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回廊破谜者》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唐灵秋的故事,看点十足。《回廊破谜者》这本连载悬疑脑洞小说已经写了245801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回廊破谜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八章 期末考试
唐灵秋在三楼楼梯口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通往四楼的楼梯。台阶上布满灰尘,却有几串新鲜的脚印——有小巧的运动鞋印,也有光脚的孩童脚印,杂乱交错,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刚刚跑过。
对讲机传来苏晓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音:“我已到达四楼卫生间门口。门牌写着‘女厕’,但门缝下有血渗出来。”
“按计划进行。”唐灵秋回复,“赵刚,你那边情况?”
“一楼大厅,钢琴在自动弹奏。”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断续的琴声,不成调子,像是有人用一手指胡乱敲键,“弹的是……生快乐歌,但慢了三倍。”
姜知遇和袁简也报告就位。二楼教师办公室的门锁着,但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倒计时:十八分三十秒。
唐灵秋深吸一口气,开始上楼。她的任务是破坏金位锚点后立即前往一楼支援木位破坏,但首先需要确保苏晓能完成任务。
四楼的走廊比三楼更破败。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后面发黑的石膏板。天花板上有漏水的痕迹,水渍形成扭曲的人脸形状。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桌椅整齐,黑板上还留着三十多年前的板书,粉笔字迹清晰得诡异。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门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木门,上方的小窗户玻璃破碎了。苏晓站在门前,手里拿着那面真实之镜碎片,镜面朝向门缝。
“里面不止一个。”苏晓低声说,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那是能力启动的标志,“我看到了至少三个能量体,一个在隔间里,两个在水槽边。其中一个是……王小红。”
唐灵秋走到她身边,从门缝看进去。卫生间内部很暗,但隐约能看到水槽前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长发及腰,穿着老式校服。她的肩膀在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真实的悲伤。”唐灵秋提醒,“你需要回忆真正让你悲伤的事,眼泪才有用。”
苏晓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她小时候和祖父的合影,老人抱着她,两人都在笑。
“我祖父很爱笑。”苏晓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失踪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笑容。我父母从不谈这件事,好像祖父从未存在过。直到我成为考生,才明白他去了哪里。”
她推开门。
卫生间的灯突然亮了,是那种老旧的白炽灯泡,光线昏暗,不停闪烁。水槽前的人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十七岁少女的脸,清秀但苍白得可怕。她的眼睛是两个空洞,不断有黑色的液体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在水槽里积累成一滩粘稠的黑色物质。
“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王小红开口,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他们都笑我,说我笨,说我丑,说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晓握紧照片:“不,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王小红笑了,那笑容扯动着她脸上的皮肤,几乎要裂开:“结束?怎么结束?我已经死了三十九年了,但痛苦还在继续。你知道吗,死亡不是终点,痛苦才是永恒的。”
她走向苏晓,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脚印迅速扩散,像墨水渗入纸张,地面开始变黑、软化,像沼泽一样泛起涟漪。
唐灵秋挡在苏晓身前,但苏晓轻轻推开她:“让我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苏晓直视王小红的眼睛——那两个空洞:“我知道你为什么自。不是因为成绩不好,不是因为被嘲笑,而是因为那天放学后,在四楼卫生间里,李老师对你做的事。”
空气凝固了。
王小红的动作僵住,脸上的表情从怨毒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更深层的痛苦。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祖父告诉我的。”苏晓的眼泪开始滑落,“他是那晚的值班工友。他听到声音赶来,但太晚了。他想要举报,但李老师威胁要开除他——他家里有五个孩子要养。他选择了沉默,然后背负着这个秘密直到失踪。”
