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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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萌娃携超市,穿越长征护国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风,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疯狂地剐蹭着党岭雪山的每一寸岩石,也剐蹭着张龙那早已失去知觉的脸庞。
但他此刻感觉不到冷。
全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还有她手里那个冒着滚滚热气的白面大肉包。
那热气,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死寂绝域里,简直就是神迹,是比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灼热的存在。
“咕咚。”
李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发出涩而响亮的声音。那一瞬间,他那双因为极度饥饿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饿狼一般的绿光。那是生物求生的本能,是对食物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双满是冻疮、黑得像枯树枝一样的手,想要去抓那个包子。
“别动!”
张龙一声厉喝,一把按住了李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李生疼,可张龙自己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连长……那是包子……是肉包子啊……”李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闻到了……真香啊……我想吃……我不想死……”
“你清醒点!”张龙红着眼,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娃,声音却在发颤,“这荒山野岭,这鸟不拉屎的雪山顶上,哪来的人家?哪来的孩子?哪来的热包子?!”
他是老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这是幻觉,是人在临死前产生的“回光返照”,或者是传说中雪山里的精怪在诱惑人。
一旦吃了,那口气一泄,人就真的没了。
可是……
那香味太霸道了。那是一种混合着发酵面粉的甜香和猪肉大葱的浓香,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诺诺被张龙凶神恶煞的吼声吓了一跳,举着包子的小手僵在半空,大眼睛里刚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决堤。
“哇——”
小丫头张开嘴,再一次放声大哭起来。
“叔叔凶……叔叔坏……诺诺给叔叔吃包包,叔叔还要打诺诺……呜呜呜……”
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委屈。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粉色羽绒服里一缩一缩的,鼻尖冻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冻成了冰珠子。
这哭声,稚嫩、清脆,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这死气沉沉的雪山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张龙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上。
这怎么可能是精怪?
精怪哪有这么净的眼神?哪有这么暖和的气息?
张龙的心房,在这一声声“叔叔”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诺诺一边哭,一边迈着笨拙的步子,想要靠近张龙。她不懂为什么这个叔叔这么凶,妈妈说过,看到别人饿了要分享,诺诺是听话的好孩子,为什么叔叔不要?
她走近了几步,小脚丫踩在过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张龙脚边的那个破铁盒子里。
那里煮着张龙刚刚着李吃剩下的“食物”——半截煮得半软不硬的牛皮腰带,汤水浑浊发黑,上面还漂浮着几枯黄的草茎。
诺诺眨巴着泪眼,吸了吸鼻子,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包子褶。
“臭……”
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指着那个铁盒子,声气地问:“叔叔……你们在吃臭臭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张龙和李的脸上。
吃臭臭。
是啊,在孩子眼里,这连猪狗都不吃的东西,可不就是臭臭吗?
可这是他们的命啊!
李羞愧地低下了头,试图用破烂的袖口遮住那个铁盒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这一刻,竟然在一个三岁娃娃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
诺诺看着李那张因为冻伤而溃烂流脓的脸,又看了看张龙那双只有三手指完整的手(另外两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炸断了),眼里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心疼。
她虽然小,虽然不懂什么是战争,什么是长征,但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叔叔过得很惨,很疼,很饿。
“叔叔不吃臭臭……”
诺诺把手里的肉包子再次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怼到张龙的脸上。因为举得太久,她的小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吃包包……肉肉好吃……妈妈做的,可香了……”
说着,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东西能吃,自己张开小嘴,在包子边缘轻轻咬了一小口。
白白的面皮被咬开,露出了里面油汪汪的肉馅,一股更加浓郁的热气腾腾升起。
“看……诺诺吃了……没毒……”小丫头含糊不清地说着,把沾着口水的包子又递了过去,眼神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叔叔吃,吃了就不痛痛了……”
张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这一生,打过军阀,打过土豪,过鬼子,受过无数次伤,流过无数次血,哪怕是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继续打,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面对这个三岁娃娃递过来的半个包子,这个铁打的汉子,崩溃了。
他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诺诺平齐。
这孩子穿得真好啊。
那粉色的衣服(羽绒服),看着就软乎,摸着肯定很暖和。她的小脸蛋虽然冻红了,但那是健康的红,不像李,是那种透着死气的青紫。她的手虽然小,但肉乎乎的,净净,不像自己,满手老茧和冻疮,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渣和血垢。
这就是地主家的孩子吗?
