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星河夏初》的主角是陆星河林初夏,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万佛山的左之助”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星河夏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快递取件短信是在下午三点发到林初夏手机上的。
她当时正在图书馆改剧本,第四章卡在主角与循环中那个人的第一次对话。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像她此刻空茫的思绪。手机震动的瞬间,她几乎是松了口气——终于有理由暂时逃离这令人挫败的空白。
短信很简短:「【A大驿站】您有包裹到达,请凭取件码xxxx至西门菜鸟驿站领取。」
包裹?林初夏皱了皱眉。她最近没网购,妈妈也说这个月忙,等下个月再给她寄东西。难道是陆星河偷偷买的什么?想到这个可能,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保存文档,合上电脑。秋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她踩着那些光斑往外走,脚步轻快。
校园里的梧桐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毯。林初夏踩过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空气里有桂花残留的甜香,混着阳光晒暖的尘土味。
驿站里人不多。她报了取件码,工作人员从货架上拿出一个不大的牛皮纸盒递给她。盒子很轻,包装普通,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寄件人信息栏只写了一个字:周。
地址是本市某个高档住宅区。
周。
林初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骤然收紧。所有轻松愉快的情绪在瞬间蒸发,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周云川。
她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轻飘飘的盒子,却觉得有千斤重。阳光从驿站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明明是暖的,她却感觉不到温度。
拆,还是不拆?
理智告诉她应该直接扔掉,或者原封不动地带回去给陆星河处理。可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想看。想看看周云川到底要做什么,想看看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礼物”。
最终,她抱着盒子走到驿站外的长椅上坐下。秋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她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盯着那个“周”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深吸一口气,撕开了胶带。
盒子里没有缓冲物,只有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她抽出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陆家别墅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室内灯光暖黄。陆星河背对着镜头站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曲的树。他对面,陆正庭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铁青,手指着儿子,嘴唇微张——显然是在怒斥。照片是从窗外偷拍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足够辨认出两人的表情和姿态。
林初夏的手指微微颤抖。
第二张,是陆星河转身离开书房的瞬间。侧脸对着镜头,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冷硬和……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浸透了整个人的倦怠。
第三张,是他推开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站在台阶上。夜色深沉,细雪纷飞,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肩头,落在他微乱的发梢。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侧脸在门口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孤独。雪花在他周围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全是那天晚上。陆星河回家和父亲摊牌的那个雪夜。
每一张照片都捕捉到了最激烈的瞬间——父子对峙时的剑拔弩张,陆星河离开时的决绝背影,雪夜里那个孤独的仰望。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像一场精心策划的纪录片。
照片的最后,夹着一张米白色的便签纸。娟秀的字迹,和之前短信里那种温和得体的语气截然不同,每一笔都透着冰冷的锋利:
「林学妹,这些照片拍得不错吧?我想你应该看看,你所谓的“爱情”,让他失去了什么。家,父亲的认可,既定的坦途,甚至未来的继承权——这就是你带给他的。有些差距,不是靠一时冲动和廉价的心动就能弥补的。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但不需要。
林初夏坐在长椅上,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手指冰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阳光明明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可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冻得她牙齿都在轻微打颤。
照片里的陆星河,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不是那个在图书馆安静写代码的陆星河,不是那个在食堂笨拙地给她夹菜的陆星河,不是那个在雪夜里吻她时说“协议作废了”的陆星河。
是愤怒的,疲惫的,孤独的,为了她而站在整个家族对立面的陆星河。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回来,在雪地里紧紧抱住她,说“不后悔”。声音那么坚定,怀抱那么温暖。她想起他掌心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想起他说“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时眼睛里细碎的星光。
所有这些甜蜜的、温暖的、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在这些照片面前,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阳光下五彩的泡沫,一戳就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把她压垮的负罪感。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陆星河不会和父亲闹翻。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应该还是那个前途光明、家庭和睦的陆家独子。如果不是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弯下腰,呼吸困难。她闭上眼睛,把照片紧紧按在口,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些画面消失,就能让时间倒流,就能让一切回到原点。
可是没用。
陆星河疲惫的侧脸,陆正庭愤怒的表情,别墅门口那个孤独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在她的心脏上。
怎么办?
她该告诉他吗?告诉他周云川寄来了这些照片?告诉他她看到了他最不堪、最脆弱、最不愿意被人看见的一面?
还是……装作不知道?把照片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沉溺在这虚假的甜蜜里?