苏晓的泪水滴在地上,那些黑色脚印接触到泪水,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烧红的铁浸入水中。黑色开始褪去,露出原本的水磨石地面。
“我祖父每晚都做噩梦。”苏晓的声音哽咽,“他失踪前一周,对我说:‘晓晓,如果有一天你能去第七中学,告诉那个女孩,对不起。告诉所有没能救的人,对不起。’”
她的眼泪更多了,每一滴都落在逐渐收缩的黑域上。王小红站在那里,身体开始透明。
“原来……有人记得真相。”王小红喃喃道,“我以为所有人都忘记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为什么痛苦,只记得要痛苦。”
她转身走向最里面的隔间,从门后取出一样东西——一个生锈的金属发卡,蝴蝶造型,上面的漆已经剥落大半。
“这是他送的,说是道歉。”王小红把发卡递给苏晓,“用你的眼泪吧。让这个诅咒结束。”
苏晓接过发卡,泪水滴在上面。发卡开始融化,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现实层面逐渐消失。
随着发卡消失,王小红的身体也越来越淡。
“谢谢。”她说,然后彻底消散。
卫生间的灯光恢复正常,不再闪烁。但倒计时还在继续:十七分零五秒。
“成功了。”苏晓擦眼泪,但悲伤还未完全褪去。
唐灵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很好。现在去天台入口等着,等我们完成其他锚点后。”
苏晓点头,离开卫生间。唐灵秋则迅速下楼,前往一楼大厅支援赵刚。
但她刚跑到三楼楼梯口,就发现问题不对。
楼梯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现在是一面完整的墙壁,墙上贴满了试卷。所有试卷都是第七中学1987年的期末考卷,但每一张的分数栏都写着血红色的“0”。
唐灵秋尝试推墙,纹丝不动。对讲机里传来姜知遇焦急的声音:“空间结构在变化!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变成了滑梯!”
“不是空间变化,是规则变化。”袁简的声音入,“第五条规则——必须完成考试。系统在给我们出题!”
话音未落,墙上的试卷开始飘落,在空中自动折叠,变成一只只纸飞机,朝唐灵秋飞来。她侧身躲开第一只,纸飞机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纸张边缘锋利如刀。
更多纸飞机从四面八方飞来,形成密集的攻势。唐灵秋快速思考:破坏规则会触发惩罚,但遵守规则呢?规则是“必须完成考试”,那试卷就是考题。
她停下躲闪,任由一只纸飞机撞在口。纸张展开,恢复成试卷,上面只有一道题:
问:1987年10月23晚,第七中学高三(2)班教室里,第一个消失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下面有三个选项:
A. 李明(班长)
B. 张磊(学习委员)
C. 陈小雨(文艺委员)
唐灵秋记得档案内容:第一个消失的是回答“教室里有多少人”问题的学生,他回答了错误答案“四十三人”,实际上包括王小红应该是四十四人。那个学生叫……
“李明。”她对着试卷说。
试卷自动翻面,背面写着:“正确。奖励:楼梯恢复十秒。”
墙壁重新变成楼梯,但台阶正在像融化的蜡烛一样逐渐消失。唐灵秋全速冲下楼梯,在她踏上一楼地面的瞬间,身后的楼梯完全崩塌,变成一堆试卷的灰烬。
一楼大厅比想象中宽敞,像是旧式学校的礼堂。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积满灰尘的吊灯,墙壁上贴着各种荣誉榜和集体照,但所有人的脸都被刮花了。
赵刚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那架旧钢琴。钢琴确实在自己弹奏,琴键起落,但琴凳上没有人。更诡异的是,钢琴内部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琴弦。
“木位锚点在那里面。”赵刚指着钢琴,“我看到击弦槌了,有一个确实是人的指骨改造的。”
唐灵秋走过去,钢琴突然停止演奏。然后,琴盖猛地自己打开,又重重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此重复三次,像是在示威。
“需要救过人命的利器。”唐灵秋看向姜知遇的解剖刀,但她和袁简还在二楼。
对讲机里传来姜知遇的声音:“我们遇到麻烦了。办公室的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密码是三道题的答案。我们正在解第一题,但时间……”
倒计时:十五分二十秒。
时间在流逝,而他们被分割在不同的空间,各自解题。
“赵刚,你先尝试破坏。”唐灵秋说,“用你的工具试试。”
赵刚举起液压剪,走向钢琴。就在他准备剪断琴弦时,钢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音,所有琴弦同时绷断,像鞭子一样抽向赵刚。他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行!必须用指定方法!”他后退,鲜血滴在地上。
唐灵秋环顾大厅,寻找其他可能符合条件的利器。她的目光落在荣誉榜旁边的一个玻璃柜里,里面陈列着各种奖杯和锦旗。其中一个奖杯造型特别——是一把金色的剑,基座上刻着:“第七中学术比赛冠军,1986,张建国”。
张建国,308病房的病人,第一个被注射特殊药物的实验体。
唐灵秋砸碎玻璃,取出奖杯剑。剑是装饰品,没开刃,但毕竟是金属制品。问题是:它救过人命吗?
