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会去医院做例行检查，每一次的结果都“完美无缺”。
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预料之中的反应。
皮肤上起了几片不痛不痒的红疹，偶尔会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乏力。
负责我的医生仔细检查后，把这归结为术前焦虑和心理压力。
“沈小姐，放轻松，你的身体指标非常好，骨髓活性也很高，是完美的供体。有点紧张是正常的。”
陆子昂每天都会来病房看我一次，名为关心，实为监视。
他看到我胳膊上的红疹时，紧张得一把抓住我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影响骨髓质量？”
他的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担忧的，是林薇薇的“救命药”。
我抽出手，淡淡地说：“医生说了，只是普通的过敏，不影响。”
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沈清，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如果薇薇出了什么事，我保证，你拿走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加倍吐出来！”
在床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陆总，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说话，还是客气点好。”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对我颐指气使的陆总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跪着求我救他心上人的可怜虫。
婆婆也来过一次。
她提着一锅鸡汤，脸上堆着假笑。
“清清啊，这几天辛苦你了。来，妈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身子，这样捐出来的骨髓才更有营养。”
她把汤碗递到我面前，那股油腻的味道让我一阵反胃。
我看着她，突然问：“妈，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我，需要林薇薇捐骨髓，她会捐吗？”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薇薇她身体那么弱，怎么能跟你的比。”
看，这就是答案。
在他们心里，我生来就该是皮糙肉厚的，就该是奉献的，就该是为了他们一家，为了林薇薇，随时可以牺牲的。
我接过汤碗，在她“欣慰”的目光中，走到窗边，直接倒进了楼下的花坛里。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确实不知好歹。”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所以，别再来烦我。不然，我可不保证手术那天，会不会‘紧张’得出了什么岔子。”
婆婆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铁青。
她死死地瞪着我，最后只能恨恨地摔门而去。
我能想象到她去陆子昂那里告状的样子。
但那又如何？
现在，我是他们的“上帝”。
他们除了忍，别无选择。
4
手术当天，天气很好。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陆子昂和婆婆都守在外面。
林薇薇已经被推进了隔壁的无菌移植仓。
师准备给我进行腰椎穿刺的时候，陆子昂隔着玻璃，对我做着口型。
“救她。”
他的眼神里，是祈求，是命令，也是威胁。
我冲他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