不,就算是以前见过的地主家小姐,也没穿得这么奇怪又好看的衣服。
“娃儿……”张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伸手摸摸诺诺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自己这双过人、刨过土、满是细菌和血腥的手,弄脏了这个像雪莲花一样纯净的孩子。
“你……你是哪家的娃娃?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爹娘呢?”张龙哽咽着问道。
诺诺歪着头,指了指身后那片渐渐模糊的白光:“妈妈在超市里……诺诺看到门开了,就跑出来了……叔叔,你们为什么不回家吃饭呀?”
回家?
张龙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家?
他的家在金陵(南京),早在两年前就被本人的飞机炸平了。爹娘被埋在废墟下,连尸首都没找到。
李的家在赣南,为了躲避白狗子的围剿,房子被烧了,全村人都逃光了。
他们哪里还有家?
这支队伍,就是他们的家。这脚下的雪山草地,就是他们的坟场也是他们的战场。
“叔叔……没有家了。”张龙低下头,两行热泪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滚落,砸在雪地里,烫出了两个小坑。
“叔叔们……是在打坏人。等打跑了坏人,打下了江山,就有家了。”
他不知道一个三岁的孩子能不能听懂,但他就是想说。
诺诺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她看到叔叔哭了,心里更难受了。她伸出那只没有拿包子的小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张龙那张粗糙刺手的脸。
小手温热,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触感,真实得让人心颤。
“叔叔不哭……”诺诺笨拙地帮他擦着眼泪,“诺诺把包包都给叔叔吃……吃了包包,就有力气打坏人了……叔叔是奥特曼吗?”
张龙不懂什么是奥特曼,但他感受到了那只小手传递过来的温度。
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真切切的体温!是活生生的人!
这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连长……她是真的……她真的是活人……”李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他跪在雪地里,看着诺诺,就像看着一个降临凡间的天使,“这么好的娃……这么好的娃……要是咱们都死绝了,以后这世上的娃,都能像她这样穿得暖、吃得饱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张龙混沌的大脑。
是啊。
他们爬雪山,过草地,啃树皮,喝尿液,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全中国的娃娃,都能像眼前这个小丫头一样,穿上暖和的衣服,吃上香喷喷的肉包子,不用再像李一样,十五岁就扛着枪去拼命,不用再为了半牛皮带跟战友拼刺刀吗?
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如同一团温暖火焰般的孩子,张龙心中那股濒死的绝望,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念所取代。
这孩子,也许不是从哪个人家跑出来的。
也许,她是老天爷派来告诉他们的——
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看啊,这就是未来的样子!这就是你们用命换来的未来!
张龙颤抖着,终于伸出了那双满是冻疮的大手。他没有去接包子,而是轻轻地,无比珍视地,握住了诺诺那只小小的手。
那一刻,两双手紧紧相连。
一双属于1935年的寒冬,布满创伤,濒临死亡。
一双属于2024年的盛世,温暖柔软,充满希望。
时空在这一刻交汇,血脉在这一刻共鸣。
张龙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看着李,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力量:
“子!看清楚了!这就是咱们要保的种!这就是咱们要建的国!”
“只要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娃娃,咱们就算烂在这雪山里,化成泥,变做灰,也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诺诺被张龙眼里的光芒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缩回手,反而觉得这个叔叔的手虽然很冰很硬,但很有安全感。
“叔叔……吃……”她再次固执地把包子递了过去。
这一次,张龙没有拒绝。
他知道,如果不吃,他和李真的走不出这片雪山。如果他们死了,谁来保护像诺诺这样的孩子?谁去把那些侵略者赶出中国?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孩子,他必须活下去!
“好……叔叔吃……叔叔吃……”
张龙含着泪,张开裂的嘴唇,在那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放大!