她仔细看基座上的小字:“为表彰张建国同学在1986年5月7见义勇为,救下落水儿童。”
救过人命。
“赵刚,用这个!”她把奖杯剑扔过去。
赵刚接住,但犹豫了:“这只是装饰品,能斩断骨头吗?”
就在这时,钢琴内部传来孩童的哭泣声,稚嫩而绝望:“好痛……手指好痛……为什么要拆掉我的手指……”
唐灵秋突然明白了——那个指骨可能来自一个孩子。
“不要砍!”她喊道,“那个指骨的主人可能还‘活着’,在意识层面!”
但已经晚了。赵刚用尽全力,奖杯剑斩向钢琴内部那个特殊的击弦槌。剑刃与骨头接触的瞬间,整个大厅响起凄厉的尖叫,不是从一个喉咙发出的,而是成百上千个声音的合唱。
钢琴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的爆发。木屑、琴弦、零件四散飞溅,但都在半空中化为灰烬。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黑色的,旋转着,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漩涡中伸出一只小手,孩子的,皮肤苍白,只有四手指——缺少的那正是钢琴里的击弦槌。
“为什么要伤害我……”孩子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我只是想弹琴给妈妈听……”
赵刚僵在原地,奖杯剑从他手中脱落,落地的瞬间变成一滩铁水。
“我做了什么……”他喃喃道。
唐灵秋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拖:“不是你的错!系统在利用你的同情心!”
但漩涡在扩大,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荣誉榜被扯碎,照片被吸入。玻璃柜的碎片旋转着飞入黑暗。大厅的地板开始扭曲、隆起,像海浪一样翻腾。
“木位破坏失败!”唐灵秋对着对讲机大喊,“赵刚,快离开大厅!去地下室入口准备水位破坏!这里我来处理!”
“可是你——”
“快去!”
赵刚咬牙,朝地下室入口跑去。唐灵秋则面对那个不断扩大的漩涡,思考对策。
木位需要金属利器斩断,但他们用的利器确实救过人命,为什么失败?除非……系统篡改了判定。
她想起少年李明的话:系统的一切都是考验,条件是‘教师’设计的,可能被动了手脚。
那么真正的条件是什么?
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我的手指……还给我……”
唐灵秋看向漩涡中心,那只小手还在努力伸出,想要抓住什么。她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我帮你找回手指,你会停止吗?”她对着漩涡说。
哭声停顿了一下:“你能找回我的手指?”
“也许可以。”唐灵秋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灰烬——原本是钢琴的零件,“但你的手指已经不是手指了,它变成了钢琴的一部分。如果我把它变回手指,你愿意自己切断它吗?”
长久的沉默。然后:
“我愿意。”
唐灵秋从口袋里掏出时间沙漏。只剩一粒沙子,象征着一次使用机会。代价是一小时寿命,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她翻转沙漏。
世界凝固了。
飞舞的灰烬停在半空,漩涡的旋转停止,连空气都静止了。只有唐灵秋还能动。
三秒时间循环。
她快速走到漩涡边,用真相之笔在空中写字——笔还剩三次机会,她必须赌一次。
问题:如何将木位锚点的指骨恢复原状?
