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南下往事:灰色江湖这书“痴情九哥”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林炎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南下往事:灰色江湖》这本连载的都市日常小说已经写了104024字。
南下往事:灰色江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风吹过电子厂外的空旷马路,卷起地上的塑料垃圾袋,哗啦啦响。林炎走在回货运站的路上,脑子里回放着孙健醉酒后絮絮叨叨的话。
“浮子跟派出所有关系……”
这句话像刺,扎在心头。苏浩那张总是带笑的脸,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是敌是友?是真想带他发财,还是另有所图?
林炎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爷爷说过,看人看事,不能光用眼睛,得用心,还得用时间。
转过街角,货运站的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卫室还亮着灯。老陈今晚值夜,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粤曲。
林炎轻手轻脚地绕过门卫室,朝宿舍走去。
就在他走到宿舍楼下那排晾衣杆附近时,脚步顿住了。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不是工人常抽的廉价卷烟,是那种带点薄荷味的混合烟,很淡,但在这满是汗味和尘土味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林炎身体微微绷紧,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晾衣杆的阴影里,有几点猩红的光,忽明忽暗。
三个人。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这是爷爷教的“擒风手”起手式,可攻可守。
距离还有五米。
三支烟头同时被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呈三角站位,堵住了去路。
月光下,能看清他们的脸。
为首的是个高瘦青年,染着一头扎眼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灰。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两条布满刺青的胳膊,左臂纹着一条吐信的青蛇,右臂是“忠义”两个字,但“义”字少了一点,显得怪异。正是东坑白毛鸡手下的头号打手,外号“青蛇”。
他左边是个光头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膀大腰圆,像一堵墙。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右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那张原本凶悍的脸更添几分狰狞。这是“疤面虎”。
右边那个稍微矮些,但很精悍,留着寸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手里玩着一把蝴蝶刀,刀身在指间翻飞,划出冰冷的弧光。这是“花鹰”。
三个人,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炎是吧?”青蛇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等你半天了。”
林炎停下脚步,背对着宿舍楼昏暗的灯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有事?”
“有点小事。”青蛇往前走了一步,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鸡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月光下,烟雾缓缓散开,混着薄荷味的烟味更浓了。
“说。”
“鸡哥说了,上次在火车站,你打了他的人,那是误会,揭过不提。”青蛇弹了弹烟灰,“前天在货运站,肥仔强那事,你驳了鸡哥的面子——鸡哥本来想收你,你不识抬举,这也没啥,人各有志。”
他顿了顿,烟头的红光在他眼睛里跳跃:“但昨天在夜市,你帮浮子镇场子,捏碎砖头吓跑黄毛他们……这事,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
“厚街夜市,是鸡哥罩的。”青蛇的声音冷下来,“黄毛他们收钱,是替鸡哥办事。你砸了场子,就是打鸡哥的脸。”
林炎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们是鸡哥的人。”
“现在知道了?”青蛇问。
“知道了。”
“那好办。”青蛇把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又碾,像在碾一只虫子,“两条路。第一,跟我回去,给鸡哥磕个头,认个错,以后每个月从夜市抽的成,分你一成。第二……”
他抬起头,眼神像毒蛇一样盯住林炎:“留下一只手。捏砖头的那只。”
夜风吹过,晾衣杆上的衣服哗啦啦响。远处传来大排档隐约的划拳声,更显得此刻的死寂。
疤面虎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花鹰手里的蝴蝶刀翻得更快了,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林炎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在计算。
青蛇下盘虚浮,但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应该是练过拳脚,速度快,但力量不足。疤面虎力量型,但笨重。花鹰玩刀的手很稳,是个用刀的好手,但太依赖武器。
一打三,在空旷地,胜算不大。但这里是宿舍楼下,空间狭窄,晾衣杆、水桶、杂物堆,都是障碍。可以利用。
爷爷说过,打群架,先废最狠的那个,再打最能抗的那个,最后收拾最滑的那个。
最狠的是花鹰,刀快。最能扛的是疤面虎。最滑的是青蛇。
“想好了吗?”青蛇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林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选第三条路。”
“嗯?”
