗传性精神病、集体癔症、或者被某个邪恶理念深度洗脑的家族传承?而“影核”,可能就是这种传承的核心象征物或领袖?

无论如何,祖宅和地下祭所是关键!钥匙……父亲留下的黄铜钥匙,不是开工具柜的,而是开祖宅地下祭所的?工具柜只是父亲存放“记录”和部分“工具”的地方?

如果林晏也是“诅咒”影响者,甚至可能被“影子”依附或控制,那她之前在支队的表现……是伪装,还是她本人在与“影子”对抗?

许宁感到头痛欲裂,真相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包裹在更加浓重诡异的迷雾之中。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尖锐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扰波动!来源:建筑物外围,快速接近中!波动特征与‘样本E’(林晏)高度相似,但更具攻击性与混乱性!】

【警告!监测目标一(周队)、目标二(李队)生理状态异常!肾上腺素急剧升高,攻击意图显著!】

【警告!宿主所在房间门锁,遭到外部非正常解码侵入!预计十秒后开启!】

许宁猛地抬头,看向房门!

几乎在系统警告落下的同时——

“咔哒。”

门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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