笔尖划过空气,字迹悬浮,然后化作光点消散。没有答案,问题超出范围。
她换了一种问法:
木位锚点指骨主人的名字是什么?
笔尖写下两个字:陈小雨。
陈小雨,1987年失踪的学生之一,文艺委员,擅长钢琴。所以她的指骨被改造成击弦槌,让她“永远弹琴”。
唐灵秋立刻有了主意。她走向那堆悬浮的灰烬,从中找到了一点白色的碎片——那是击弦槌断裂后残留的骨片。
她将骨片握在手心,对着凝固的漩涡说:“陈小雨,我知道你想弹琴给妈妈听。但你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在等你。如果你继续困在这里,永远也见不到她。”
时间重新流动。
漩涡的扩张停止了。那只小手慢慢缩回,然后一个完整的小女孩从黑暗中走出来,约莫十二岁,穿着碎花连衣裙,右手缺少小指。
“妈妈……在等我?”陈小雨的眼睛是清澈的,没有怨毒,只有深沉的悲伤。
“所有的妈妈都在等自己的孩子回家。”唐灵秋说,“但你要先放手,才能回家。”
陈小雨看着自己缺失的手指处:“可是它已经不属于我了。它变成了钢琴,变成了音乐,变成了永远重复的生快乐歌。”
“那就让它真正变成音乐。”唐灵秋说,“但不是困在这里的音乐,而是自由的音乐。”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给我你的手。”
陈小雨犹豫着,把双手放在唐灵秋手上。缺少小指的右手,完整的左手。
唐灵秋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识。她没有特殊能力,但她有意志力。在寂静医院副本中,她参与过意识共鸣,知道意识可以重塑现实——只要相信得够深。
“想象你的手指还在。”她轻声说,“想象它在弹奏,但不是弹给空无一人的大厅,而是弹给妈妈听。她在微笑,你在微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琴声飘出窗外,鸟儿停在树枝上聆听。”
随着她的描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黑暗褪去,大厅变得明亮。灰尘消失,地板净如新。阳光从高窗洒入,在空气中形成光柱。甚至能听到鸟鸣。
而在陈小雨右手缺失小指的位置,一个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手指轮廓开始形成。
“现在,”唐灵秋说,“用你完整的手,告别不完整的部分。不是斩断,是释放。”
陈小雨用左手握住那虚幻的小指,轻轻一拉。手指从她手上脱离,悬浮在空中,然后化作无数光点,飘散、消失。
与此同时,大厅彻底恢复正常。漩涡不见了,钢琴的残骸也不见了,只有阳光和宁静。
陈小雨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但她笑了,真正的、属于孩子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我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了。”
她完全消失。
木位锚点,破坏成功。
但唐灵秋付出了代价——使用时间沙漏让她感觉像是突然老了十岁,疲惫感如水般涌来。她扶着墙壁,喘息着。
对讲机里传来好消息:
“水位破坏成功!”赵刚的声音兴奋而疲惫,“我用了父亲的军牌,点燃时看到了他的影像……他说为我骄傲。火焰烧了血迹,现在地下室入口打开了。”
“火位也完成了!”姜知遇说,“袁简解开了三道密码题,办公室门开了。教案本在清水里溶解了,那些知识……很可怕,我不想回忆。总之,完成了!”