“把你们打趴下,然后回去睡觉。”
话音未落,林炎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左猛跨一步,右脚闪电般踢出,踢翻了旁边一个装脏水的铁皮桶。
“哗啦——”
脏水混合着肥皂沫,劈头盖脸泼向最右边的花鹰。花鹰下意识侧身躲闪,手里的蝴蝶刀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林炎已经像猎豹一样扑向青蛇。
擒贼先擒王!
青蛇显然没料到林炎敢先动手,更没料到速度这么快。他急忙后退,同时一拳捣向林炎面门,拳风呼啸,确实练过。
但林炎不躲不闪,左手如电,五指张开,扣向青蛇的手腕——正是“擒风手”中的“锁”字诀。
“咔嚓”一声轻响,是腕骨被扣住的声音。青蛇脸色一变,剧痛传来,拳头上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林炎右手同时抬起,手肘如铁,狠狠撞向青蛇的肋下。
六分力。
“呃!”青蛇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下去,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一下,至少断了一肋骨。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疤面虎怒吼一声,像头发狂的野牛冲过来,砂锅大的拳头砸向林炎后脑。
林炎头也不回,身体向右一侧,左手抓着青蛇的手腕一带,将青蛇当成盾牌挡在身后。
疤面虎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差点砸在青蛇脸上。
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林炎松开青蛇,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右脚划出一道弧线,狠狠踹在疤面虎的膝盖侧面。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疤面虎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栽倒。
这时,花鹰已经甩掉脸上的脏水,蝴蝶刀在手中一转,刀尖向前,悄无声息地刺向林炎后腰。
狠辣,刁钻,是奔着肾脏去的。
林炎仿佛背后长眼,在刀尖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诡异地一扭,刀锋擦着腰侧的布料滑过,割开一道口子。
他左手顺势向后一捞,精准地抓住了花鹰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住某个位。
花鹰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啷。”
蝴蝶刀掉在地上。
林炎左手发力,将花鹰的手臂向后一拧,同时右脚抬起,踹在花鹰腿弯。
“扑通。”
花鹰跪倒在地,手臂被反拧在背后,动弹不得。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十秒钟。
青蛇捂着肋下,蜷缩在地,疼得直抽冷气。疤面虎抱着膝盖,额头青筋暴起。花鹰跪在地上,手臂被拧着,脸贴着地,满嘴是土。
林炎站在三人中间,呼吸平稳,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依旧平静,但眼睛里,有种让青蛇心底发寒的东西。
那不是凶狠,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漠然。像山里的老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
“回去告诉白毛鸡。”林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不想惹事,但也别来惹我。再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肋骨了。”
他松开手。花鹰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林炎不再看他们,弯腰捡起地上的蝴蝶刀,掂了掂,手腕一甩。
“嗖——”
刀化作一道寒光,擦着青蛇的耳朵飞过,“夺”的一声,钉在旁边的晾衣杆木桩上,刀柄嗡嗡颤抖,离青蛇的耳朵只有不到一寸。
青蛇浑身一颤,裤瞬间湿了一片。
林炎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青蛇三人才敢动弹。
“蛇、蛇哥……”花鹰爬起来,声音发颤。
“扶我起来……”青蛇咬着牙,每说一个字,肋下都剧痛难忍。
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地上,只留下一滩水渍,和那把钉在木桩上、兀自微微颤动的蝴蝶刀。
——
宿舍里,老陈和其他几个工友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林炎轻手轻脚躺下,背心被刀划开的口子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摸了摸腰侧,没受伤,只是衣服破了。明天得缝一下。
闭上眼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手在脑海里回放。青蛇的拳,疤面虎的力,花鹰的刀。三个人都不弱,配合也算默契,但太轻敌,也太依赖人多。
爷爷说过,打架,七分靠胆,两分靠技,一分靠运。胆气泄了,人再多也没用。
白毛鸡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折了三个手下,下次来的,恐怕就是更狠的角色了。
得尽快变强,也得有自己的人。
脑子里闪过苏浩嬉笑的脸,孙健絮叨的嘴,还有陈新材推眼镜时认真的样子。
也许……可以试试。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切如常。
工人们照常上工,卸货,搬货,流汗,骂娘。没人知道昨晚宿舍楼下发生了什么,只有早起的老陈,看见晾衣杆木桩上钉着把蝴蝶刀,嘟囔了句“谁家孩子乱扔东西”,拔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中午,周小雅又来了。
今天她穿了件水蓝色的连衣裙,无袖,V领,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白皙的口。裙子是收腰的,布料柔软,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脯曲线。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衬得脚趾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
她头发没扎,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卷,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脸上化了淡妆,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嘴唇涂了水红色的唇彩,亮晶晶的,像刚洗过的樱桃。
她一出现,整个货运站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林炎!你女朋友来了!”老陈扯着嗓子喊,挤眉弄眼。
林炎放下肩上的货,擦了把汗,走过去。
“今天怎么又来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给你送汤。”周小雅举起手里的保温桶,脸有点红,“我熬了鸡汤,你……你补补身子。”
保温桶是旧的,但洗得很净。盖子拧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出来,混着药材的清香。
“你自己熬的?”