林初夏不知道。她坐在长椅上,抱着那叠照片,像抱着一块冰,从手心一直冷到心里。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她脚边打转。阳光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最终,她还是慢慢站起来,把照片重新装回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拉上拉链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然后,她转身,朝宿舍走去。
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傍晚五点半,陆星河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林初夏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在眼前模糊又清晰。她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很久,才慢慢打字:「都可以」
发送。
那边很快回:「火锅?天冷了」
「好」
「六点,西门那家」
「嗯」
对话简短得异常。没有往常的“你呢”“听你的”,也没有表情包。但陆星河似乎没察觉,或者察觉了但没问。
六点整,林初夏准时到了火锅店。陆星河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看见她推门进来,他抬起头,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来了。”他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挂到椅背上。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像做过千百遍一样。林初夏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着他转身时侧脸的轮廓,脑子里却又闪过照片里他疲惫孤独的样子。
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嗯。”她低声应道,在对面坐下,低头看菜单。
陆星河也坐下,拿起茶壶给她倒水。热气袅袅上升,氤氲了彼此之间的空气。他倒水的动作很稳,热水注入瓷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他忽然问。
林初夏手指一僵,菜单的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下午,”陆星河看着她,眼神平静但专注,“没给我发消息。”
平常她下午在图书馆,总会隔一两个小时给他发条消息。有时候是剧本的进展,有时候是看到的有趣段落,有时候只是拍一张窗外的阳光,或者发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今天下午,从两点到六点,四个小时,一条消息都没有。
林初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涩:“在赶稿,忘了。”
“真的?”陆星河问,语气很平淡,但林初夏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下的审视——他在观察她,像观察一段运行异常的代码。
“真的。”她补充道,声音更虚了。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菜吧。”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包厢,带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汤底开始加热时轻微的“咕嘟”声。红油在锅里慢慢融化,翻滚,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陆星河在涮毛肚。动作很熟练,筷子夹着薄薄的毛肚片,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稳稳地夹出来,放到她碗里。
“尝尝。”他说,“这家的毛肚很新鲜。”
林初夏看着碗里那片裹满红油、微微卷曲的毛肚,鼻子忽然一酸。她赶紧低下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
很好吃。毛肚脆嫩,红油香辣。可她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林初夏。”陆星河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隔着蒸腾的热气看向他。他的脸在氤氲的水汽后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清晰,像能穿透一切迷雾。
“你有事瞒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初夏的手指骤然收紧,筷子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她想否认,想像往常一样笑着打岔,说“没有啊你想多了”。可看着陆星河那双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谎言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啜泣,不是嚎啕,只是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进碗里,混进红油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她慌忙低头,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像决堤的河水,止不住。
陆星河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肩膀很宽,很稳。毛衣的布料柔软,带着他体温的暖意。
“好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腔轻微的震动,“不哭了。”
林初夏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毛衣。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陆星河就那么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抽了纸巾,塞进她手里。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初夏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眼泪止住了,但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抬起头,从他肩上离开,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陆星河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只有平静的等待,“现在能说了吗?”
林初夏咬着嘴唇,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弯下腰,从书包最里层拿出了那个白色的信封,递给他。
手指在抖。
“今天下午……”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收到的。”
陆星河接过信封,抽出那叠照片。一张,一张,慢慢地翻看。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火锅汤底持续翻滚的“咕嘟”声,和照片翻动时轻微的“沙沙”声。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陆星河的表情。林初夏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翻看照片时,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看完最后一张,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重新放回信封,放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周云川寄的?”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嗯。”林初夏点头。
“还说了什么?”
林初夏把那张米白色的便签纸递给他。陆星河接过来,垂眸看着上面的字。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在阅读一段复杂的代码。
然后,他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不是笑,而是一个极其短暂、近乎自嘲的弧度。他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手腕一扬,精准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就这些?”他问。
林初夏又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下紧紧攥在一起。
陆星河转回头,看着她。包厢里的热气稍微散了些,林初夏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了——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但那双眼睛很深,像暴风雨来临前深沉的海面,底下暗流汹涌。
“林初夏,”他说,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看着我。”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这些照片,”陆星河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是真的。”
林初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坠入冰窖。
“我和我爸确实吵了一架,吵得很凶。”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他说了很多话。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话很难听,我从来没听过他那样说话。”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我也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他移开视线,看向翻滚的红油锅底,“我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我说没有你,那些家业、前途、继承权,对我都没有意义。我说如果他不能接受你,那我也没必要再回那个家。”
林初夏的呼吸停滞了。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周云川没说错,”陆星河转回头,重新看向她,眼神清澈而坦诚,“我可能真的,回不了家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林初夏勉强维持的镇定。眼泪又要涌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一丝清醒。
“所以,”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后悔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几乎要窒息。她害怕听到答案,又迫切地需要听到答案。
陆星河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火锅汤底都快烧了,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久到林初夏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然后,他笑了。
是很淡的,带着点自嘲,却又无比真实的笑。
“我后悔。”他说。
林初夏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停止了跳动。世界一片寂静,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但陆星河接下来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后悔那天晚上没说得更狠一点。”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誓言,“后悔没早点告诉他,从我在图书馆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林初夏怔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坚定和温柔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照片,”陆星河拿起那个信封,随手扔到旁边的空椅子上,动作轻描淡写,“拍得很好。技术不错,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拍到了我的愤怒,拍到了我的疲惫,拍到了我站在雪地里的孤独。”
他转回头,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紧紧包裹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指。
“但没拍到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林初夏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陆星河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毙。
“没拍到,”他说,“我为什么愤怒。”
“为什么?”
“因为他侮辱你。”陆星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初夏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滚烫的怒火,“他说你配不上我,说你在利用我,说你会成为我的累赘。所以我才生气了,很生气。生气到想砸东西,想吼回去,想告诉他——你本不知道她有多好。”
林初夏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滚烫的、灼人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热流。
“也没拍到,”陆星河继续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为什么疲惫。”
“为什么?”