倒计时:八分十七秒。
只剩下最后的土位——天台上的那抔混合骨灰的泥土。
“所有人,天台!”唐灵秋强打精神,开始寻找通往天台的楼梯。
但大厅里没有明显的楼梯。她环顾四周,发现唯一可能的地方是荣誉榜后面——那里有一扇小门,锁着,门牌上写着“设备间”。
她用赵刚留下的液压剪剪断锁链,推开门。里面不是设备间,而是狭窄的螺旋楼梯,向上延伸,尽头有微光。
她开始攀登。楼梯似乎没有尽头,一圈又一圈,仿佛通往天空本身。墙壁上开始出现手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是无数人曾经从这里爬过。
爬到大约相当于十层楼的高度时,她终于看到了出口——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
第七中学的天台比想象中大,像半个足球场。地面铺着防水沥青,边缘有铁丝网围栏,但大部分已经锈蚀断裂。中央有一个用白色粉末画出的巨大法阵,正是五行图。五个角上分别放着五个物品:
· 金位:已消失的发卡位置,现在是一小撮金属粉末
· 水位:一片焦黑的地面
· 火位:一滩水渍
· 木位:一堆灰烬
· 土位:中央的一小堆暗红色泥土
苏晓、赵刚、姜知遇、袁简已经到达,站在法阵边缘。少年李明也在,但他的身体更加透明了,几乎看不清轮廓。
“只剩下土位了。”苏晓说,指向那堆泥土,“但种子呢?林晚给的种子在谁那里?”
众人面面相觑。唐灵秋突然想起——种子在她这里,但刚才在大厅的战斗中,口袋被划破了。
她摸遍全身,只找到空了的布包。
种子丢了。
倒计时:四分五十秒。
“必须找到种子!”姜知遇说,“否则前面四个锚点的能量无法闭环,会反冲回来,我们都会被炸成碎片!”
袁简看向法阵:“据能量读数,金、水、火、木四个点的能量已经开始流动,正向土位汇聚。如果三分钟内没有种子播种,能量会过载爆炸。”
唐灵秋的大脑飞速运转。种子在哪里丢的?大厅?楼梯?还是……
她突然想起,使用时间沙漏时,她曾握着陈小雨的骨片。那时候口袋已经破了,种子可能在那时掉落,然后被时间循环重置到了某个地方。
“时间循环会重置物体的位置吗?”她问。
袁简皱眉:“理论上是回到三秒前的位置。但如果你在循环中改变了物体的状态,它可能不会完全重置。”
“我要回去找。”唐灵秋说。
“来不及了。”李明摇头,“天台到大厅来回至少需要五分钟,而我们只剩不到四分钟。”
绝望开始蔓延。
但就在这时,天台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楼梯走上来,不是他们的队友。
是陈墨,那个银徽监考官。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正是装着种子的那个。
“你们忘东西了。”陈墨说,将布包扔给唐灵秋,“我在三楼楼梯口捡到的。那里的空间裂缝还没完全闭合。”
唐灵秋接住布包,检查里面——茉莉花种子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生命能量。
“为什么帮我们?”她问。
陈墨笑了,笑容里有种解脱的意味:“我说过,我也想相信一次人类的选择。而且……”
他看向天台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望着夜空。
那人穿着老式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站得笔直。
“李老师……”李明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人转过身。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严肃,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有金色的流光在旋转。
金徽监考官。“教师”。
“陈墨,我培养了你三百年。”教师开口,声音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寒,“你就这样回报我?”
陈墨走向他,每走一步,身体就更透明一分:“我不叫陈墨。我叫陈砚书,明朝万历三十五年的举人。你篡改了我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是系统原生监考官。但我最近想起来了……我为什么会进入系统。”
他停下脚步,与教师面对面:“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招揽。我是第一批被你选中的人,但我不想成为你的棋子。所以你了我全家,把我强行拖入系统,洗去记忆,变成你的工具。”
教师的笑容不变:“那又怎样?我给了你永恒的生命,无上的权力。你应该感激我。”
“永恒的生命?”陈墨——陈砚书大笑,笑声中充满悲凉,“在一个不断崩溃的牢笼里?看着亿万意识在痛苦中挣扎?不,我要结束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唐灵秋,播种!现在!”