“嗯,跟食堂阿姨借的灶。”周小雅小声说,“熬了两个小时呢。你尝尝。”
林炎接过保温桶,汤还很烫,金黄色的汤面上漂着几点油花,能看到几块鸡肉和枸杞、红枣。
“谢谢。”他说,心里某个地方,被这碗热汤熨得暖暖的。
两人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周小雅从包里掏出个小碗和勺子,仔细地盛了一碗,递给他。
“小心烫。”
林炎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汤很鲜,鸡肉炖得烂,药材的味道恰到好处,不苦,反而有股回甘。
“好喝。”他说。
周小雅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泛着金光,美得像幅画。
“你喜欢就好。”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喝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炎一口一口喝着汤,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冲突而生的戾气,慢慢被这碗热汤化开了。
“你……”他放下碗,看着周小雅,“晚上有空吗?”
“有、有啊。”周小雅脸红了,“怎么了?”
“请你吃饭。”
“不、不用,我……”
“我想请你。”林炎打断她,语气认真。
周小雅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跳得厉害,点了点头:“好。”
“六点,厂门口等你。”
“嗯。”
又说了会儿话,周小雅要回去上班了。林炎送她到门口。
“路上小心。”
“知道啦。”周小雅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然后小跑着离开。裙摆在跑动中飞扬,露出更多白皙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林炎站在门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去。
工人们又是一阵起哄。
“小林,可以啊!天天送饭,还熬汤!”
“这姑娘真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还会疼人。”
“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林炎没理会他们的调侃,但嘴角微微扬了扬。
下午,货运站来了批急货,要连夜装卸。老刘说,到晚上十点,每人加二十块加班费。
林炎算了算时间,六点和周小雅吃饭,八点前回来,还能两个小时。
五点半,他提前下了工,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净衣服——还是那件军绿色背心,但破的地方用针线粗糙地缝上了。又去小卖部买了瓶汽水,花了五毛钱。
六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制衣厂门口。
周小雅已经在了。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条天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到膝盖,露出纤细匀称的小腿。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能看见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橘粉色的唇彩,显得气色很好。
看见林炎,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马尾在脑后一跳一跳的,前的丰满也跟着轻轻颤动。
“等很久了?”林炎问。
“没多久。”周小雅看着他手里的汽水,“你怎么还买东西……”
“给你喝。”林炎拧开瓶盖,递过去。
周小雅接过,小口喝了一口,冰凉甜爽,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去哪儿吃?”她问。
“你想吃什么?”
“我……我都行。”
林炎想了想:“我知道一家砂锅粥,还不错。”
“好呀。”
两人并肩往夜市方向走。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金红色,云朵像燃烧的棉絮。街上人很多,下班的人熙熙攘攘。
周小雅走得很慢,手指偶尔会碰到林炎的手臂,又像触电一样缩回去。林炎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走到那家没有招牌的砂锅粥店,驼背老头看见林炎,点点头,又看看周小雅,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
“女朋友?”
林炎“嗯”了一声。周小雅脸红了,低下头。
“好,好。”老头笑着,转身去煮粥。
两人在角落的桌子坐下。周小雅好奇地打量四周:“这地方好隐蔽,你怎么找到的?”
“朋友带的。”
“哦。”周小雅没多问,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粥很快端上来,是虾蟹粥,撒了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尝尝。”林炎给她盛了一碗。
周小雅小口吃着,眼睛亮了:“好吃!”