“因为我要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解释你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解释我们的感情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交易。”陆星河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细的血丝,“很累。跟人争吵很累,对抗整个世界很累。但每次累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想到你在等我,就觉得……值得。”
值得。
两个字,重如千钧。
林初夏的眼泪决堤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前,哭得浑身颤抖。这一次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放声大哭,把所有的恐惧、自责、委屈和感动,统统哭出来。
陆星河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更没拍到,”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我为什么孤独。”
林初夏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陆星河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错。
“因为走出那个家门的时候,雪下得很大,风很冷。”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秘密,“我在台阶上站了很久,看着那些雪花一片片落下来。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得像夜空。
“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冷,不会觉得这条路走不下去。”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因为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林初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紧紧抱住他,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要分开。
“所以,”陆星河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别信她的话。”
林初夏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蹭湿了他的毛衣。
“也别信这些照片。”他继续说,“它们只拍到了表面,没拍到本质。”
“本质是什么?”她哽咽着问。
陆星河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
“本质是,”他说,眼神坚定得像磐石,“我选的是你。从来不是‘失去’什么,而是‘得到’你。”
林初夏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温柔和坚定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满得让她不知所措,满得让她觉得——就算此刻世界崩塌,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无所畏惧。
“陆星河,”她小声说,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你不该为我做这些……”
“该不该,我说了算。”陆星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林初夏,你记住。从我们在雪地里接吻的那一刻起,从我说‘协议作废’的那一刻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没有什么‘你为我’、‘我为你’,只有‘我们’。”
我们。
两个字,简单,却像有千钧重。
林初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们。”
陆星河笑了。是那种很真实的、带着疲惫却又无比温柔的笑,眼睛里细碎的星光重新亮了起来。
他重新坐回对面,拿起漏勺,从翻滚的红汤里捞出涮好的肉和菜,夹到她碗里。
“吃饭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菜要凉了。”
林初夏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眼泪还在掉,但心里那片冰冷荒芜的地方,被他的话语一点一点暖化了,长出了嫩绿的芽。
火锅的热气氤氲了整间包厢,也氤氲了彼此的视线。他们没再说照片的事,只是很平常地聊天,聊她卡住的剧本,聊他游戏的测试进度,聊明天要上的课,聊周末要不要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
好像那些照片带来的冲击,那些尖锐的疼痛,都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夜晚里,被慢慢抚平了,蒸发了。
吃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秋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星河牵着林初夏的手,慢慢往学校走。他的手很暖,紧紧包裹着她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林初夏。”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他说,“不管收到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初夏转头看他。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在路灯映照下亮得像星辰。
“不要自己扛,”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也不要自己乱想。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林初夏的眼睛又有点热。她点头:“好。”
“还有,”陆星河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别再说‘你不该为我做这些’。”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那不是牺牲,不是付出,是本能。”
本能。
林初夏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停跳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像要挣脱腔的束缚。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像蝴蝶振翅。
“这是谢礼,”她红着脸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你……今天说的所有话。”
陆星河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更深,更久。
在秋夜的街头,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来往行人或惊讶或含笑的目光中。
他吻了她很久。
然后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
“林初夏,”他声音低哑,“你才是我的礼物。”
“最好的礼物。”
林初夏把脸埋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心里那片荒原,在这个夜晚,在他说“本能”的那个瞬间,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
原来爱情不只是甜蜜的心动,不只是青涩的牵手。
还是疲惫时的依靠,是受伤时的抚慰,是在全世界都说“你不配”时,有人紧紧握住你的手,说“我选你”。
是在有人试图用“失去”来衡量一切时,有人用“得到”重新标定了天平。
是在所有算计和权衡面前,有人遵循最原始、最纯粹的——
本能。
原来陆星河,是这样的陆星河。
坚硬理性外壳下,藏着最柔软炽热的心。
而她何其幸运,能拥有这样的他。
也何其幸运,能被他拥有。
回到宿舍,林初夏把那个白色信封从书包里拿出来。她没有再打开,只是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打火机,走到阳台。
夜风很凉。她点燃信封的一角,火焰“呼”地窜起来,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照片,那些便签,那些试图离间他们的冰冷话语。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照片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那些愤怒的表情,疲惫的侧脸,孤独的背影,都在火光中扭曲、消散。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灰烬被夜风吹散,飘向漆黑的夜空,消失不见。
好像从未存在过。
林初夏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散发着清冷的光。
但她心里,很暖。
她拿出手机,给陆星河发了一条消息:
「照片我烧了」
很快,他回:
「嗯」
「做得好」
林初夏打字:
「你也是」
「做得最好的男朋友」
发送。
过了几秒,他回:
「只是男朋友?」
林初夏愣了下,然后笑了。她打字:
「那是什么?」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
「是你的陆星河」
林初夏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嗯」
「我的陆星河」
发送。
放下手机,她抬头看向夜空。月牙很细,但很亮。
像某个人的眼睛。
在黑暗中,依然发着光。
照亮她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