唐灵秋没有犹豫。她冲向土位中央,打开布包,将茉莉花种子撒在那抔暗红色的泥土上。
种子接触泥土的瞬间,发出柔和的绿光。泥土开始蠕动、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教师脸色大变,冲向法阵。
但陈砚书挡在他面前,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银色光球:“老师,你的课……该结束了。”
银色光球爆炸了。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光,吞没了教师的身影。光球持续了三秒,然后消散。
教师还站在那里,但中山装被烧焦大半,脸上有灼伤的痕迹。他的金徽碎裂了,掉在地上,化作金色粉末。
“愚蠢。”教师冷冷地说,“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阻止我?仪式已经完成了四分之四,只差最后一步。没有种子,土位无法破坏,能量闭环会自动完成。”
他看向土位中央——种子撒在那里,但什么都没发生。泥土依然是泥土,种子没有发芽。
“跨越三代的种子?”教师嘲讽地笑了,“你们真以为那包茉莉花种子符合条件?林晚的曾祖母确实传下了种子,但在第二代就死了,没能传给第三代。那些种子没有跨越三代的生命能量,只是普通的种子。”
唐灵秋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泥土,确实,种子静静地躺在表面,没有任何发芽的迹象。
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能量流动的速度加快了。金、水、火、木四个点的能量已经全部汇聚到土位,在泥土周围形成旋转的光环。光环越来越亮,温度急剧升高。
“完了……”赵刚喃喃道。
姜知遇抓紧解剖刀,但知道这没用。袁简还在疯狂计算,试图找到任何补救方法。苏晓闭上眼睛,似乎接受了结局。
只有唐灵秋还在思考。教师说种子没有跨越三代,但林晚明明说是曾祖母传下来的,那至少是四代。
除非……种子在某一代“死过”。
她突然明白了。种子是植物,植物的“生命”不是连续的。如果种子在某一代没有被播种,只是保存着,那它的生命线就中断了。
但还有机会。
如果现在赋予它新的生命能量,也许能重新连接那条线。
用什么?人的生命能量?
倒计时:五十秒。
光环开始收缩,向内压缩,能量密度达到临界点。空气在震动,天台的地面开始龟裂。
唐灵秋做出了决定。她冲向土位,直接用手挖开泥土,将种子埋得更深。
“你在做什么?”教师皱眉。
“赋予它新的生命。”唐灵秋说,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埋种子的地方,“用我的血,我的生命能量,重新连接那条中断的线。”
她的血渗入泥土,接触到种子。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泥土中传来,疯狂抽取她的生命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在虚弱。
“不!”姜知遇想要冲过来,但被能量场弹开。
倒计时:二十秒。
唐灵秋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坚持着,将更多血滴入泥土。她的血不是普通的血,里面含有系统烙印,含有她从副本中获得的各种能量印记。
种子终于有了反应。
一点绿芽破土而出,微小,脆弱,但在黑暗中发着光。
十秒。
绿芽快速生长,长出茎,长出叶,然后——开花了。
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在天台中央,在四色能量光环中,静静绽放。
九、八、七……
能量光环突然改变方向,不再向内压缩,而是被茉莉花吸收。花朵发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纯净、温暖,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六、五、四……
白光扩散,覆盖整个天台,然后向下渗透,穿过教学楼,穿过地面,直达地底深处的系统核心。
三、二、一……
白光爆发。
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温柔的、治愈性的释放。
唐灵秋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
· 泥土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人影,微笑着向她点头,然后升空消失。
· 教师的身体在光芒中瓦解,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 她的队友们被白光包裹,安全地悬浮在空中。
· 少年李明站在她身边,身体不再透明,变得真实。他微笑着,然后也化作光点,但这一次,是向上飞升,像是终于得到了自由。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宏大而温柔,像是亿万意识的合唱:
谢谢。
门,关闭了。
你们,毕业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第八章完)
最终章预告:黎明到来,五人团队从第七中学的废墟中走出。仪式被阻止,门永久关闭,但代价是什么?唐灵秋在最后一刻几乎献出了全部生命力,她能活下来吗?而系统的崩溃虽然被阻止,却留下了新的问题:那些监考官去了哪里?系统核心深处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回到槐荫巷13号,林晚等待着他们,但咖啡馆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自称来自“系统维护委员会”的人,他说:“恭喜你们通过最终测试。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成为新的监考官,或者……彻底忘记这一切。”真正的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