“嗯。”
两人安静地吃粥。店里灯光昏暗,吊扇吱呀呀转着,气氛温馨。
“林炎。”周小雅忽然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眼睛看着他,很认真。
“打算?”
“就是……想一直在货运站吗?”
林炎沉默了几秒:“先着,攒点钱。”
“然后呢?”
“然后……”林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开个店,或者做点小生意。”
“开店好呀。”周小雅笑了,“开什么店?”
“没想好。”
“开饭店吧,你做饭好吃。”
“我只会做简单的。”
“我可以帮你呀。”周小雅脱口而出,然后脸红了,赶紧低头喝粥。
林炎看着她泛红的耳,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他说。
周小雅抬起头,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
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梨涡深深,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林炎付了钱。两人走出小店,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送你回去。”林炎说。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
周小雅抿嘴笑了:“好。”
两人往回走。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些,但大排档依然喧闹,炒菜的火焰,划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走到一个路口,周小雅忽然停下,指着路边一个卖糖水的小摊:“我想吃那个。”
摊子是卖绿豆汤和龟苓膏的。林炎买了两碗绿豆汤,两人站在路边吃。
绿豆汤是冰镇的,甜甜的,很解暑。周小雅小口吃着,嘴角沾了点汤渍。林炎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
手指碰到她的嘴唇,柔软,微凉。
周小雅身体一僵,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都红了。
林炎也愣了一下,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嘴唇的触感。
空气突然变得暧昧。
“我、我该回去了……”周小雅小声说,声音发颤。
“嗯。”
两人继续走,但气氛不一样了。周小雅挨得更近了些,手臂时不时碰到林炎的手臂,这次没再躲开。
走到制衣厂门口,周小雅停下。
“我到了。”
“嗯。”
“你……你晚上还要加班?”
“嗯,十点。”
“别太累。”周小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注意安全。”
“知道。”
“那我……我进去了。”
“嗯。”
周小雅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飞快地说:“明天我还给你送饭!”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跑进了厂门。
林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转身,朝货运站走去。
刚走到货运站附近那条小巷,他脚步又顿住了。
巷子口,蹲着个人。
是孙健。
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好了一些,但还是很明显。看见林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林兄弟,你可回来了!”
“有事?”
“有大事!”孙健压低声音,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说,“我听到消息,白毛鸡要动你!”
林炎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孙健凑得更近,“昨天半夜,青蛇他们三个被人抬回东坑,伤得不轻。白毛鸡当场就摔了杯子,说要废了你。我有个老乡在白毛鸡手下打杂,亲耳听到的。”
“谢谢。”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孙健拍着脯,又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不过林兄弟,你得小心。白毛鸡这次动真格的,听说要派‘疯狗’来。”
“疯狗?”
“白毛鸡手下的头号疯狗,真名不知道,外号就叫疯狗。”孙健脸上露出恐惧,“那家伙是真疯,不要命,下手黑,听说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白毛鸡一般不让他出手,出手就是要见血。”
林炎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孙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兄弟,我……我想跟你混。”
林炎看着他。
“我在食堂不下去了。”孙健苦笑,“得罪了顺达的人,昨天又被打,厂里不敢留我了。我想好了,与其被人欺负,不如跟着你。你有本事,人仗义,我孙健虽然没啥大用,但跑腿打听消息还行。而且我做饭可以,以后兄弟们吃饭,我包了!”
他说得诚恳,眼睛里有期待,也有惶恐。
林炎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确实需要人。苏浩心思难测,陈新材是读书人,孙健虽然油滑,但消息灵通,也能做饭。而且,他被打,多少也跟林炎有点关系。
“跟着我,可能会更危险。”林炎说。
“我不怕!”孙健挺起膛,“再危险,也比在食堂被人当狗欺负强!”
“好。”林炎点头,“明天来货运站,我跟老刘说一声,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活。”
“谢谢林兄弟!不,谢谢老大!”孙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别叫老大,叫名字就行。”
“那不行,规矩不能乱。”孙健很认真,“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林炎摆摆手:“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好嘞!老大,那我先走了,你小心点!”
孙健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都透着欢快。
林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货运站。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疯狗?
他倒要看看,是狗疯,还是人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